第393章 血鹰骑(2/2)
他们并未立刻发动冲锋,而是张弓搭箭。
冰冷的箭镞,对准了陷入短暂混乱的血鹰骑。
中计了!刚才那场屠戮部落的戏码,根本就是一个诱饵!
目的就是吸引燕军先锋冒进,然后利用预先埋伏的主力,将其一口吃掉!
慕舆根的心猛地一沉,他环顾四周,己方队伍因为追击而显得有些分散。
而敌人显然蓄谋已久,占据了有利地形。
“妈的!跟老子玩阴的!”慕舆根非但没有惧怕。
反而被这种挑衅,激起了更大的凶性。
他猛地一扯缰绳,面对重重围困,发出了更加狂暴的战吼。
“血鹰骑!向老子靠拢!结锋矢阵!随我凿穿他们!”
即便身处绝境,这头狂暴的雄狮,选择的依然是向前,向前,再向前!
用最猛烈的冲击,撕开敌人的包围网!
第三幕:铁骑流
慕舆根陷入埋伏、血鹰骑被反包围的消息。
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便传到了,后方三十里外的燕军主力中军。
慕容垂闻报,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厉色,但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情。
他沉声问道:“敌军主将是谁?兵力几何?埋伏地形如何?”
斥候连忙回报:“看旗号,是柔然獒王,叱吕孤·铁颚本人!”
“伏兵约五千,皆是精锐狼骑,还有少量啖噬卫混杂其中。”
“地形乃一片开阔草场,但有数处起伏草丘和一条小河,利于隐藏和侧击。”
“铁颚亲自来了……”慕容垂目光投向舆图,手指在那片区域重重一点。
“果然是好大的胃口,想一口吃掉我的先锋。”
“殿下!”一名隶属于慕容守仁派系的将领,忍不住出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慕舆将军轻敌冒进,致中敌埋伏,危在旦夕!”
“是否……暂缓进军,从长计议?以免主力陷入险地啊!”
此言一出,中军大帐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保守派的将领面露忧色,显然被柔然人的埋伏,以及獒王的亲自出场所震慑。
“荒谬!”慕容垂尚未开口,另一名忠于慕容垂的将领便厉声反驳。
“慕舆将军虽中埋伏,然血鹰骑乃我大燕精锐,岂是柔然蛮子一口能吞下的?”
“此刻正需主力迅速驰援,里应外合,反将敌军围歼!”
“若迟疑不进,岂非坐视先锋覆灭,寒了全军将士之心?!”
“可是敌军有备而来,地形不明,若贸然进军,恐再中奸计啊!”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慕舆将军和三千弟兄被围杀吗?”
帐内争论顿起,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慕容垂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吵,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的段随身上:“子渊,你以为如何?”
段随抬起眼帘,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古井无波。
“殿下,柔然此计,意在挫我锐气,阻我兵锋。”
“其伏兵虽众,然獒王铁颚性情暴烈,并非善于持久围困之将。”
“彼既已现身,便暴露了其主力大致方位,此乃危机,亦是良机。”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慕舆将军勇悍,血鹰骑精锐,短时间内绝不会被击垮。”
“我军主力若此刻全速前进,半个时辰内便可抵达战场。”
“届时,我军以逸待劳,士气正盛,而柔然伏兵久攻不下,必然心焦气躁。”
“殿下可率‘狼鹰骑’直冲其中军,擒贼擒王,同时分兵左右,包抄其两翼。”
“铁颚若退,则伏兵自溃,铁颚若战,正合我意,可毕其功于一役!”
段随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明了关键。
不仅指出了救援的必要性,更将这场救援战……
升华为了捕捉敌军主力、实现战略意图的决战契机!
慕容垂眼中精光暴涨,他猛地一拍帅案,声如金石:“段先生所言,正合我意!”
“传令全军,丢弃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疾进!目标,前方战场!”
他“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断岳”槊,槊锋直指北方。
声音如同雷霆,传遍整个中军:“狼鹰骑,随我来!”
“让柔然獒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燕铁骑!”
“谨遵将令!杀!杀!杀!”
方才的犹豫和争论,在慕容垂这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充满信心的命令下,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仇敌忾、锐不可当的磅礴气势!
轰隆隆!原本稳步推进的燕军主力,瞬间加速!
尤其是慕容垂亲率的八千“狼鹰骑”,这些身披重甲、人马皆具装的真正精锐。
如同脱缰的钢铁洪流,在慕容垂的带领下。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厮杀声传来的方向狂飙而去!
他们手中的马槊平端,雪亮的槊锋组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金色的“飞鹰逐日”旗,在队伍最前方猎猎飞舞,如同指引胜利方向的灯塔。
紧随其后的,是庞大的步兵方阵和强弩手。
虽然速度不及骑兵,但也迈开了步伐,坚定地向前推进。
准备在骑兵打开局面后,给予敌人最后的致命一击。
北方的天空下,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钢铁风暴。
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扑向那片已然染血的草场。
第四幕:鹰啄目
当慕容垂率领的狼鹰骑如同金色雷霆般出现在战场边缘时,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此刻,慕舆根的血鹰骑虽然勇悍,但在数倍于己的柔然精锐围攻下,也已显疲态。
队伍被分割成几个小块,各自为战,伤亡开始增加。
慕舆根本人如同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他兀自咆哮酣战,但动作已不如最初那般狂猛,那声“铁肺”战吼也带着一丝嘶哑。
柔然獒王叱吕孤·铁颚,正亲自率领一队啖噬卫,试图将这个最难啃的骨头彻底碾碎。
铁颚同样身材魁梧,脸上涂抹着暗红色的油彩,显得狰狞可怖。
他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与慕舆根的战斧硬碰硬,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燕狗!拿命来!”铁颚狂吼着,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砸下。
“柔然杂种!老子撕了你!”慕舆根毫不示弱,战斧迎头劈上。
轰!两人兵器再次交击,巨大的反震力,让双方坐骑都嘶鸣着后退数步。
就在铁颚准备再次发动攻击,一举拿下这个让他损失惨重的燕将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天边那一道迅速扩大的金色潮汐,以及那面令人心悸的飞鹰帅旗。
“慕容垂……是慕容垂的主力!”铁颚的心中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燕军主力的反应如此迅速,来得如此之快!
而原本苦苦支撑的血鹰骑,在看到那面熟悉的帅旗,和如同神兵天降的狼鹰骑时。
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吴王!是吴王来了!援军到了!弟兄们,杀啊!”
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爆棚!
血鹰骑们仿佛忘记了疲惫和伤痛,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疯狂地向周围的柔然人,反扑过去。
慕容垂一马当先,目光瞬间锁定了战场上最为醒目的柔然獒王帅旗。
以及正在与慕舆根缠斗的,铁颚本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中的“断岳”槊向前一指。
“狼鹰骑,锋矢阵!目标,敌军中军帅旗!突击!”
“突击!” 八千狼鹰骑齐声怒吼,声音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以慕容垂为最锋利的箭镞,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柔然军队的侧翼!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力量对比。
狼鹰骑是慕容垂,倾力打造的重装骑兵。
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士气,都远非普通的柔然狼骑可比。
他们甚至不需要过多的劈砍,仅仅依靠战马冲锋的恐怖动能和那如林般平端的马槊。
就足以将挡在面前的一切敌人,撞得粉碎、刺穿!
柔然人试图组织的防线,在狼鹰骑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土崩瓦解。
慕容垂的目标明确无比,就是铁颚,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几乎没有一合之将。
那柄“断岳”槊化作道道夺命的寒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有一名柔然骑兵坠马身亡。
铁颚见慕容垂直冲自己而来,又见己方阵脚大乱,心知大势已去。
他虽然暴戾,但并非毫无理智的蠢货。
继续缠斗下去,一旦被慕容垂和慕舆根合围,他必死无疑!
“啖噬卫!断后!其他人,随我撤!”铁颚当机立断。
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猛地虚晃一棒,逼退慕舆根。
然后调转马头,在亲卫的保护下,向着北方仓皇逃窜。
主将一逃,柔然军队的士气彻底崩溃。
那些被留下断后的啖噬卫虽然凶悍,不畏死亡。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还有溃败的大势面前,也只是螳臂当车。
很快就被狼鹰骑,以及重新集结起来的血鹰骑淹没。
追击和清剿残敌的战斗,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当燕军主力步兵赶到战场时,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满地的人马尸体,以及跪地乞降的少量柔然俘虏。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草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凄艳的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皮肉烧焦的糊味。
慕舆根拄着战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铁颚逃跑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让这狼崽子跑了!”
慕容垂策马来到他身边,看着这位浑身浴血、却依旧战意昂扬的猛将。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慕舆将军辛苦了!”
“此战,你率血鹰骑力挫敌锋,吸引其主力,方有我主力破敌之机!首功,当记于你!”
慕舆根闻言,哈哈大笑道:“殿下过奖!”
“要不是殿下及时赶到,老子今天说不定真得栽在这儿!”
“不过,这柔然獒王,也不过如此!”
慕容垂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北方那苍茫的暮色,重瞳之中没有丝毫轻松。
“此战虽胜,却只是开始。铁颚败退,獠戈的主力尚未现身。”
“传令下去,救治伤员,清点战果,就地扎营,加强警戒。”
“真正的硬仗,恐怕还在后面。”
初战的胜利,如同血鹰啄目,虽然凌厉,却也惊醒了沉睡的狼王。
北伐之路,注定将用更多的鲜血,以及白骨铺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