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血鹰骑(1/2)
第一幕:狂飙影
漠南草原的秋色,带着一种壮阔而残酷的美。
天穹高远,呈现一种冰冷的蔚蓝,几缕薄云如同被撕碎的素绢,悬于天际。
广袤的草场已褪去夏日的浓绿,染上大片大片的枯黄。
风过处,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呜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
燕军北伐主力,如同一柄巨大的三叉戟。
撕裂了草原的宁静,向着北方坚定地挺进。
作为全军先锋的,是大将慕舆根和他的三千“血鹰骑”。
这支轻装突骑放弃了沉重的后勤,每人仅携带数日口粮,完全以速度和冲击力着称。
他们如同一股贴地奔涌的暗红色血潮,在枯黄的草原上格外醒目。
慕舆根一马当先,他那雄壮如山的身躯骑在格外狰狞的坐骑上。
暗红色的“血鹰”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嗜血的光芒。
他脸上的刀疤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碧色的眼瞳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斗欲望。
“快!再快一点!”慕舆根的声音如同闷雷,在队伍中炸响。
“老子已经闻到柔然狼崽子的骚味儿了!别让吴王的主力看了笑话!”
“第一个砍下柔然酋长脑袋的,老子赏他十个女奴,一百头羊!”
在他的“铁肺”鼓动,以及丰厚赏赐的刺激下。
血鹰骑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鞭策着战马,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马蹄声如同密集的擂鼓,震撼着大地。
扬起的尘土,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队伍后方翻滚蔓延。
与血鹰骑的狂飙突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济北王慕容泓所率领的“玄鸮军”。
慕容泓并未与主力同行,他的部队化整为零,如同鬼魅般融入了草原的阴影与丘陵之中。
他本人依旧是一身玄色软甲,外罩暗紫斗篷。
坐骑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步履轻捷,几乎不发出声响。
他手中的“冥羽扇”偶尔轻摇,仿佛在搅动着无形的命运丝线。
“传令,”慕容泓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清晰地下达指令。
“‘夜枭’前出五十里,监控柔然主力动向。”
“尤其注意其‘地骸团’,还有后勤辎重的位置。”
“‘鸦群’分散,寻找柔然中小部落的营地。”
“记录其人口、牲畜数量,以及……萨满祭祀的地点。”
他顿了顿,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影羽卫’抽调一队好手,由你亲自带领。”
他对身边一名,脸戴无表情鴞鸟面具的将领说道。
“找到柔然人存放箭矢和皮革的仓库,不必强攻,用这个。”
他递过去几个小巧的皮囊,里面装满了由随军巫祝配制的、混合了特殊油脂和磷粉的粉末。
“趁夜撒入,三日后,若遇明火,当有‘惊喜’。”
“遵命!”影羽卫将领接过皮囊,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草丛中。
慕容泓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几只他驯养的乌鸦正在高空盘旋。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恐惧,是最好的开路先锋。”
“让柔然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先尝尝睡不安枕的滋味。”
在中军,慕容垂稳坐于“紫流星”之上,眺望着前方血鹰骑扬起的烟尘。
他身披“飞鹰逐日”明光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重瞳之中既有对慕舆根进展神速的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慕舆将军勇则勇矣,然柔然人狡诈。”
“尤擅诱敌深入,还需谨防其骄兵之计。”他沉声道。
一旁的段随,依旧是一身玄布衣,骑着一匹温顺的驮马,闻言微微颔首。
“殿下所虑极是,据‘蛛网’零星传回的消息……”
“柔然主力似在主动后撤,其部落也在向北迁移。”
“沿途丢弃老弱病残,看似慌乱,实则……颇有章法。”
“獠戈,恐怕正在某个地方,张网以待。”
慕容垂目光微凝:“命令主力,保持阵型,稳步推进。”
“斥候再放出三十里,重点侦察水源地、狭窄河谷以及可能设伏的丘陵地带。”
“告诉慕容泓,让他的人,盯紧柔然那些‘消失’的部队到底去了哪里!”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北伐的钢铁洪流,就在这先锋的狂飙、奇兵的暗影与中军的稳健之中。
向着未知的战场,滚滚向前。
第二幕:鹰狼啸
血鹰骑的狂飙突进,在第三日午后,终于撞上了目标。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场,一条蜿蜒的小河穿过,提供了宝贵的水源。
然而,此刻这片本该宁静的土地,却正上演着人间惨剧。
一个规模不大的部落,显然未能及时撤离,此刻正陷入灭顶之灾。
大约千余名狼骸骑兵,如同真正的狼群。
围绕着部落的营盘纵马驰骋,发出尖锐的唿哨和嚎叫。
他们并不急于,立刻攻破那简陋的栅栏。
而是不断用弓箭抛射,将试图反抗或逃跑的牧民射倒在地。
营地内,哭喊声、惨叫声、牲畜的惊鸣声交织在一起。
浓烟滚滚升起,那是毡房和粮垛被点燃的标志。
柔然骑兵显然在享受,这场杀戮的盛宴。
他们甚至故意驱赶着,部落的羊群和马匹。
看着牧民在绝望中,试图保护他们赖以生存的财产。
然后轻易地用套马索将其拖倒,践踏至死。
一名看似头人的老者被长矛挑起,尸体在空中晃动,引来柔然骑兵阵阵狂笑。
“将军!前方发现柔然狼骑,正在屠戮部落!”斥候飞马来报。
慕舆根勒住战马,猩红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眯起那双碧眼,扫视着远处的混乱场面。
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露出了,猎人找到猎物般的兴奋笑容。
“屠戮部落?嘿,看来是撵上他们的尾巴了!儿郎们!”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破山者”双手战斧,斧刃在阳光下寒光刺眼。
“看到前面那些狼崽子了吗?他们抢了我们的牲口!”
“还杀了我们的人!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经过秘法淬炼的“铁肺”猛然扩张。
下一刻,一声足以撕裂苍穹、震碎耳膜的恐怖战吼,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血鹰过境,片甲不留!”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距离他较近的枯草,仿佛被无形的狂风吹拂,剧烈摇晃。
身后的三千血鹰骑,在这蕴含着狂暴力量,与精神鼓舞的战吼刺激下。
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呼吸变得粗重。
所有的理智和恐惧,都被一股纯粹的杀戮欲望所取代。
“杀!” 三千人齐声咆哮,声浪虽然不及慕舆根的“铁肺”战吼,那般具有破坏力。
但汇聚在一起的凶煞之气,却如同火山喷发,直冲云霄。
根本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指令,甚至不需要整队。
在慕舆根战斧前指的瞬间,三千血鹰骑就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
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向着那片正在施暴的柔然狼骑席卷而去!
马蹄声不再是擂鼓,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惊雷,大地在铁蹄下剧烈震颤。
正在施暴的柔然狼骑,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遭遇如此规模的燕军精锐骑兵。
他们仓促地吹响了号角,试图集结迎战。但血鹰骑的速度太快,冲击太猛!
慕舆根一马当先,如同红色流星,直接撞入了柔然人刚刚仓促组成的松散阵型之中。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凭借那身恐怖的非人力量。
将手中的“破山者”战斧,抡圆了横扫出去!
“噗嗤!咔嚓!” 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和利刃入肉声瞬间响起。
一名试图举刀格挡的柔然百夫长,连人带刀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飞起,鲜血和内脏泼洒开来。
战斧去势不减,又将旁边一名狼骑兵的马头砸得粉碎,战马哀鸣着倒地。
将背上的骑士重重摔下,随即被后续涌来的血鹰铁蹄踏成肉泥。
“哈哈哈!痛快!”慕舆根狂笑着,战斧左右劈砍。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盆血雨和残肢断臂。
他的坐骑也凶性大发,张口撕咬,竟然硬生生将一匹柔然战马的脖颈咬断!
主将如此悍勇,身后的血鹰骑更是如同打了鸡血。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并不追求严整的阵型。
而是凭借着超卓的个人武勇和默契的配合,在柔然狼骑中左冲右突。
他们的弯刀精准地劈向敌人的脖颈,长矛狠辣地刺穿敌人的胸膛。
甚至有人直接纵马将敌人撞飞,然后俯身一刀结果性命。
柔然狼骑赖以成名的,骑射和骚扰战术。
在这种贴身肉搏、以命换命的疯狂打法面前,完全失去了效果。
他们的皮甲,无法抵挡血鹰骑精良武器的劈砍。
他们的弯刀,也难以在对方同归于尽的气势下占到便宜。
战斗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柔然狼骑的阵型被彻底冲垮,士气瞬间崩溃。
他们开始四散逃窜,试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摆脱追击。
“追!一个不留!”慕舆根杀得兴起,脸上、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舔了舔溅到嘴唇上的温热液体,眼中嗜血的光芒更盛。
血鹰骑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分出一部分人马,朝着溃逃的敌人追杀而去。
这场遭遇战,迅速演变成了一场追击战。
然而,就在慕舆根准备亲自追击,一名看似头领的柔然将领时。
那名原本仓皇逃窜的柔然头领,却在奔出百余步后,突然勒转马头。
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残忍的笑容。
他举起手中的号角,用一种独特的、短促的节奏,连吹了三声。
呜—呜—呜—,号角声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老远。
慕舆根眉头一皱,心中掠过一丝警觉,但不等他细想,异变陡生!
只见周围那些看似平常的草丘之后,以及那条蜿蜒的小河对岸。
突然冒出了,更多的柔然骑兵!
人数远远超过,刚才被击溃的那千余人,恐怕不下五千之众!
他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迅速而有序地展开。
隐隐对正在追击和打扫战场的血鹰骑,形成了反包围之势!
这些新出现的柔然骑兵,装备明显更为精良,眼神也更加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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