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鞭南指(1/2)
第一幕:顾南疆
南阳盆地,清晨的寒风已带着刺骨的凛冽,从伏牛山隘口呼啸而下。
卷起黄尘与枯草,掠过连绵无际的军营。
这里不再是汉家故土的田园,而是化作了异域风格的巨大兵营。
数以万计的毡帐如同灰白色的蘑菇,杂乱却又隐含规律地铺满了大地。
中央一座巨型的金色狼头王帐,俯瞰着这一切,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匈人帝国的大单于,“上帝之鞭”阿提拉,正站立在王帐前的高台上。
他身形并非巨硕如山,却精悍如压缩的钢铁,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扁平的面庞带着明显的东西方混血特征,黄皮肤,高颧骨。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锐利如鹰,瞳孔深处燃烧着野火与冰霜交织的欲望。
他身披一件,融合了萨珊波斯风格的镶金鳞甲。
外罩一张巨大的、未经鞣制的完整黑狼皮。
狼首搭在肩头,空洞的眼窝仿佛仍在凝视着南方。
他的目光,穿越了盆地的氤氲雾气,投向了南方那片更为温暖、富庶。
在他眼中,有更为软弱的土地。
“西方的罗马,已在吾鞭下呻吟。”阿提拉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砂石摩擦的共鸣。
能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入身后几位核心将领的耳中。
“他们的城墙虽高,却挡不住狼群的速度。”
“他们的军团虽众,却失了先祖的勇气。如今,我们归来。”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南方:“那里,是新的猎场。”
“汉人的王朝,分裂,内斗,虚弱不堪。”
“他们躲在城墙后面,吟唱着千年前的诗歌,却忘了如何握紧刀剑。”
“长生天将这片土地赐予我们,正如他曾赐予我们西方的草原。”
大萨满托米斯身披厚重的、缀满骨骸与羽毛的法袍。
脸上涂着赭红色的神秘纹路,他手持人脊骨制成的神杖,声音苍老而嘶哑。
“狼神在梦中启示,南方的火焰即将熄灭,新的苍狼将在其灰烬中诞生。”
“大单于,您的马蹄所向,便是神谕所指。”
阿提拉微微颔首,他对托米斯的“神谕”既利用也相信。
因为这能最大限度地,凝聚麾下这些信仰各异的部族。
“襄阳,”他吐出了这个决定性的名字,如同吐出一块骨头。
“中原的‘天下腰膂’,控扼南北的枢纽。拿下它,就等于扼住了这片土地的咽喉。”
“届时,富庶的江汉平原任我们驰骋,我们可以沿江而下,直捣他们的心脏!”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麾下诸将。
埃拉克,万夫长,苍狼卫统帅,纯血匈人贵族,阿提拉的堂弟。
他戴着狰狞的狼头青铜盔,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如同最忠诚也最沉默的獒犬。
奥涅格西斯,全军副帅,哥特人后裔,冷静的战略家。
他穿着实用的复合甲胄,腰间挂着羊皮地图囊,眼神锐利而充满计算。
斯科塔,间谍总管与外交官,一个来历不明的混血儿。
脸上总是挂着令人不适的、洞悉一切的微笑。
埃德科,仆从军督军与工程总监,东哥特酋长之子,务实而冷酷。
“埃拉克。”
“在!”埃拉克上前一步,声音沉闷如雷。
“你的苍狼卫,为全军前锋。”
“我要你在鲜卑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像刀子一样,插到襄阳城下。”
“是!”
“奥涅格西斯。”
“大单于。”奥涅格西斯微微躬身。
“制定路线,遮蔽消息。”
“我要鲜卑人的守将,在我们叩门之前,还以为是山贼流寇。”
“明白,我已选择沿丹水、洧水河谷潜行,利用丘陵与林地掩护。”
“我们的斥候‘狼踪’,会清理掉所有可能的眼睛。”
“斯科塔。”
“为您效劳,我的大单于。”斯科塔的声音滑腻如蛇,他优雅地行了一礼。
“你先行一步,襄阳城内,必有失意者与贪婪者。”
“找到他们,用黄金,用许诺,或者用恐惧,让他们为我们打开城门。”
“如果不行,至少摸清他们的布防与粮草。”
“如您所愿。谎言与金币,是我的武器。”
“埃德科。”
“大单于。”埃德科扛着他那象征权威的狼头战锤。
“你的仆从军和工匠紧随前锋,遇到小股抵抗,碾碎它们。”
“遇到河流,架设浮桥。我要我的攻城器械,能准时出现在襄阳城外。”
“一切都会就绪。罗马人和波斯人教会我们的东西,正好用在这些鲜卑人的城墙上。”
阿提拉满意地看着,他这套高效而危险的战争机器。
猛地抽出腰间的“陨铁金匮刀”,刀身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传令!三日之后,祭旗出征!目标襄阳!”
“让鲜卑人,再次聆听来自草原的雷鸣!”
第二幕:行无声
命令既下,整个匈人大营如同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
埃拉克的苍狼卫率先开拔,他们没有喧天的鼓噪。
只有马蹄包裹着粗布,踏在土地上沉闷的声响。
这些来自遥远西方的骑士,人与马都适应了最严酷的环境。
他们能在马背上吃喝睡眠,靠马血和肉干维持数日。
他们如同灰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入南方的丘陵与河谷。
奥涅格西斯的谋划,起到了关键作用。
大军选择的路线并非传统的官道,而是更为隐秘、崎岖的小径。
他的“狼踪”斥候,由最擅长追踪与暗杀的战士组成。
如同真正的幽灵,活动在大军前方数十里。
他们不仅侦察敌情、绘制地图,更负责“清扫”。
沿途遇到的零星村庄、樵夫、商队,几乎都遭到了灭顶之灾。
不是被无情屠戮,就是被裹挟为奴,确保了大军行踪的隐秘。
斯科塔的行动更为诡秘,他带着少数精通汉话、鲜卑话、善于伪装的部下。
化装成流民、商贾甚至云游僧人,先于大军混入了荆州北部地区。
他的目标是襄阳城内的世家大族、不得志的将领,甚至是掌管城门钥匙的低级官吏。
黄金和许诺是他的敲门砖,而关于匈人屠城的恐怖传言,则是他最好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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