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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除异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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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们下朝后不敢相互往来,府中仆役亦被严加管束,生怕隔墙有燕,梁上有耳。

一种由猜忌和恐惧构筑的无形牢笼,将这座帝都紧紧束缚。

而在这片恐怖氛围中,慕容平一党的势力却急剧膨胀。

投靠者、告密者络绎不绝,太傅府门前车水马龙,俨然成了另一个权力中心。

慕容平利用抄没来的家产,大肆赏赐党羽,收买人心。

其贪欲与权势,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龙城,这座慕容燕国的心脏,正在被内部的毒瘤与寄生虫,一点点啃噬殆尽。

而远方的烽火与哀嚎,似乎都与这醉生梦死、党同伐异的权力场无关。

第三幕:陷囹圄

邺城,这座慕容燕国的坚城,此刻却如同一个华丽的囚笼。

太原王、大司马慕容恪的府邸,位于邺城中心,依旧保持着亲王应有的规制与气派。

然而,府邸四周,却被慕容评以“保护亲王安全”为名,增派了足足一倍的“禁军”看守。

这些军士名义上隶属龙城,实则皆是慕容平的心腹。

将这座王府围得水泄不通,许进不许出,形同软禁。

府内,园林依旧精致,楼阁依旧巍峨,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仆从们步履匆匆,不敢高声,脸上带着惶恐与忧虑。

慕容恪独自坐在书房内,他并未穿着朝服或戎装。

仅是一身素色便袍,更显得他身形消瘦,面容憔悴。

往日那双睿智沉静、能洞察战场迷雾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深陷的眼窝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忧虑。

他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来自北疆的求救文书和军情急报。

这些都是他留在军中的旧部,冒着极大风险,绕过悉罗腾的封锁,秘密送来的。

“……狼吻隘失,守将尽殁,京观骇人……”

“……柔然游骑已深入腹地,焚掠村寨,百姓流离……”

“……蓟城粮草不济,军心涣散,慕容翰将军独木难支,恳请王爷设法……”

“……龙城旨意,严令各军固守,不得浪战,实则坐视……”

每一份文书,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北疆的惨状,将士的悲呼,百姓的苦难,如同梦魇,日夜折磨着他。

他曾数次写下言辞恳切、分析利害的奏疏。

派人紧急送往龙城,请求出兵救援,稳定北疆。

然而,这些奏疏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偶尔传来的,反而是龙城方面对他“结交边将、图谋不轨”的申斥和警告。

“噗!”慕容恪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指缝间再次渗出缕缕血丝。

忧愤交加,加上旧伤复发,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王爷!”一直守在门外的老管家,闻声急忙进来。

看到慕容恪掌心的血迹,老泪纵横。

“您要保重身体啊!这大燕……这大燕不能没有您啊!”

慕容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用绢帕擦去嘴角和掌心的血,目光重新落在那堆军报上,充满了无力与悲凉。

“没有我?”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今的燕国,还需要我吗?”

“他们需要的,是听话的傀儡,是任由他们宰割的忠臣……”

他想起兄长慕容俊临终前,或许那猜忌的眼神背后,也曾有过一丝托付?

他想起自己一生征战,为慕容氏开拓疆土,稳定江山。

换来的却是猜忌、削权、乃至如今的囚禁!

清君侧?这个念头再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以他在军中的威望,以他在邺城的根基,并非没有一搏之力!

只要他振臂一呼,这邺城乃至周边的驻军,会有多少人响应?

但……然后呢?内战!必然是惨烈的内战!

慕容评掌控龙城中枢,可阻浑太后挟持幼帝。

他们可以轻易地,给自己扣上“谋逆”的罪名。

届时,燕国立刻分裂,北方的柔然、西面的前秦、南面的冉闵……

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他慕容恪,就会成为慕容燕国灭亡的罪魁祸首!

忠?还是奸?救国?还是亡国?

这无解的难题,将他死死困在这邺城的牢笼之中,进退维谷。

他空有一身经天纬地之才,空有满腔匡扶社稷之志。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家滑向深渊,看着北疆的将士和百姓在胡骑铁蹄下哀嚎。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剑加身都更令他痛苦。

“王爷,”一名心腹侍卫悄无声息地进入书房,低声道。

“龙城又来人了,是‘镜鉴台’的副台主。”

“说是奉太后懿旨,‘探望’王爷病情,并……询问王爷对北疆局势的看法。”

名为探望,实为监视与试探。

慕容恪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深深的疲惫所取代。

他挥了挥手:“告诉他们,本王病体沉重,神思恍惚,无法应对。”

“北疆之事……自有太傅与朝廷决断,本王……无权过问。”

他说出这番话时,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违心之言,是对他毕生信念的背叛,却又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脆弱的自保。

侍卫领命,无声退下。

慕容恪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冷的空气涌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望向北方,那是蓟城,是北疆,是他曾经纵横驰骋、守护多年的土地。

如今,那片土地正被烽烟与鲜血浸染。

他又望向龙城的方向,目光复杂。

那里有他慕容氏的宗庙,有他誓死效忠的年幼君王。

也有那些,正在将国家推向毁灭的蠹虫。

“究竟……该如何是好……”他仰天长叹,声音中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与迷茫。

这条被困于浅滩的真龙,还能否挣脱枷锁,再腾云驾雾?

亦或,只能在这华丽的囚笼中,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一同陪葬?

第四幕:厦将倾

就在龙城与邺城沉浸于内部倾轧之时,慕容燕国这台曾经强大的战争机器……

已然因为核心部件的坏死与内耗,而出现了全面的、灾难性的故障。

北疆的崩溃之势已不可逆转。

在悉罗腾颟顸无能的指挥,和慕容评“固守待援”的命令下……

各军镇各自为战,被柔然兀脱的狼骸骑逐一击破。

溃兵、流民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南涌来。

带来了战败的消息和恐怖的氛围,也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秩序的混乱。

各地的赋税征收,变得极其困难。

慕容评一党,为了维持其奢靡的生活和赏赐党羽。

反而变本加厉地盘剥尚且控制在手中的州郡,增设各种苛捐杂税,导致民怨沸腾。

小规模的民变,以及士兵索饷哗变的事件时有发生。

更致命的是,慕容燕国的外交环境恶化到了极点。

冉魏的袭扰部队,如同附骨之蛆,不断沿着边境进行小规模的攻击和破坏。

焚烧粮草,截杀信使,使得燕国本就脆弱的边防和后勤雪上加霜。

前秦虽然表面上按兵不动,但其在边境的军事压力和有意识的“促乱”策略。

使得燕国西线始终不敢放松警惕,牵制了大量本可用于北疆或内部的兵力。

而高句丽、吐谷浑等势力,在收到冉魏的“瓜分”提议后……

虽然尚未大规模出兵,但边境摩擦明显增多,态度也日趋强硬。

显然是在等待燕国进一步虚弱,好趁机攫取利益。

整个慕容燕国,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巨人,外部是群狼环伺,内部是蠹虫啃噬。

四肢正在坏死,血液几近枯竭,大脑却仍在疯狂地自残。

龙城之内,慕容评与可足浑太后,似乎并未意识到这迫在眉睫的亡国之危。

他们依旧沉浸在铲除异己、巩固权力的快感之中。

一次次的成功清算,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只要将内部清理“干净”,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殊不知,他们正在挖掘的,不仅是政敌的坟墓,更是整个慕容燕国的坟墓。

这一日,又有一封来自北疆的、沾染着血与火的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了慕容评的案头。

军报详细陈述了柔然主力正在集结,可能即将对幽州核心城池发动总攻的危急情况。

慕容平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不耐烦地将其扔到一旁,对身旁的心腹说道。

“又是慕容翰那帮人,在危言耸听!”

“无非是想借此为由,让朝廷重新启用慕容垂罢了!”

“传令下去,让悉罗腾紧守蓟城,不得出战!”

“再有妄言出击、动摇军心者,以通敌论处!”

他的心腹,唯唯诺诺地退下。

慕容评则拿起另一份文书,那是关于查抄又一位“叛逆”大臣家产的清单。

看着上面罗列的金银珠宝、田产地契,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党争的毒焰,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腐蚀了他的心智。

他看不到边境燃起的烽火,听不到将士悲愤的呐喊,感受不到国家根基的动摇。

在他和可足浑太后看来,清除内部的“不忠”者,远比抵御外部的敌人更重要。

他们正在用忠臣的鲜血和国家的命运,来浇灌他们那扭曲的权力欲望。

慕容燕国这座曾经辉煌的大厦,梁柱已被蛀空,地基已然松动。

在内外交困的风雨飘摇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即将倾覆的呻吟。

而执掌权柄者,仍在醉生梦死,仍在挥动屠刀,指向那些试图支撑危厦的忠良之臣。

危厦将倾,独木难支。龙城的党争,已然将这北国雄邦,推向了万劫不复的边缘。

(本章完)

cht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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