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伪遗诏(1/2)
第一幕:暗涌现
龙城的夜晚,本该在朔风的呼啸与宫城的肃穆中沉静下去。
然而今晚的燕国皇宫,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穿透重重宫墙,飘散在寒冷的夜空中。
光华殿内,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夜宴。
慕容俊高踞于御座之上,身着繁复华丽的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十二旒白玉珠冕冠,
然而纵使在,璀璨宫灯与歌舞升平的映衬下。
也难掩他眉宇间,那抹深重的疲惫与病态的潮红。
在幽州边境与柔然的战事,朝堂上慕容恪功高震主的流言。
以及从南阳不断传来的坏消息,早已掏空了他的心力。
今夜这宴,与其说是享乐……
不如说,是他试图证明自己,依旧掌控着这个庞大帝国的一种强撑。
可足浑皇后盛装坐在他身侧,凤冠霞帔,珠光宝气。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得体而雍容的微笑,眼神却如同深宫古井。
偶尔掠过舞姬曼妙的身影和群臣推杯换盏的场景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与算计。
她的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左下首那位须发花白、面容富态、始终带着和煦笑容的老者身上,太傅慕容评。
慕容评似乎全然沉浸在这场宫廷乐宴之中,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时与身旁的官员低声谈笑,一副与世无争、安享富贵的模样。
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眼角的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视着整个大殿。
尤其是在慕容俊举杯时,那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与等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慕容俊似乎兴致渐高,命内侍斟满了手中的九龙黄金杯。
那杯中琥珀色的美酒,在灯光下荡漾着诱人的光泽。
“众卿,”慕容俊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与亢奋。
“近日北疆虽有柔然小丑跳梁,然有吴王坐镇,朕心甚安!”
“来,满饮此杯,愿我大燕,国祚永昌!”
“愿我大燕,国祚永昌!” 群臣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慕容俊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回甘。
他放下酒杯,正欲再开口说些什么,脸色却猛地一变!
那原本因酒意和兴奋而泛起的潮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青灰色!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双眼骤然圆睁,瞳孔急剧收缩,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陛……陛下?!” 离得最近的可足浑皇后第一个察觉到不对,脸上的笑容僵住,失声惊呼。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泡沫的鲜血。
猛地从慕容俊口中喷出,溅满了面前的案几和他那身庄严的衮龙袍!
那血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
整个光华殿,瞬间死寂!丝竹之声戛然而止,舞姬惊恐地僵在原地。
群臣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魂飞魄散!
慕容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从御座上滑落,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痉挛。
手指死死地抓向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那颗剧痛的心脏掏出来一般。
他想说话,想呼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
目光死死地、带着无尽怨恨与控诉地,瞪向了慕容平的方向!
慕容评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震惊、悲痛与惶恐的表情。
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哭腔:“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快!快传御医!快啊!”
然而,他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冷静,甚至……有一丝计划得逞的隐秘快意。
可足浑皇后已然扑到慕容俊身边,泪水瞬间涌出。
但她哭喊的声音背后,手指却暗中用力。
死死按住了慕容俊,那只试图指向慕容评的手,不让他做出任何明确的指控。
“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慕容评站起身。
用与他年龄不符的、斩钉截铁的语气对殿外厉声喝道。
早已安排好的、由他亲信掌握的禁军甲士,立刻如狼似虎地涌入。
控制了光华殿的所有出口,刀剑出鞘的寒光,映照着每一张惊恐失措的脸。
混乱,惊恐,猜疑,以及无声的杀戮……
如同骤然降临的瘟疫,瞬间吞噬了这座,象征着慕容燕国最高权力核心的宫殿。
殿外的夜空,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将那一弯残月彻底吞没。
酝酿着一场,似乎要将龙城彻底洗涤的暴风雨。
第二幕:夜封喉
光华殿内的混乱,被厚重的宫门与森严的甲士强行封锁在内。
外界只能听到隐约的骚动,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
殿内,灯火依旧通明,却再也照不亮那份皇权带来的荣耀。
只剩下死亡临近的阴影,与权力交替前的窒息感。
数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医,被连拖带拽地“请”了进来。
他们战战兢兢地围在已然气若游丝、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慕容俊身边。
诊脉,翻看瞳孔,窃窃私语,额头上冷汗涔涔。
“如何?!陛下究竟所患何疾?!” 可足浑皇后厉声问道。
虽然脸上泪痕未干,但语气中的威压却不容置疑。
为首的院判哆哆嗦嗦地回话:“回……回皇后娘娘。”
“陛下脉象……紊乱至极,气血逆冲,邪毒入心……”
“此等症状,老臣……老臣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废物!一群废物!” 慕容评在一旁顿足捶胸,表现得痛心疾首。
“养你们何用!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统统陪葬!”
御医们吓得,面无人色,跪地磕头不止。
就在这时,一个阴柔而沙哑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让开,让本国师看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国师宇文逸豆归不知何时已然到场。
他依旧穿着那身厚重的、缀满骨骸与羽毛的萨满法袍。
脸上涂着诡异的彩色图腾,手持那根顶端嵌着婴儿头骨的“人脊杖”。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草药、血液与腐败物的气息。
让本就压抑的空气,更加令人作呕。
禁军甲士显然得到过命令,并未阻拦。
宇文逸豆归步履沉稳地,走到慕容俊身边。
浑浊近乎全白的眼睛,扫过慕容俊那青黑的面容,以及仍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又看了看,他吐出的那滩紫黑色血液。
他伸出枯瘦如鸟爪的手指,蘸了一点血液,放在鼻尖嗅了嗅。
然后又用指尖捻了捻,仿佛在感受其质地。
整个过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国师,陛下他……” 可足浑皇后急切地望向他。
宇文逸豆归缓缓直起身,用他那特有的、仿佛来自幽冥的声音说道。
“陛下……非是寻常疾患。此乃‘星煞冲宫,邪祟侵体’之兆!”
“有至阴至邪之物,借宴饮之机,冲犯了陛下的真龙之气!”
他此言一出,殿内众人更是毛骨悚然。“星煞”?“邪祟”?
这已经超出了医学的范畴,指向了更加诡异莫测的领域。
慕容平适时地接口,语气沉痛万分:“竟有此事?!”
“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行此巫蛊厌胜之术,谋害陛下?!”
“国师,可能找出那邪物来源,救陛下于危难?”
宇文逸豆归摇了摇头,那浑浊的眼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煞气已深入肺腑,龙驭……恐难回天。”
“当务之急,是稳住国本,防止邪祟蔓延,祸及太子与国祚!”
他这话,几乎是给慕容俊判了死刑,同时将话题引向了最重要的继承人问题。
可足浑皇后闻言,身体晃了晃,似乎要晕厥过去,被身旁的宫女连忙扶住。
她强撑着,泪眼婆娑地看向慕容评。
“太傅……国师……如今之计,该当如何?暐儿……暐儿他还年幼啊!”
慕容评与宇文逸豆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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