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你告诉我,我怎么活(2/2)
只一眼,就那么一眼。
她哥就再也忘不了那个姑娘了。
她喜欢徐将看着明城时候的样子,高兴,深情,满足,温柔,宠溺,心疼,还有藏都藏不住的爱意。
她希望哥哥一辈子都那么高兴。
徐乔轻着脚步下了楼,给徐将泡了杯温的蜂蜜水:“哥,你一晚上没睡啊?”
徐将接过来喝了:“懒得回房间了,在沙发上眯了会儿。”
徐乔知道他没说实话,抿了抿唇,把心疼逼回去,看了眼他手里的纸张:“有什么发现吗?”
徐将闭了闭眼睛,按着眉心摇了下头:“没有,只发现她曾经买过一双男士皮鞋,我让许来查了,和她爸的尺码一样。”
言下之意,这是宁萱送给爸爸的礼物。
没发现任何其他男人的痕迹。
徐将捂着眼睛的手揉了几下,让自己缓缓心神,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立马证明那孩子不是我的。”
温温柔柔的声音,传到楼下兄妹的耳蜗里,“亲子鉴定。”
徐乔和徐将擡头看向二楼楼梯口的贺兰。
徐将垂下头:“先不说徐家,你和我爸清白了一辈子才攒下的好名声,不能因为我毁了。”
这事儿一旦传开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舆论都不会放过徐家,看他家顺眼的还好说,看他家不顺眼的就不一定了。
五个月做亲子鉴定是有一定危险的,到时候传的可就不止是徐家不顾人命,不念旧情,仗势欺人,以弱胜强,不负责任,推卸责任,欺软怕硬,特殊手段这些了。
光是这些模糊不清的形容词,以现在的传播速度和媒介,足以给他家编造一个狗血剧情。
他脸没了不要紧,他爸他妈呢?乔乔呢?乔乔还没嫁人……
徐川从卧室出来,站在贺兰背后,朝楼下冷哼了声:“你还知道呢!”
昨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徐将在沙发上胡子拉碴满脸疲倦的样子,始终是没狠得下心去训。
贺兰拍了下徐川的手,嗔了他一眼,下了楼,坐到徐将旁边,轻揉了揉徐将的肩膀,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儿子,这没什么可丢脸的。”
徐将红着眼睛看母亲:“妈……”
贺兰抚着徐将侧脸,认真道:“我和你爸昨晚商量过了,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再这样拖下去,明城怎么办?你要让她伤心多久?”
现在宁萱藏在家里,闭门不出,谁也不知道宁家在搞什么鬼,徐家在明,宁家在暗,表面上这件事天衣无缝,实际上呢?满是漏洞。
贺兰冷哼一声:“虽说咱徐家好说话,但可不是个任人宰割的,咱们今天就杀到他们家去,直接带宁萱去医院把鉴定做了,谁让她直接找上门了呢?”
“这件事换成谁家谁家不憋屈?就凭个孩子就想进咱家的门?咱家门是这么好进的吗?”
贺兰一声令下:“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就算是绑着去,今儿也得把这个鉴定给我做了!”
既然对方不仁,那就别怪徐家不给他宁家留面子了,宁萱来管他家要说法,他家还要管她们家要个说法呢!
碰瓷碰得莫名其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讨说法,她儿媳妇都好让他们给搅黄了!这笔帐又怎么算?
徐川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坚定:“你妈说的对,与其花时间调查,倒不如咱家堂堂正正地去宁家把这件事给弄清楚。”
徐乔一听,两只手手拍的掌声激烈极了,开心得不行,满眼都是小星星:“爸妈好帅!”
徐将心里不感动是假的:“妈……”
贺兰摸摸徐将这几天憔悴不少的脸:“儿子,你记着,脸面这东西永远是虚的,只要咱家问心无愧,漂漂亮亮把这事儿给办了,鉴定结果一出来,谁也说不出咱家的错处!”
“就算孩子真是你的又怎样?咱家不要就是不要,这个孩子必须消失,家和重要还是脸面重要?”
贺兰是个心里有谱儿的:“与其注重这些虚的,倒不如尽快拿了结果去给明城一个交代,那样好的姑娘,她不该伤这心啊。”
尽管让他们道德绑架好了,不论有没有徐将这件事,看不惯徐家的人都会说些闲言碎语,编故事谁不会?
见不得别人家好的人,永远见不得别人家好。
徐将抱住贺兰,闭着眼睛:“妈……”
这声妈里,有感动,有感谢,有感恩,还有不易察觉的委屈。
或许是被人冤枉委屈,又或许是因为明城的不信任委屈,又或许是害怕被明城丢弃的委屈。
贺兰有些高兴,也有些受宠若惊,或许是送徐将去国外上学的缘故,自从徐将回国,徐将跟她表达内心情绪的时候很少,很独立,有什么都自己扛着。
贺兰笑着回抱住徐将,轻拍着他背:“我儿子这么优秀,明城怎么舍得不要呢?对不对?”
徐将还没开口,徐乔便张开拥抱凑了过来,“我也要抱抱!”
徐川看着自家老婆和自家儿子女儿抱在一起,无语了一会儿之后:“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我被自己排挤了……加我一个。”
一家四口抱在一起,突然笑了。
好肉麻哦~
徐将和徐川贺兰到宁家大门口的时候,徐乔也跟着来了。
徐将本不想让她见这种场面,贺兰却摇了摇头,只说了句,她也该长大了。
徐乔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来了。
徐乔虎得可爱,还没等贺兰敲门呢,小手一伸,拍着宁家大门,喊得别提多威风凛凛了:“宁萱!开门!快开门!我们家来跟你讨说法!”
她无条件相信她哥!
就是这么脑残粉!
徐川和贺兰还有满头黑线的徐将:“……”
为什么这么像收高利贷的?
屋里的宁萱:“……”
台词说反了吧?不是应该她找徐家讨说法吗?
宁家看这架势只好开了门,宁父宁母出来的时候,徐家一家四口就在大门口站着。
宁父请他们进去,徐将连人都不叫,招呼都不打,只问了一句:“宁萱呢?”
宁母笑呵呵的:“在屋里呢。”
徐将没工夫和他们扯闲篇儿:“哦,让她出来。”
宁父笑得更大了:“去屋里说吧,屋里凉快。”
看来是求和来了,这未来亲家他可是很满意。
徐川进了屋,一家人连茶水都不喝,直奔主题:“宁萱大着肚子跪在我家门口让徐将负责的事,估计你也知道了,我今天就是来负责的。”
宁父拍拍手:“那感情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徐川擡了擡手,让他先别话说那么早:“负责归负责,但有个前提,这孩子得是徐将的。”
宁萱在宁母身边抱着肚子柔柔弱弱地站着,也不说话,看不出什么表情。
宁父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自然是徐将的,按照徐将和宁萱的交往日期推算,时间正好。”
徐川面上很温和:“按照时间?时间这东西可在法庭上没用,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今天是来带宁萱做亲子鉴定的,麻烦受累跟我走一趟吧。”
宁父脑门儿上的汗下来了:“徐川,你这是在怀疑我家宁宁的人品?现在孩子才五个月大!做亲子鉴定有危险!你们徐家罔顾人命,不怕遭天谴吗?”
贺兰面色平静道:“现在医学那么发达,能有什么危险?虽然我和您太太认识,但总归不熟,自然没有信任这码子事。”
“我们徐家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总不能让别人给糊弄了去吧,行得正坐得端,我们徐家都不怕,你们应该更有底气了,要不然也不能单枪匹马上我家门儿去闹。”
宁母护着身后的宁萱:“想的美!你想让我女儿冒生命危险,我不同意!”
贺兰看了眼她身后的宁萱,笑了:“你不同意?那可由不得你,我今天倒要看看,徐将连碰都没碰过她,怎的会多出来个孩子?”
宁萱被贺兰的笑给刺到了,指着徐将尖叫:“他跟我在外面过过一次夜的,他喝多了不知道而已。”
贺兰又笑了:“你也说他喝多了,那更不能确定了呀。”
徐将开了口:“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们放心,咱们两家人都在,我把话撂在这儿,要是她肚子里真是我的孩子,就算她残了,我废了自己的一双腿,要是人没了,我陪她上这条黄泉路!但我死也不可能娶她。”
就算他残疾了也无所谓,只要他是清白的,明城就要他。
小奸细兼脑残粉的徐乔,眼睛亮亮的:她哥超爷们儿的耶!
贺兰起了身,随意理了理衣裳:“走吧,你是自己去?还是我让人帮帮你?”
宁萱眼泪下来了,跪在徐将面前:“徐将,别,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是没法子了,我求你了,要是这件事让外面知道了,我还怎么活啊?”
徐将低头看她,又看了宁父宁母一眼:“肯说实话了?”
宁萱坐在地上哭:“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想打掉的,可医生说我打掉孩子可能会有危险,而且再也不能生育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徐将声音冷冰冰的:“你不是故意的?你没法子了?你怎么活?我呢?我好端端的媳妇儿让你一通电话给搅黄了!我好不容易有爱的人了!我心上人不要我了!你告诉我,我怎么活?我活的下去吗?”
徐将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恨”:“你跟我心上人说的那些话你忘了?我媳妇儿被你气得都不理我了!我和我女人过得好好的日子,被你那通电话害的,老子弄死你的滋味儿都有!”
徐乔看着徐将,心里酸得厉害。
明城姐,求你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好不容易遇见了你。
徐将没空和她废话:“乔乔,把她拉起来,带去医院做鉴定。”
“好。”
徐将又看了眼头疼的宁父宁母:“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长远②,为儿女筹划本是人之常情,可你们的女儿是宝贝,别人的儿子就活该当冤大头?”
给他戴绿帽子他无所谓。
让他背锅罪该万死。
什么人呐!
一家子三观不正的货色。
“宁宁也不想的,贺云,你可怜可怜她吧。”宁母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怎么可怜她?她抱着我大腿哭着让我给她一个说法的时候,她可怜过我吗?可怜过我儿子吗?可怜过我全家吗?”
她可不是圣母,宁萱乱搞干她家什么事,凭什么让她儿子顶锅当接盘侠。
宁母低三下四地和贺兰商议:“其实宁宁很喜欢徐将的,我只是想成全他俩罢了。”
徐乔“呵呵”她一脸:“你有没有搞错?你女儿和我哥在一起还和别人鬼混,这叫喜欢我哥?就算你女儿真喜欢我哥又怎样,我哥又不喜欢她,用的着你来成全?”
“当初她和徐将在一起的时候,我极力反对,可是她非要一意孤行,你们就看在她这么深情的份上,再说了,我们两家关系也不错。”
宁父头疼得厉害,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贺兰心太累,不想再和他们家瞎扯淡了,直接了当地开了口,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们。
“我跟你们说实话,就算宁萱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徐将的,我也不会让她进我家门。”
别怪她心狠,她不狠一点,徐家以后没个安生。
第一是徐将自个儿不愿意。
第二是她不要这么个心肠的儿媳妇。
第三是她心里的儿媳妇她早就定了。
第四……想不出来了,反正她不要!
医院——
“怎么做个鉴定这么费劲呢,赶紧的,要头发要指甲还是要血?”
“普通300,一般500,加急2000?开医院挺挣钱啊?快快快!加急,你看不出来我很急吗?”
“别把她弄死啊,要不然我得赔命,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徐川,贺兰,徐乔:“……”
你刚才放狠话的时候不是挺帅的吗?
贺兰看着坐在走廊对面,正在等待鉴定结果的徐将,紧紧攥着手机,杵着眉心,不知道想些什么。
贺兰看了眼徐川,徐川看了眼徐乔,徐乔看了眼徐将,徐将啥也没看,只顾着盯紧紧攥在手心里的手机。
看样子,明城又没接他电话。
贺兰给徐川使眼色:咱儿子绝对是在等明城给他回电话。
徐川给贺兰使眼色:活该,风水轮流转,天地好轮回。
徐乔给徐将使眼色:哥!你看得见我吗?
两秒过后……
好吧,他看不见。
贺兰心疼儿子,坐到徐将身边,握紧他已经握拳的手:“儿子,别紧张,又不是你的,刚才宁萱不都招了是她家司机干的,别那么慌。”
徐将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眉心紧紧皱着,眼里全是无助,声音有点哑:“妈,我有点儿怕……”
贺兰揽着他:“怕什么啊?又不是你的……”
“要是万一我那天真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或者万一那天突然有什么灵异事件发生在我身上,又或者万一宁萱那天趁我睡着给我喂了春药……”
徐将简直不敢细想,想着想着就想哭,“天呐,明城肯定连理都不会理我了。”
他一想到这些就快崩溃了。
徐川翻个白眼儿,摇摇头。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兰看着儿子一脸慌张,神情紧绷的样子,赶忙安慰:“瞎说什么呢,你想想,你去了趟山里为何单单碰上了明城?这肯定是命定的缘分。”
贺兰笃定道:“我看啊,这姑娘就是咱家的人!准错不了!老天爷既然安排了你们见面,肯定不会让你们因为这些误会分开的,别慌哈。”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赶紧趁着这时候睡会儿吧,丑得人眼睛疼。”
徐川虽然说出口的话难听,可是不难听出对儿子的关切。
徐将摇摇头:“爸,我睡不着。”
徐乔转了转眼睛,哄徐将:“哥,你就听爸的吧,你想想,你要是身体垮了,明城姐肯定会难过,心疼你不说,还得受累照顾你。”
徐将看她一眼:“对,我得眯一会儿。”
贺兰朝她挑挑眉:牛啊,闺女!
徐川朝她悄悄比了个赞:曲线救国!这招不错!
……
明城看着书桌上的翡翠铃铛,拿着抄好的佛经去了菩萨庙,把抄好的经书放在菩萨庙供奉桌上,跪在蒲团上,只说了一句,便起了身。
还是那句,“愿您保佑他平安。”
之后,明城便去了学校,跟严叔刘姨还有孩子们道了别。
刘姨偷偷抹了泪,让明城给看见了:“刘姨,别哭,我会再回来看你。”
“明儿,你得听刘姨一句话,两个人在一起,遇到了事情,得共同面对,刘姨不希望你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你记着,这一世,只有短短几十年,人不能活得太憋屈,来这世上一遭,胆子大点儿,做自己喜欢的事!你一定要记得。”
“丫头,能别回来就别回来了,好好的。”
“明老师,我们会想你。”
“明城姐,你别忘了我。”
“明城,我希望你幸福。”
明城走了,她逃了,她不开心,明明是她的秘密基地,可她却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她没有一刻停止过想徐将,她好后悔,好后悔离开自己的家,好后悔遇到他。
出去一趟,心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