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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金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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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的脸部轮廓渐渐明彻清晰,怒目觑着他。

“再三的背叛,欺骗……宋南裕,你根本就是个小人,一个虚伪无耻的小人!”

“我没有。”

宋南裕的双肩被男人抓得生疼,可跪了太久,周身只余下麻木的钝感,还以为自己又陷入了梦境。

宋南裕神情恍惚,略显笨拙地解释,“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是被迫的……我是被宁玦挟持的。”

“何止这一件事?从小到大,你骗我的事何止这一件!你一直刻意冷落我,避着我,却对我的父皇,我的皇叔巧言令色,各种献媚,你甚至还告诉过宁玦你的身世,你的秘密!为什么啊,宋南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我的眼里…才一直都是你……”

宋南裕的眼眶里已泛起泪意,他咬唇摇头,那噙在眼里的泪水将落不落,映得那双眼哀痛欲绝。

“你有钟儿了。”宋南裕神智昏聩,答非所问,“你有她了。你不爱我…你从来都不爱我的。我怕…被你厌恨,才不敢……”

才不敢说。

如果说大张旗鼓的试探,是带了几分示好的意思。

那么爱,反倒是深埋于心的苦果,让人不敢去轻易触碰。

“咳咳……”宋南裕咳得越来越厉害,在寂寂长夜空响回荡,他的喉咙早已嘶哑不堪,可他依然在絮叨地说着,“我是你的先生…可我也是…也是澜地的一个…奴……你会嫌我……所以…我才…我才不敢告诉你我的秘密……我很喜欢…很喜欢……”

宋南裕鼓足勇气,指甲紧抓住地面,任凭薄薄的甲尖处磨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很喜欢当你的先生……我很喜欢…很喜欢你…阿鹤…别…别这样对我了……”

宋南裕说完这一切,那羸弱的身躯终是再支撑不住,保持住两臂前伸的姿势,无助地趴倒在地。

两行清泪自紧闭的眼眶不住滑落。

可却再无人应他了。

宁鹤,不知何时,早已离开了。

唯余月光凄冷,零零落落地轻洒于地。

这一轮如勾的下弦月,恰如他这半生情钟,所照之处,尽是残缺,再难圆满。

那夜之后,宁鹤很快便下令回京,而那些参与叛乱的宁玦贼党也被尽数抓捕,处以极刑。

唯有宁玦,被宁鹤下令一路押送进京中诏狱,继续生不如死地在狱中日日受刑。

宁鹤回京之后,便将吴郡的一派地方官员包括何昌革职查办,但在此之前,他曾下令让何昌募集良马千匹,黄金万两,赠与一澜地人士,还下令西江驻军派兵帮助这个所谓的澜地人士,时人并不知宁鹤此举所谓何意,然,直到几年后,澜地每年的进贡与边塞互市大大扭转了大雍已近亏损的气数,百姓们才纷纷称赞起这位当时年少有为,高瞻远瞩的君王。

虽然那时,这位君主,已经性情大变,再不复往日的志得意满。

这些,都已是后话。

宋南裕回京之后,宁鹤特意恩准他保留了帝师的名号,还住在宋府,可宋府如今已经空空荡荡,一众家仆,包括宋修仍被宁鹤关押在地牢。

宁鹤加派了一干宫中的仆役进驻宋府,明面上是伺候,暗地里,却是监视于他。

宋南裕是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被宁鹤的亲卫押回宋府的,宁鹤还特意下了旨,从此以后,宋南裕非诏不得踏出宋府半步,将他彻彻底底囚禁起来。

而那些个所谓的“召令”,也不过……是要传召他入宫侍-寝……

又一个深夜,宋南裕茫然地被宫里来的太监给塞进了软轿。

他茫然擡眸,遥望起皇城所在的方向,只见那越来越近的排排宫阙,就如同一座巨大的金笼,正在一步一步地吞噬蚕尽他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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