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相知(1/2)
第108章 相知
梁辉把范干津带离喧嚣的讲台。这条安全绳从讲台上方牵到体育场边。他们可以直接从最近的出口离开。
落地时梁辉依然牵着范干津的手。范干津挣了两下, 从他攥紧的掌心中逃出。
讲台上目光追随他们的学生后辈们已经远在几十米外,一时间也绕不过开幕讲台周围的护栏,虽然能远远看着。有些人还在嘘声尖叫,但没法再堵住他们。
“不再感谢两句?”梁辉心中跃跃欲试, 他应该“礼尚往来”调.情回去吗?可是他没有实践经验, 之前对待范干津的克制小心成为了惯性。他知道范干津一贯口味很清淡,如果忽然口味有变, 梁辉怕掌握不好这个“度”。
范干津丝毫不知道梁辉一整套脑补, 闻言只道:“多谢。”
就这?梁辉想,难道因为自己没“过招”,范干津就不继续?
梁辉轻咳,决定“来而不往非礼也”主动出击:“回公司吗?我送你。”
范干津道:“不麻烦, 你的车被蹭了, 我……”
范干津不想告诉梁辉自己要去大学城派出所, 只道:“我有事去长短街。走几步。”
长短街上有很多餐馆, 是学生聚会的好地方, 梁辉故意叹口气:“同学聚会吗?我居然没有份?”
其实这纯粹无理取闹般的说辞,范干津能轻巧用室友关系来打发梁辉,但范干津真在思量。
他思考的是,能在大学车库里泼硫酸和丢榴弹的绝不是善茬, 会在乎公共街道上的行人吗?海瑟薇现在笔录, 也不能叫她过来。这安全保障……
可是,他今日已经三番五次麻烦梁辉,而且都没解释缘由。如果再请身手不错的梁辉帮忙护送到长短街口, 却不说清楚,怕是要被误会吧。
但他如果对梁辉说了遭袭的事,梁辉会不会兴师动众?想到当初梁辉跨境举动, 范干津就一阵后怕。
他应该和梁辉保持距离,领带和安全环的事情,已经是自己不小心越线了。还得找机会给梁辉送点东西,把这些事平掉。范干津心理的天平在“人身安全保障”“社交麻烦”之间摇晃,颇为头疼。
然而梁辉却察言观色以为他在暧昧默认,轻快道:“那走吧。”
恋爱零分选手的范干津在那一瞬间,心里忽然涌出了第三个选项,曾经在大一察觉到梁辉心思时,足够聪明就能明白的。但这个选项被他抛弃过:利用梁辉的喜欢,毕竟是梁辉自己凑上来的。
不,范干津想,自己绝不会。
范干津于是道:“我不是去同学聚会。在那里真有事。恕不能作陪了,梁总。”
梁辉心中呼啸凌乱,呛作一阵咳嗽,盯着范干津欲言又止。
——怎么小狐貍撩了就不认账呢?还是在玩欲擒故纵?
“我脸上有东西吗?”范干津委婉提醒梁辉不要忽然中邪似的盯着他看。保持两人刚重见时的分寸感就好。
梁辉的怔忪便融化为笑意:“没有,只是很久没看到你,想多看一会儿。我恰好也去那边。”
“恰……好?”
“金融产业园修好了,我巡视不行么?和老同学说说话,聊聊生意,也不行吗?”
范干津见梁辉的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加上确实能多一分安全保障,便点头道:“好,请。”
梁辉心中像有朵小花开放,它唤醒了沉睡七年的土壤;本该铺满时光的花瓣在泥屑下蠢蠢欲动地舒展。
事情……又有戏了吧。范干津和他“调.情”的时候暧.昧晦涩,若有似无。但梁辉努力捕捉,还是“接收”到的对方细微“释放”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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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干津不想任话题往旧时光拐去,他指着大学外街对面,新修的金融网文化园:“几年没来,差点认不出来了。”
范干津在校的几年,这里开始动工,有了雏形。他出国留学时,高楼酒店、消费中心、一栋栋产业园小区拔地而起。他没有见过建造过程。如今落成了繁华熙攘的模样。
徐晓霞校长心心念念的金融学联大会有了,院长和盛水房地产的投入也开始回本。
范干津还记得当初,梁辉牵着伦盛的几只基金来参与此事,海瑟薇给他调查的资料上面,也罗列了这边一栋两层高的精巧小产业办公楼是伦盛的办事点。不过从街边看不到,路边已经全部承包成美食、咖啡、书咖、发廊与小旅社等等的学生消费密集型的商铺。
梁辉指着里面最高一栋商贸大楼:“里面有人工冰场、跳楼机、保龄球馆——我知道你不爱玩那些。但那栋楼的Portfolio(投资组合)是我亲手做的,开业后果然没让人失望。”
他语气中淡淡的骄傲已经比大学生时候要收敛得多,但内部却好似有更深更锐的东西,越是平淡越是有力。
范干津道:“金融院长还觉得这是个半公益项目,怕你费钱,拉不下老脸求你。结果让你白赚一个亿。”
“哪有。”梁辉淡然笑,“数据虚高,那些投行信息贩子就爱打肿脸充胖子,恨不得每笔都估十亿以上。其实就跟海绵一样,一挤全是水。这项目只唱个吆喝,我还真没赚多少钱。”
范干津自然有拿信息的渠道,虚不虚高有判断。知道梁辉大概没机会在他面前装穷。他委婉道:“荣耀英雄A轮时候10亿美元换10个点,你很有魄力。但我最欣赏是大凉山悬梯的案例。从净利润来看很可怜,以千元为单位,像是在洒毛毛雨。但对于那里的每个人,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命运无价,是你带给他们的。这些功业,不必谦虚。”у
“过奖。”梁辉心情很好,“那事我还真没多高尚动机,是给那里上游修水库做公募的时候,他们的扶贫款调拨大概要签几百个字……当然后来也拨下来了,起了很好效果。但我当时等不及。你知道我想吃个什么,鸡蛋,对,连一根鸡毛都找不到。我就,请他们修个悬梯送东西上来……”
当然是拿着钱去“请”,谁不乐意呢。
“后来呢?”范干津问。
闻不到梁辉的信息素,反倒让范干津暂时放松,愿意多跟梁辉聊几句业务,把情况掌握得更准确。
范干津也恍然间意识到,自己真的绷紧太久。这辈子他合理规划,不至于加班损害健康,健身之余活得像个深居简出的老年人。但能者还是多劳,他依然做不了富贵闲人。走在这熙攘吵闹的学生干饭街,听着耳边梁辉轻快的声音,范干津的心灵涌入红尘中轻灵又缭乱的新奇烟火;像一曲温柔老歌的余晖,暖化他的思绪。
梁辉续道:“这山头修了悬梯,那山头不修也不好;修好了不装饰和宣传一下,也不好;出入方便后,不弄些旅游配套也不好;旅游的人来了,不顺带开点商铺,卖点东西,似乎也不好;莫名其妙的就解决就业了,莫名其妙变网红景点了,正好这时乡村医院和村小学也批准建了……赶上时候,一年就脱贫了。”
范干津忍俊不禁:“你别用‘其实我就只是想吃个鸡蛋’来做总结。”
梁辉道:“我已经吃不下鸡蛋了,截止今日老乡还轮流往伦盛前台送呢……还是运气好,那里的人不错,不是懒汉子;之前太苦,给一点奔头,全都卯上劲。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我没做多少。”
汇勉斋辉映的那轮月色,点点播撒着星火。范干津想多听点这种事:“这种事无所谓大小,都很有意义。”
梁辉感慨:“我没花多少钱,也没赚多少钱。理解了富翁做慈善的心态……那种你拨弄很小一个尺度,就会有很多人过得更好一点的感觉。藏着金融流转的小奥秘,让所有人都觉得更幸福。做这些事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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