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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窥幽 第十六章 地裂天崩(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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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窥幽第十六章地裂天崩(五)

代表雪家,雪赋生前来旗德吊唁。悼念完太爷辞世之事,他本该尽早返回宁都,可仍有一事还未办好。这事本是他交由自家宗主亲身向牧家长辈言明的,可他当初的叮嘱落了空,雪湘若拐道旗德时,迟迟未能迈出那一步,亲口在牧家道出放弃婚约的打算。

他怀中揣着那封快马加鞭送到他手上、从宁都一并带来的书函,几日都未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交托——太爷辞世,宗主病倒,少主牧凌风看来对这样严肃的事情还不能独自作下决断。恰逢楚家前来提亲,若是不尽早做出决定,怕是要耽误了姑娘的终身事。

在这样的时期将这封信交给她,恐怕有些残忍——雪赋生不免生出顾怜,但这姑娘是墨铸的主人,是新任的医圣,此事直与她有干系,不由她自己来决断,换做他人实为不妥。于是他将心中的不忍压下,径直朝她的院中走去。

着白衣悼服的少女不知在沉思些什么,待他走到了近旁,才发现了有人到来。

“赋生叔叔。”牧梓澄见到他略显吃惊,除此之外未见消愁。几年不见,雪家的总管对她来说变化不大,只是黑发中夹杂了不少白发,眼角的横纹深重了些。而她面色苍白,令人不免觉得是青白的月光将她的脸映成了这样的形色。

雪赋生心知,她是为祖父连日守灵后才落得这般惨淡的面容,只是与女孩几年不见,她如今已然没有了小女孩时的灿烂模样,随着年岁渐长,身长见高,身上的担子也重了起来。她与同样失去了双亲的雪湘若一样,好像再也不能无忧无虑地活在世上了。

纵然眼眸里的光彩纯澈不减,他总能察觉到多出的寂寥之意,但此番也从中窥到了另一种气韵,那是恐怕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坚守之感。

雪赋生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那封信:“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这信直接交给你更为妥当。”

他叮咛读信之事不急于一时。少女却比他料想的更为坚韧,她当着他的面,抽出了信纸,留意到了信纸背面一处眼熟的污痕——一抹失手跌落的墨渍,当即便知,这是争吵那日,雪湘若故意掩盖住的、不愿让她瞧见的信笺。

她有气无力地笑了一笑,这信究竟还是落到了她的手上,不觉想起雪湘若的掩饰之态,倒显得多余,他写这封信的举动就跟他掩饰的举动一样,多余。

她默念了起来。看毕,原来是封绝婚书。她将染了墨的信叠好,原封装好。

“不止是玩笑之约,早就定下了对么?”

牧梓澄淡淡一问,不像雪赋生意料的那般震惊。

“不错,大约在你三岁那年就定下了。湘若从前那般招摇,那般大放厥词,并非玩笑之语,只是你还太小,分不清是真或是玩笑事。”

“只有我不知道?”

“也没几人知道,本打算待你长大些再宣扬,谁想中途生了变故。”

“就这么顺其自然地瞒了下来?”

“他来旗德,本答应处理好此事,可是......看来他当时还下不定这决心。”

“他现在下定决心了。”

“未必——这样说来,难免有替他辩解之嫌,但他毕竟是我侄儿,我自当是向着他说话。守陵那三年他不得脱身,听闻你爹爹娘亲失踪,他不知有多心急。我看着他复仇心切,一步步入了歧途,再不与你通信,再不言表挂念,实则是放不下的。自打他从凤王山修行结束回到家中,院里房里别无长物,唯独一方小匣子他珍重地留在枕边,都是你寄去的书信,他很宝贝。或许可说,他能煎熬着活下来没有走向自毁,只因丢不下你。”

牧梓澄不再接话,雪赋生的辩言令她出了神。

这一番言语不出私心,雪赋生难料她是听没听进去。一面是雪家的绝婚,一面是楚家的提亲,看似指明了前路,其实却将她架在了中间。

月头偏了几分,牧梓澄迟迟不语,观不出她是何态度。也许这些话迟了,但雪赋生不想这番隐情永远在她心里成为迷,她要迈开步伐,必须清楚一切,不留任何顾虑。他还盼着,她至少能领会,一直视她为性命支柱的少年人是怀着哪般心思书写下了这封信。

诀别不必留下隐痛。

雪赋生问:“这封信,你作何感想?”

牧梓澄转过头来:“他希望我好,可他不知怎样是为我好。”

雪赋生略感惊讶,立即道:“婚约由两家订立,绝婚亦需双方同意。过去之事不由你们做主,现在,全凭你的意思。”

“由我全权处置?”

雪赋生瞥了一眼那封信:“他已表了态,就看你了。”说着他又取出一个小盒,“这是雪家交换的信物,你考虑好了,切莫错过了自己的缘分。”

牧梓澄慎重地接了过来,只回了句:“明白了。”静静注视了小盒子一会儿,便将信物收入了袖中,望去遥遥的天边。她明晰的眸子里映得是无边无际的幽深,又出了神。

凛冽的寒冬,清冷的月光,少女的身影沉静而孤朗,雪赋生默默行了一礼,转身而去。

来时的隐忧已被寒风散尽,他感到身心一阵轻盈。回想方才,话说得多了些。少年人有了自己的权衡,少年人的事,他操不上心了。人虽天真不再,而能守持秉性,笃行澄澈,不当欣慰么?

牧家丧事已毕,百姓又恢复了日常作息,举城还弥漫着时而的叹息,可是年关将近,人们也没有额外的闲暇沉湎于逝去的光景。来年,除了曾给满城带来诸多殊荣的尊者西去,一切照旧,井井有序,毕竟还有一代代后生会写下新章。

霜降陪同牧梓澄一道出了城,却不解,怎得她这么快就要回墨铸去,依她的性子,决议果断,必是有了新的打算:“你不回去了?”

“这不是正要回去么。”牧梓澄回得轻描淡写。

“哎呀、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你就这样回墨铸了,是不管雪公子啦?还有楚家,那亲事你是答应了还是回绝了啊?”

牧梓澄一改往常的沉默,反问:“霜姐姐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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