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窥幽 第四章 拜师破阵（一）（2/2）

“树上的铜铃，就属于此类？”

“不错。如你方才所言，脚下的铜铃于阵型而言并无旁用。而那枝头上挂着的铜铃，正是我有意布置的幻势。”

“地上的铜铃如此容易令人迷惑，岂不是故意扰乱视线？”

“这又有何不可？迷惑之用不嫌多！不过你不也看出来了，它与阵法无关嘛。”

“可要如何能分辨清楚，那铃声是被人踩着了，还是经风吹动而响？”

“这有何难......莫非乖徒儿听不出来？”

“我自然听不出来。”

“这......为师就教不了你了。我这双耳朵灵得很，什么风吹草动分辨不出来？谁让乖徒儿没跟我一样瞎了呢。这些铜铃啊，对你们这些睁眼瞎的可真管用！”

怪老头之言听来叫人哭笑不得，牧梓澄不敢耽搁了救人，只好耐着性子问：“用铜铃制造幻势，到底有何用处？”

“别着急，要解释它的效用，还得待为师继续讲这阵法里的玄妙。阵法源自三元之理，又有三类破解之法，一是生门，二为鬼门，三叫做气门，与人、地、天三元一一对应。昨日你观天地之势，辨识出了阵法之型，由阵型之基势和天时流转推算出了破解之法当走生门。生门与鬼门相对而成，互为转化，一顺，一逆，算出其一便可推及其二。布阵之时，也可只选其一保留，不择另一门，这样而成的阵法就仅有其中一种破法。而这气门，通常最为细微，却是所有阵法之中免不了的存在。当生门与鬼门难辨时，只要还能识得气门，也能破阵。昨日我调整了阵型后，关上了生门与鬼门，你的失算，就栽在了这一处上，未能识出这气门。”

怪不得她想破了头，也没能破解改变后的阵法，这怪老头竟然将他们引入了一个死阵节点。

根据怪老头的解说，她联系起了墨铸密林的阵法，爹爹设下的阵法，就是保留了生门与鬼门的阵型。这种阵型比起只具备一类破解门路的阵法自然要复杂一些，若是不懂生门鬼门相生相对的道理，又碰上双重走法的阵型，能难住多数人。比照来，墨铸密林与怪老头阐述的布阵要领一脉相通，甚至被包含在其原理之中，牧梓澄不禁猜想，或许正是爹爹闯入己庐山那日，习得了从怪老头口中套出的布阵之法，如法炮制，将其挪用在了墨铸的林子里。

气门，她倒是头一回听说。她从未听爹爹提起过气门，想来更是觉得爹爹布下的阵法，偷学自怪老头。他恐怕只习得了部分精要，这才对那难以被人察觉的气门之说毫无知悉。

“气门，正是字面上的意思，天元之气所通行的路径，这也是为何大凡阵法，都具备气门的缘由。天地之间，天元之气源源不绝，无所不在，唯有细细领悟到天之灵气，尊崇天道运转的人，才能识得出这一门。”

“如此说来，师父就是领悟了天之灵气的人？”

怪老头得意地笑了起来：“这我还得感激失去了这双眼睛。在我眼瞎之前，要辨识出这气门，也并非简单之事。在我失明之后，视觉一门关闭，我在心觉上变得自由了起来......”

牧梓澄寻机问道：“这眼是怎么弄成这样的，是中了......”

“这是你该问的吗！”怪老头厉色打断了她。

牧梓澄实是觉得不公，怪老头自己频频提起此事，为何偏偏她提，就似戳中了他的命门，与他交谈多时，仍是摸不透哪句话说得，哪句话会刺激了他。失明一事，有得有失，听上去看得开，终究还是失去的东西更令人觉得宝贵。估计他仍是忍不了这口恶气，记恨着那害他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