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窥幽 第四章 拜师破阵（一）（1/2）

临渊窥幽第四章拜师破阵（一）

怪老头不知从哪弄来一张羊皮卷，摊开在桌上，足足三尺宽，长为双倍有余。羊皮卷上绘的是一副舆图，照舆图的尺度看，其中描绘的地形是为某地的局部范围。

图中显示出来的是一整片的树林，在舆图的左下与右上方，双道箭头分别标注了入口与出口的方位。牧梓澄猜想，这大概就是己庐山麓的雾林。

舆图中描绘的树木标识十分密集，与她走过林中的感受一致。不过舆图上绘的一记记分开的标识，不能完全呈现出真实树林的面貌，树木之间互相交织的长势，编织出不见天日的繁乱，比墨铸的密林可要繁盛太多。这类树木何以生长得如此相近，大概得益于它们下部不生多余的枝丫，光秃秃往上走许多，枝干才开始向四面伸展，树冠离地面较高，与近旁的同类们或穿插或握手，其上冒出细密的叶子交融在一块，整个看上去像一副绿盖头，遮住了日月的俯瞰。

原本树木标识的间隙空白处，是密密麻麻的标记，暂且不明这些标记又代表了什么意思。

“这图上画的便是山下的林子。我自归隐前，就相中了这片无人的山头，实属天造的易守难攻之地，这座山总体呈东高西低之势，除开西面一条路通往山上，三面是悬崖峭壁。山崖上平坦，视野开阔，虽然远不比有余。山底下有成片的天然野林作为屏障，我只需借助这山门路上的自然之势，就可布下天罗地网，让外人不得轻易上山。你说说，还能上哪去找像这样的一块福地呢！”

正如怪老头所言，己庐山的地势确实世间难寻，尤其是山门前这一片野林，既可供他消遣喜好，又可用来防御外人入侵，实在像是专门为他打造的地上天宫。看来这山头的名号，也是在怪老头将它据为己有后命下的。己庐，不正是说的这间大草庐么。

“更为我所看重的，还有这林子里的两点奇特之处。其一是林子里生长的树木，乖徒儿是见到过的，下端光秃秃，上端青葱葱，长势很是绵密，这是天然的基势。布置阵法最讲究的，便是天成绝妙的基势，若无天然的基势凭依，那就得人为造作，最为天然的基势有木，有石，有水，不管是在郊野之外还是城镇之内，皆可运用这些元素。用不着我再吹嘘你也能想到了，这野林子就是世间绝佳的天然基势，以此为基，后续只需少许费心，便可布下虚实难辨的迷宫。”

“其二是这林中的大雾吧？”

“说对了！这林子上不接天，树冠将地下渗出的水气凝聚在树木的顶端与根部之间，形成永远无法驱散的雾气，给这基势增添了一道掩护，作为迷之造势的元素，这层迷雾乃为天助！像这般堆砌在基势之上，使得阵型更为变化莫测的，就叫做幻势。”

“既然已有如此天然的基势与幻势，那树枝头悬挂的铜铃与地上牵绊的铜铃，在这阵势中，又有何用？”

“乖徒儿有何猜测？”

“这地上的铜铃，延展至了山里，看似有在阵型之外的用处，我猜......是以其传音之用，警戒外人的吧？”

“观察得倒还细致，的确是为师作此用途的。那悬在枝头的铜铃呢？”

“悬在枝头的铜铃......这铜铃之声，难不成是有什么讲究，莫非是使了邪术，可以用来削弱智识，搅乱心神，迷惑人心？”

“大错特错！这就是普通的铜铃没什么奇特讲究，什么迷惑人心搅乱心神削弱智识，为师出自堂堂名门正道，岂会稀罕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诡术！你这女娃娃，哪来的胡思乱想，我看是你心中有杂邪之念吧！不过嘛，你没说错，在世间的确存在以声音乱人心神的密术，切不可心存好奇！世人都说我邪气重做事不顾人伦纲常，那是他们不懂天地玄黄之理，心无畏惧以为人可凌驾于天，世间万象何出天道？世间道理本也自天地之象悟来，这与那些琢磨着如何害人的诡术，深不可测的攻心术，岂可同日而语！乖徒儿你且记好了，跟随为师学习，不得去涉足歪道诡术，这算是为师给你的第一条师训！”

牧梓澄点点头，神色稍显迟滞。没想到这怪老头还是个坚守正道之人，她忽然对他生出不同的认识。只是他性子如此乖张偏激，说他走的是江湖正道，大略无人肯信，连外界对他的风评都带上了个邪字，想必他从前定是广遭误解，无法与人相处，最后不得不选择归隐深山吧。

另一面，师父刚才这一言，让她察觉到了自己心中潜藏的，一丝令人不安的念头，这个念头是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呢？

一阵惊心的恐慌，将她从遐思中扯了回来。

“......刚言重了点，你这小鬼就怕了起来？算了算了，不扯闲的，继续——我这阵法依据天、地、人，所谓三元之理而设，三元之理源自阴阳五行，这与你所承袭的医道究里相通。天乃是大势，对于林子来说是它所处的大方位，即它在整个山中所处的位置，你记住，凡要做阵，首先需得查探布阵之处的大环境，若是大势不利，阵型是无法成功构筑起来的，强行布下了阵型，也是死阵，无入口，无出口。不过死阵也并非一无是处，用来虚张声势、制造迷惑，可行。地势是方才说过的可用来构筑阵法基势的地理形势，主要为天然的基势与幻势。这最后是人势，你亦可理解成人为造出的幻势，这其中的变式就多了去了，可以借助种种物件甚至是人本身，来增加筹码，免得阵型被对手轻易看穿，轻易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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