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最后的世界线(2/2)
桌面上的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对面喋喋不休的王总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脸色惨白如纸,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祈商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扭曲的狂热已被强行压回眼底深处,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微微抬手,对着旁边侍立如雕塑般的黑衣侍者做了个手势。
侍者无声地上前一步,将一张烫金的、印着星辰图案的邀请函轻轻放在王总面前的桌面上。
“替我准备一份……‘小礼物’。” 祈商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优雅慵懒,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未存在过。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白皙的手指,动作赏心悦目。“送给夜总。祝贺他……成功主办这场盛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灯海,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夜家老宅所在的方向,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
“游戏,开始了。” 他无声地低语,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如同淬毒的弯刀。
夜家别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朝幽叶推门而入。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手臂上缠着的纱布在灯光下分外醒目。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房间里的木欣荣和夜清流,落在了书桌后方那面巨大的书柜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书柜中央那本静静悬浮着的、封面烙印着暗金色世界树符号的《观测者日记》上。
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亘古的沉寂。仿佛那本蕴含着无数世界线秘密的典籍,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你找我。” 朝幽叶的声音低沉平直,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视线终于从书柜上移开,落在了夜清流身上。
夜清流站起身,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深渊之瞳。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他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书房里:
“三天后,‘星辰之眼’拍卖晚宴。夜家主办。我需要你和欣荣,以最亲密的姿态,出现在那里。在所有媒体的镜头前,在所有名流的注视下。”
朝幽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冰冷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一分。
他讨厌喧嚣,讨厌人群,更讨厌将木欣荣暴露在可能存在的危险目光之下。
“理由。”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
“引蛇出洞。” 夜清流毫不避让,语速平稳。
“祈商,那个觊觎者议会放出来的疯狗,他无法忍受你身上沾染‘人’的气息,尤其是欣荣的。他认为那是亵渎。他会看到,他会愤怒,他会忍不住出手。我们需要他暴露。”
“风险。” 朝幽叶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木欣荣,那眼神深处极其快速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
“风险可控。” 夜清流斩钉截铁,“夜家会布下天罗地网。段疏策会掌控所有电子设备。宁曦宛会调集最精锐的安保力量。白芷晔和花浸月会作为外围策应。而你……”
夜清流灰蓝色的眼眸锁住朝幽叶,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神明规则本身。清除干扰世界线稳定的‘病毒’(祈商),及唯一变量,是你的职责。”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朝幽叶作为“熵”的核心逻辑。
维护平衡,清除所有的干扰源。这是刻印在他存在根基上的法则。
朝幽叶沉默了。冰冷的黑眸里,数据流般的光芒无声地流淌、计算。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书柜深处那本《观测者日记》的暗金符号,如同呼吸般明灭着微弱的光芒。
木欣荣紧张地看着朝幽叶。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逻辑的考量,更是对那条刚刚萌芽的、名为“爱”的脆弱变量的一次巨大考验。
朝幽叶会为了保护他(锚点),而选择违背自己的本能,踏入喧嚣的陷阱吗?
几秒钟的沉寂,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朝幽叶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平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决定。
但他的目光,却极其短暂地、在木欣荣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那片亘古的沉寂冰面之下,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的东西,极其艰难地挣扎了一下。
“另外,” 夜清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欣荣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朝幽叶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夜清流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夜清流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亿万星河破碎又重组的景象。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复述着木欣荣在庭院雨夜中,带着无尽轮回的疲惫和最后希冀,向他发出的那个灵魂拷问:
“这一次……你会出手吗?”
这句话,如同最沉重的钟杵,狠狠撞在了朝幽叶那由冰冷规则构筑的心防之上!
书房里陷入了彻底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朝幽叶的身体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僵硬。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如同宇宙风暴般的剧烈动荡!
无数破碎的画面、冰冷的指令、毁灭的轰鸣、还有……一只在雨夜中伸向他的、带着温暖和绝望的手……在他意识深处疯狂翻涌、冲撞!
观测者的记忆碎片在夜清流识海中同步震颤共鸣!
他看到在无数条世界线上,当木欣荣濒临死亡,朝幽叶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也曾出现过这样剧烈的、无法理解的风暴!
那是规则逻辑遭遇无法解析的“变量”冲击时的紊乱!而每一次紊乱之后,便是彻底的、毁灭一切的“格式化”!
夜清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浸湿了后背!
朝幽叶猛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青筋在冷白的手背上根根暴起!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在他体内疯狂积聚、冲撞。
书房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温度骤降。
书柜上的古籍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那本《观测者日记》的暗金符号光芒大盛,似乎在疯狂预警!
木欣荣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却被夜清流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不能干扰!这是规则逻辑与“爱”的变量的直接对抗!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崩坏!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威压中一秒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朝幽叶紧握的拳头,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
他缓缓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
但这一次,那纯粹的虚无和漠然之中,似乎沉淀下了一些……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他看向夜清流,又极其短暂地掠过木欣荣惊惶担忧的脸庞。
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只是用那冰冷平直、却仿佛承载了某种重量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