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最后的世界线(1/2)
夜家老宅的书房内,暴雨敲打玻璃的声音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背景音。
灯光下,夜清流已经换上了干燥的家居服,湿透的黑发被随意地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块刺眼的纱布。
他坐在书桌后,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已不见之前的混乱风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近乎无机质的冰冷锐利。
木欣荣坐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宁曦宛刚刚塞给他的热可可,氤氲的热气暂时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沉淀了无数轮回的眼睛里,是破釜沉舟后的坚定。
“祈商最无法忍受的,” 夜清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声的余韵。
“是朝幽叶身上沾染‘人’的气息,尤其是你的,欣荣。他认为那是神明的‘污染’,是让熵(朝幽叶)偏离‘纯粹’规则的毒药。”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嗒、嗒”声,像某种精密仪器的运转节拍。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小心翼翼地将朝幽叶藏起来,而是……” 夜清流微微前倾,灰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
“把他推到聚光灯下。让整个城市都看到,神明朝幽叶,是如何与一个‘凡人’木欣荣,密不可分地生活在一起的。用最世俗、最喧嚣的方式,宣告他们的存在。”
木欣荣捧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瞬间明白了夜清流的意图。这很疯狂,如同在炸药桶旁点燃篝火。
但,这也是唯一能刺痛祈商那扭曲神经、逼他现出原形的方法!
让那个躲在暗处的狂信徒,亲眼目睹他最无法容忍的“亵渎”——他的神明,心甘情愿地被一个“凡人”所“污染”。
他拿起桌上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段疏策冷静无波的声音:“清流?”
“疏策,” 夜清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启动‘天穹’计划第一阶段。目标:三天后,‘星辰之眼’当代艺术慈善拍卖晚宴。我要夜家成为唯一主办方。动用所有资源,确保晚宴规格为年度最高,覆盖所有顶级名流、媒体和国际买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段疏策平稳的回应:“收到。‘天穹’一级指令确认。权限解锁中。预计两小时内完成主办权交接,舆论造势同步启动。”
段疏策从不问为什么,他只负责将夜清流的意志转化为最高效的行动。
夜清流挂断电话,目光转向木欣荣:“你和朝幽叶,将是这场晚宴上最耀眼的‘展品’。我需要你们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最亲密无间的姿态。挽手、低语、甚至……”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直视木欣荣,“一个吻。越自然,越‘凡人’,效果越好。”
木欣荣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微红。
虽然他和朝幽叶早已心意相通,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不仅仅是对祈商的挑衅,更是对朝幽叶本身的一种试探。
那条冰冷规则下的“爱”,能否承受这样的喧嚣?
“他……会同意吗?” 木欣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会。” 夜清流的语气笃定得近乎冷酷,“因为这是‘规则’的一部分。祈商是干扰世界线的‘病毒’,清除病毒,维护平衡,是他的‘职责’。”
“而我们,是在给他提供清除病毒的机会——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暴露自己的机会。”
观测者的记忆碎片清晰地告诉他,作为规则化身,朝幽叶的行为模式本质上是逻辑驱动的表现。
“另外,” 夜清流补充道,声音更冷了几分,“我需要你帮我传递一句话给他。”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琉璃之境”顶层,私人观景餐厅。这里隔绝了城市的喧嚣与尘埃,仿佛悬浮于云端。
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玻璃幕墙外,是璀璨如星河的都市夜景,流光溢彩的车河在脚下蜿蜒流淌,勾勒出这座超级都市的奢华脉搏。
餐厅内部没有开主灯,只有桌面上摇曳的烛光和墙壁上嵌入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艺术装置提供照明,营造出一种迷离而私密的氛围。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氛、顶级牛排炙烤的焦香和年份红酒醇厚的气息。
祈商就坐在视野最佳的弧形沙发座里。
他穿着一身看似随意、实则剪裁无比考究的深灰色丝绒休闲西装,内搭同色系的高领羊绒衫,衬得他本就冷白的肤色在幽蓝的光线下有种玉石般的质感。
几缕银灰色的碎发随意地垂落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前,发色如同浸染了月华,与周围奢华的暗色调形成奇异的对比。
他的五官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薄而优美的唇线,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超越性别的俊美。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瞳孔是罕见的暗金色,如同融化的、凝固的液态黄金,在烛光的跳跃下流淌着非人的光泽。
那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漠然。
仿佛眼前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杯中美酒、乃至窗外这繁华的人间盛景,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时间长河里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面前水晶高脚杯的杯脚。
杯中是半杯色泽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顶级红酒,在幽蓝的光线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刻入骨髓的韵律感。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某个跨国并购案的细节,语气带着刻意的谦卑和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是这座城市金融圈的新贵,费尽心思才搭上祈商这条线,此刻正极力推销着自己精心包装的项目,试图获得这位神秘富豪的青睐和注资。
“……所以,祈先生,您看,这个项目一旦成功整合,前景绝对不可限量!未来五年的回报率保守估计……” 中年男人的唾沫星子几乎要飞溅到桌面上。
祈商仿佛没有在听。他的目光穿透了对面喋喋不休的男人,落在落地窗外那一片璀璨的灯海之上。
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的数据流在无声地闪烁、流淌。他在“看”,但看的不是眼前的项目,不是城市的夜景。
他在“看”更远、更深的东西。
一丝极其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能量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非人的感知中扩散开来。源头……指向那座被古老法阵和深厚底蕴守护着的夜家老宅方向。
那涟漪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恶和灼痛的波动——观测者的气息!
那个该死的、如同幽灵般游离在世界线之外的观测者!他竟然真的出手干预了?为了那条“小太阳”?
祈商完美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残酷的兴味。
“祈先生?” 中年男人终于察觉到祈商的心不在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觉得……这个方案……”
祈商终于将视线从那片灯海上收回,暗金色的瞳孔落在中年男人脸上。
仅仅只是一眼,那男人滔滔不绝的话语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卡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很遗憾,王总。” 祈商的声音响起,如同上好的天鹅绒拂过冰面,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我对你描述的这种……‘凡人的游戏’,兴趣不大。”
他端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猩红的液体,喉结微微滚动,“资本只是数字,而数字……是最无趣的东西。”
他放下酒杯,水晶杯底与光洁的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如同某种宣判。
“不过,” 祈商话锋一转,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恶意的光芒。
“你提到三天后的‘星辰之眼’拍卖晚宴?夜家主办?” 他像是忽然来了兴致,“听说夜家那位年轻的掌权者,夜清流,最近动作不小?”
中年男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夜家突然强势介入,拿下了主办权!据说规格前所未有!夜清流本人也会亲自出席!”
“还有传言说他邀请了朝家那位最近风头很劲的继承人朝幽叶和他的……嗯,伴侣,木欣荣先生……”
“朝幽叶……木欣荣……” 祈商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
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那非人的漠然瞬间被一种扭曲的、近乎病态的狂热所取代!那狂热如同地狱的业火,在他完美的皮囊下熊熊燃烧,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的神明!他那至高无上、纯净无瑕的熵!竟然要出现在那种充满了庸俗欲望和人类污浊气息的场合?还要带着那个该死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小太阳”?!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以祈商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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