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番外】月宴(完)(1/2)
怀真殿内陈设如旧,几乎瞧不出什么变动,青玉长案仍列于殿中,烛台莹莹,帷幔低垂,一分一毫都似与往年别无二致。
可白佑立在门边,却觉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在他记忆里,月宴总是浸在无声的锋刃之中,各派来客端坐案后,因为他的身份,言辞自然是恭敬的,但在这份恭敬中却暗藏着锋芒。
并且他们大多都是冲着他收魔为徒一事而来,免不了一番唇枪舌战。
而顾城渊则更不用多言,当年萧程肆虽然被暂时镇压,却一点都不安分,那根弦就那样悬在每一个人的脖颈处,叫人惶惶不敢度日,月宴几乎也是绕不开谈论此事。
而现在却大有不同。
此时大战算是告捷,余痛未散也渐渐淡作旧痕,殿中所行多是年轻面孔,三两聚在一处,笑语声疏疏朗朗,偶尔夹杂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谈,烛火映在他们眼里,亮堂明澈,没有熟悉的阴霾沉重,也再无心思熟虑地揣度。
白佑在门侧静静望了片刻,才抬步走入那片光晕里。
走了几步,他才恍然想起什么,侧脸去问身边的顾城渊:“……我们应该坐在哪?”
顾城渊回想那时苏池晏说的话,答道:“好像是挨着峰主座。”
挨着峰主座……那便是贵客席了,白佑不禁无奈:“兜了一个圈子,还是没按规矩来。”
顾城渊笑了笑没答话,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右侧第四张青玉案前。
几乎是刚落座,白佑还没在人群中看见苏池晏的身影,身边就闪过一道烟灰色,没等两人反应,那人倒是先瞧见了他们,蹙起眉头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那声音莫名有点熟悉,应声望去,正是贺辞衔。
贺少主的视线落到两人紧握的双手上,脸色有些古怪。
他还记得那年白佑和顾城渊在灵涧峰所说出的惊天骇地之言,到如今过了这么些年,面对这对……道侣,他还是不能接受。
恕他年纪轻,思想太古板,实在不能想通这其中的道理。
首先,这两人都是男人。
其次,他们一个是人族,一个是魔族,连种族都不相同。
最后,他们还是师徒,师徒啊,师父和徒弟怎么能做出这种罔背人伦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贺辞衔干脆不想了,指着两人道:“不行,你们俩不能坐我两侧,你们……你们换个座!”
顾城渊一脸莫名其妙,拖着语调故意呛他:“贺少主莫不是私底下当了土皇帝,把自个儿说的话当成圣旨了?”
“这可不是碧溪月,要论座次,我和师尊可是排在你前边,要是看不惯我们也得是你换座。”
他说着,身子还与白佑靠的近了些。
说起来,以往顾城渊坐着宗主之位还真不好这样当面呛他,现如今没了身份束缚,还是第一次直接还嘴,心里不由得狠狠解了气。
反倒是贺辞衔吃了瘪,没想到他会说的这样直接,欲言又止一阵,余光瞥见一抹青蓝,转身就将身后之人叫住:“喂,苏池晏你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吧,叫我与他们坐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
白佑微微一愣,这才发现苏池晏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殿了。
苏池晏听见声响,看见白佑先是高兴一瞬,紧接着就瞧见贺辞衔那张讨人厌的脸,当即就变了脸色:“嚷嚷什么呢……你胆子挺大啊,连个敬称都不带的?”
“我堂堂碧溪月少主,称呼你还需要敬称?”
“多大的口气,我还是怀苍峰峰主呢!况且你那话是什么意思,跟小白他们坐还委屈你了?”
“怀苍峰峰主。”贺辞衔不屑道,“那还不是因为你爹。”
此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惊,苏池晏瞪大眼睛,拿扇子指着他:“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次?你当少主还不是因为你娘啊?”
贺辞衔闻言还得了,顿时也咬上了牙:“你说什么——!”
眼看两人斗嘴马上就要说急眼,白佑掐起蓝流堵住了他们的嘴,起身隔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怎么一吵起来就口不择言,这种话都不许再说了。”
“……”
稍稍平息一会,贺辞衔也觉得刚才的话有点过分,于是拨开口前的灵流,双手环在胸前岔开了话题:“他们……他们大庭广众下的卿卿我我的,我才不要在旁边看着。”
苏池晏没好气道:“你不看不就得了?”
贺辞衔坚持道:“不行,你给我换个座。”
“座位早就排好了,我上哪去给你换?”苏池晏道,“你要是不乐意来你就走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件事,贺辞衔当即又来了脾气:“你还好意思提这茬呢,别的门派请柬都是正正经经的,为什么碧溪月的请柬就是一个‘来’字?”
白佑:“……”
顾城渊在旁边哈哈笑了两声。
苏池晏却不以为然,凶狠道:“这有什么‘为什么’,就是摆明了不想让你来,结果谁知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腆着脸来了。”
贺辞衔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抿了抿嘴唇最后竟然一撩衣摆认命地坐了下去。
“算了,本少主不和你们计较。”
见两人都有作罢的意思,白佑才转身坐了回去,苏池晏掠过贺辞衔,跟着白佑走到他们案前,俯身低声道:“小白,我记得你爱吃荷花酥,我原本想给你们这桌单独加一盘,但是陈琰青说这样不合礼数。”
这种小事苏池晏居然也记得,白佑有些意外地道:“无碍,难得你上心,荷花酥改日再吃也不迟。”
苏池晏闻言却摇着折扇哼了一声:“我又没说要听他的。”
白佑:“所以……?”
“我给每一桌都加了荷花酥,这样不就合礼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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