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重生1980从潜水赶海到万渔场 > 第245章 礁石里的火(上)

第245章 礁石里的火(上)(1/2)

目录

日子像晒在滩上的渔网,看着干透了,拎起来才知道哪里还沤着潮气。

王大海回村的第十天,天刚麻麻亮,他就蹲在灶膛前生火。柴是柞木,硬,耐烧,烟大。火柴划到第三根才着,火苗蹿起来,舔着干草,腾起一股呛人的灰烟。他偏开头,咳了两声,把劈好的柴架上去。

火旺起来,映得他半边脸发红,另半边还陷在阴影里。

秀兰从里屋出来,披着那件袖口磨出毛边的旧棉袄,手拢在袖子里。“起这么早?”

“潮水好。”王大海往铁锅里舀水,水瓢碰着缸沿,咣当一声,“煮点粥,吃了下滩。”

秀兰没接话,走到水缸边,弯腰舀水洗脸。冷水扑在脸上,她肩膀轻轻一颤。从缸沿的破瓷碗里抓了把粗盐,在牙上蹭了蹭,漱口。水吐进墙角的排水沟,哗啦一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响。

王大海看着她。秀兰的脸在晨光里白得有点透,眼下的青黑像用淡墨洇上去的。她这些天睡不踏实——他知道。夜里能听见她在炕上翻身,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又轻又密,像春蚕嚼桑叶。偶尔还有一声压着的叹气,短,但沉。

“身子怎么样?”他问,手里搅着锅里的粥。

“还行。”秀兰擦干脸,走过来往灶膛里添了根细柴,“就是腰酸,坠得慌。”

“多歇着。”

“歇不了。”秀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尿布还有一半没缝完,爹的棉裤膝盖磨薄了要补,娘的眼睛这几天越发不行,穿针都穿不上,得我帮着。”

王大海搅粥的手停了停。米粒在沸水里翻滚,冒出细密的白泡。“我去供销社扯点新布。”

“钱呢?”秀兰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种他陌生的东西——不是埋怨,是算得很清的无奈,“上次那些,买盐买油,抓药,剩得不多了。孩子生了还得……”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王大海起身,走到墙角,从瓦罐里摸出那个布包。里面是上次带回来的钱,还剩三十几块。他数出十块,塞到秀兰手里。

“先拿着。布我来想法子。”

秀兰看着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他,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个来回。“你……还要出去?”

“就在附近。”王大海转身继续搅粥,“捞点海货,晒干了,能卖好些。”

“鬼爪滩那边别去了。”秀兰忽然说,声音有点急,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梁文云说……”

“我知道。”王大海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不去那边。”

秀兰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最后她低下头,把钱攥紧,指节微微发白。“那……小心点。”

“嗯。”

粥煮好了,稠糊糊的一锅。王大海盛了三碗,自己那碗稀些,能照见人影。秀兰端了两碗进屋,给爹娘。

王建国已经起来了,坐在炕沿上揉那条伤腿。看见粥,皱了皱眉,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又吃这个?”

“垫垫肚子。”王大海蹲在门槛上喝,粥烫,他小口小口地吸溜,“中午看看能不能弄条鱼。”

“弄个屁。”王建国把粥碗搁在炕桌上,碗底碰着桌面,咚的一声,“这季节鱼都往深水跑,近海哪还有。除非……”他顿了顿,抬眼瞥了儿子一眼,“除非你去鬼爪滩东边那个洄流窝子。但那地方,船都难进,暗礁跟狼牙似的。”

王大海没吭声,几口把粥喝完,碗搁在灶台上,碗底在粗陶台面上蹭出短促的吱呀声。“我走了。”

他背起竹篓,拎上耙子。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眼——秀兰站在灶房门口,手扶着门框,身子微微侧着,正看着他。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斜斜地切过院子里的泥地。

王大海冲她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今天他没去常去的滩涂。

往东走了三里地,绕过一片礁石林——那些黑褐色的石头长得嶙峋,像被巨兽啃剩的骨头。再往前,有个小海湾。这里水浅,沙底,平时没人来。离村子远,货也少,除了偶尔有孩子来摸蛤蜊,大人都不稀罕来。

但王大海看中的是这里的地形:三面环礁,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宽不过两丈,像个天然的避风塘。潮水进来得慢,出去得也慢,水总是静的。

更重要的是,这里离鬼爪滩直线距离不到两海里,但中间隔着大片暗礁和急流。船过不来,人也游不过来。是个观察的好位置,又不惹眼。

他找了块平整的礁石坐下,放下竹篓。没急着干活,先打量四周。

海面平静,阳光洒下来,碎成一片晃眼的金鳞。远处有几只海鸟在盘旋,翅膀张开,借着气流滑翔,忽高忽低。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不是。

这几天夜里,他悄悄试过几次——不开盒子,只是让自己处于那种半醒半梦的状态,意识往下沉,去“听”这片海。

每次都能感觉到,在鬼爪滩方向,那个沉在水底的“东西”还在。而且,它似乎在……生长。

不是移动,是生长。像一团墨汁滴进清水,边缘在慢慢洇开,颜色淡了,但范围大了。

王大海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侦察器的基站,可能是某种探测阵列,也可能是更麻烦的东西——泽鲁斯说过,“摇篮”有些技术会自己“种”下去,像孢子,遇水就长。

但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了。

不是硬碰硬。他也没那个本事。

得用渔家人的法子——布网。

他从竹篓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小捆细麻绳,麻绳是昨天夜里自己搓的,用了旧渔网拆出来的线,结实,但不起眼;几个竹片削的浮标,竹片是后院劈柴剩下的,边缘没打磨,糙手;还有几块用渔网线缠着的石头,石头是从滩上捡的,形状不规则,缠上线是为了增加摩擦力,好卡住。

这不是真的渔网。是他这几天晚上,等全家睡了,就着煤油灯一点一点做的。麻绳每隔一尺打个小结,结要打得巧,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竹片浮标上刻了浅浅的凹痕,朝海的那面刻个十字;石头也特意选了有棱角的,容易卡住东西。

把它们布在这片海湾入口的水下,如果有东西从这边经过——不管是什么——绳结会挂住,浮标会移位,石头会被碰倒。

简陋,但有效。

就像老辈人看山,不靠眼睛,靠感觉。哪片林子鸟不叫了,哪条兽道脚印乱了,草叶倒的方向不对了,就知道有东西来了。

王大海脱下鞋,鞋是旧解放鞋,鞋底快磨平了。卷起裤腿,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的小腿被海风和日头磨得黝黑,皮肤粗糙,青筋像蚯蚓一样趴着。

他蹚进水里。

水凉得刺骨。秋日的海水,吸走了夏天最后一点暖意。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里走。脚踩在沙底上,沙粒硌着脚心,有些碎贝壳的边角锋利,得小心避开。

到腰深的时候停下。水漫过腰,衣服下摆湿了,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重。

开始布设。

先把石头沉下去,位置记在心里——这块卡在东边礁石的凹槽里,那块塞在西边海藻丛的根部。然后拉麻绳,绕着几块突出的礁石系紧,绳结打在背阴面,不易被发现。让绳网横在水下两尺深的地方——这个深度,小船底会蹭到,大鱼会绕过,但如果是那个黑影侦察器的大小,正好会撞上。

最后系浮标。竹片半浮在水面,被海浪推着轻轻晃动,像寻常的漂流物。他在每个竹片朝海的那一面,用柴刀刀尖刻了个小小的十字,刻痕浅,但清晰。

如果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动过这些浮标,十字的朝向就会变。

布完最后一块,王大海已经冻得嘴唇发紫,牙齿轻轻打颤。他赶紧上岸,用带来的干衣服擦干腿脚,搓了半天,皮肤才慢慢泛回血色。

太阳升高了,悬在东边的山脊上。海面上金光跳跃,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坐在礁石上,看着自己布下的简陋“警戒网”。麻绳隐在水下,只偶尔露出一截;浮标随波晃动,混在浪沫里;石头沉在底处,看不见。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像这片海湾从来就是这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