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肝胆（上）（2/2）

“这是草菅人命！”

“那又如何？该找你倒霉！”

“朱温玩弄魏王府女子，你竟然甘做鹰犬，君子不齿！”裴复知道张继祚不爱听，所以偏用其家丑刺激他。

“教你胡说八道！”张继祚挥拳就冲裴复脸打去，裴复举手格挡，张继祚第二拳袭来，再击裴复面门，裴复侧身躲过。张继祚暴怒之下一连攻出五拳四腿，裴复虽然镣铐在身，但都轻松化解。

张继祚杀心骤起，在拳脚攻击失效的情况下突然在腰间抽出佩刀来，猛地砍向裴复，裴复暗道不妙，手脚被束，不能快躲，又不能以胳膊格挡，情急之下，他干脆放弃了抵挡，只是注视着张继祚的眼睛，一语不发。

张继祚的刀冷如秋水，那一瞬，裴复仿佛感到一阵铺天匝地的凉意汹涌而来，然而那霜刃在离裴复脖子一寸处戛然止住。“再说一遍，不许你提这件事。来人！”张继祚收刀归鞘。

话音刚落，有位三十来岁的健硕牢头走进来，道：“指挥使！”

“带他去刑讯室！”

那牢头用下巴示意裴复跟他出去，裴复便跟着牢头走出大牢。他们拐了两个晚，走进一间宽阔的房间，房间的光线不算明朗，除他与牢头外，空无一人。

裴复环顾四周，发现到处都摆着刑具，如烙铁、木板、铁钉、夹板、鞭子以及巨大的陶缸，墙壁上挂着好几幅恐怖的画，画的都是赤裸着身体受刑的情形，其中一幅是一个犯人站在陶缸内，缸外生火加热，而画中的犯人满脸惊惧。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些场景，都会禁不住脊梁骨发凉，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你体会过生不如死吗？”张继祚道。

“亡国时，便生不如死。”

“河南府死囚牢，可让你再体会一次！这房间里每一件刑具都能让你体会一次，多少英雄豪杰曾腰折此处，任你铜皮铁骨，仙体灵胎，都熬不过这阿鼻地狱。”

“你为何不动手？是怕刘夫人吗？”

“家父乃堂堂魏王，区区老妪，何足惧哉？”张继祚扭头对牢头道：“送他回牢！”

裴复随牢头再次返回牢房！随着“哗啦”一声，牢门再次被锁上，裴复所在的房间再次恢复平静。他坐下来，仔细回想昨夜与凤舞的对话，不记得凤舞提及其他人，若与凤舞无关，那个刺客的来历还真有些奇怪，裴复想了半晌，毫无头绪。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大概到了开饭时间，牢头为裴复准备了一块有些发霉的干硬胡饼，及半碗黄米饭，裴复皱着眉头咽下去。

未来会发生什么还不清楚，他必须吃，困境中，能吃，就能看到希望。他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外面有国仇家恨，有窈窕美人，他哪一个都舍不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