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诡谲（上）（2/2）

“其实对皇帝和梁王而言都不重要，对我等却十分重要。上个月，我等已循故例上奏朝廷加封梁王为诸道兵马元帅，第二步便是加九锡之礼，再下一步就是迫使皇帝禅让。都已经走了第一步，总不能跨过第二步吧？若直接迫使皇帝禅位，我等便是亡唐之徒，遗臭万年。若加九锡，至少有古人先例，我等不过是循古而已。”张廷范道。

“就差一步，梁王也不至于不能容忍吧？”柳璨道。

“可上次蒋某去寿春见梁王，梁王之意删繁就简，直接迫使皇帝禅位。当然，这或许有人暗中构陷我等，致使梁王猜忌。”

“哎！柳某想起一个办法，此事宜上奏朝廷，令群臣商议此事，至于是否加九锡，于我等无关。若梁王责备，就说是群臣的意见，如何？”

蒋玄晖与张廷范仿佛见到一丝曙光，这确实是良谋，让群臣背锅。

翌日清晨，百官上朝，久不现身的蒋玄晖也难得位列朝班。

百官见蒋玄晖上朝，猜到肯定有要事。很多官员隐隐能猜到与朱温有关，毕竟朱温刚打了败仗，以他的脾气势必要找回面子。而能使蒋玄晖上朝的人，大概只有朱温。

李柷见蒋玄晖上朝，也有些意外。李柷现在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何太后迁去积善宫后，李柷只有初一和十五能见到母亲一面，其他时间只能独自面对寂冷的皇宫。

“陛下，”蒋玄晖持笏板出班言事，“梁王近日远征归来，平定荆襄，开疆千里，社稷有复振之象，使四裔威服，万民安泰，梁王之功，侔于尹霍。近闻有人欲循古例议加九锡，以嘉梁王之行。只是本朝尚无此例，是以臣恳请陛下令百官商议此事。”

“准奏！”何太后早就告诫过李柷，不要意气用事，学会妥协拖延，保命要紧。

百官听到蒋玄晖的言论，议论纷纷，稍微了解礼法的官员都清楚，加九锡下一步便是禅位，当年王莽加九锡而篡汉，曹操加九锡而挟持天子，朱温显然欲效法前人，有篡位的迹象。

柳璨站出来，道：“各位同僚，此事关系重大，请务必各抒己见，汝等皆朝廷股肱之臣，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柳璨话音方落，宣徽副使王殷出班奏事，道：“陛下，臣以为梁王功勋侔于日月，加九锡于理于情皆无不宜。昔年曹孟德统一江北，功劳甚大，汉帝以九锡礼加之，天下称之。”

李柷没说话，这时大理寺卿站出来，道：“陛下，臣以为不妥，梁王功劳虽大，然未过于蜀汉诸葛丞相。李严曾劝诸葛丞相加九锡称王，丞相以曹魏未灭、汉室未复而拒之。梁王欲加九锡，只怕要尽削诸藩才可。”

“哼！”礼部尚书苏楷出班言事，道：“梁王功业显大，实乃天命所归，以臣看，九锡之礼徒有其名，陛下理应效法尧舜逊位让贤。”

苏循此话一出，朝堂一片哗然，连蒋玄晖和柳璨都倍感意外，想不到苏循竟然如此敢言。李柷面色铁青，怒视苏循，期待其他大臣出班与苏循针锋相对，维护一个皇帝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