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诡谲（下）（1/2）

令小皇帝李柷失望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官员站出来驳斥苏循，偌大的朝堂内死一样的寂静。苏循面带得意之色，四面环顾，就像一只大腹便便趾高气扬的猫看到饥肠辘辘臊眉耷眼的丧家犬一般，眼中满是讥笑不屑。

柳璨咳嗽一声，打破沉默，道：“好，各位同僚还有其他意见吗？”半晌没人言语，柳璨继续道：“既然各位同僚没有其他意见，退朝后中书门下将复议此事。”

蒋玄晖道：“陛下，梁王功勋齐天，人心所向，百官莫不叹服，臣以为莫如任梁王为相国，总揽百揆，庶几可称其德勋，不知陛下尊意如何？”

“枢密使乃本朝之桢干，国之股肱，宰衡乾纲，运筹帷幄，朕颇仰赖之，既然蒋爱卿有此议，朕就依爱卿之言。”

翌日，朝廷诏书发布，任命朱温为相国，总揽百揆，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佑国、河阳、义武、昭义、保义、戎昭、武定、泰宁、平卢、忠武、匡国、镇国、武宁、忠义、荆南共计二十一道为魏国，封朱温为魏王，同时加九锡。

嘉奖不可谓不优厚，影响不可谓不宏大，离称帝仅一步之遥。消息很快传遍朝野，何太后、萧娘和裴复无不震恐，王殷和赵殷衡与裴复等人不同，他们并不感到吃惊，他们唯一感兴趣的是如何找到合适的机会铲除蒋玄晖。这也是他们与裴复唯一的交集。

何太后一方面派遣阿虔阿秋持书信找蒋玄晖求情，一方面与萧娘和裴复商议对策。

阿虔和阿秋拿着书信，趁着夜色，悄悄来到蒋玄晖府邸。仆人通报后，蒋玄晖在内堂接见了阿虔阿秋两人。蒋玄晖没想到阿虔和阿秋竟然来访，他在后宫见过这两个宫女，侍奉何太后左右。蒋玄晖内心深处其实很希望与何太后发生一些男女关系，最好是偷偷摸摸的，越是见不得光，越是别有一番滋味。

“二位来此，当是奉何太后之命，对吗？”蒋玄晖很喜欢猜测别人的心事，并且当众说出来，这让他有种掌控感。

“如蒋枢密所料，确是太后之意。”阿虔从怀中掏出一张短笺，递给蒋玄晖，道：“太后有要事与蒋枢密商议，详情见此笺。”

蒋玄晖接过信笺，展开一看，眼角露出一丝很奇异的微笑。其实信笺的内容并不多，蒋玄晖却看了很久，眼睛仿佛被信笺上的每一个字所吸引，舍不得挪开。内容如下：

玄晖爱卿：自先帝崩殂，妾母子寡幼，叨承社稷之重，力有不逮，皆赖爱卿执柄，由是感激。近闻梁王加九锡封相国，自揣更有所进，妾不胜战惕之至。妾亦知唐运衰陵，不存延祚之想，但冀他日传禅，求母子生全。囊日爱卿轸恤之恩，妾铭诸五内，当结草衔环以报。书不尽言，积善宫何氏拜上！

何太后用词十分谦卑，文末用的是“拜上”，显然她把蒋玄晖视作一位长者，而自己只是一位有求于人的普通女子。

蒋玄晖内心五味杂陈，他非常享受何太后向他求情的感觉，这种操纵感让他心跳加速。他倒不是没有操纵过别人，只是“别人”终究是普通人，而眼下这位女子是母仪天下的何太后啊！年轻貌美，寡居深宫，无所依靠。这真的会打动一个五十多岁老男人的心。

蒋玄晖在内堂内踱了几遭，用食指与中指捋着胡须，转身对阿虔阿秋道：“你们转告太后，就说玄晖谨遵太后之命，望太后不要辜负玄晖拳拳心意。”

说实话，蒋玄晖现在恨不得胁生双翅飞入积善宫与何太后谈情说爱，但他还没有丧失理性，对待落难的女子，一定要步步为营，切不可操之过急，一定要等到何太后主动求他，低声下气地求他。何太后现在的姿态还有些矜持，还没彻底降低身段。

另外，加封朱温为魏王的诏书刚刚发出，朱温还没有回馈，他的心还不踏实。

阿虔阿秋回到积善宫，何太后、萧娘和裴复正在太后寝殿中商议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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