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烟火(2/2)
吴士涵看清晓蕾惨白的脸色,只道她是故意掩饰,哪里知道晓蕾还不知真相,心痛之余更是懊悔万分。
“晓蕾,你不用瞒我,我都知道了。当初洛林犯事被抓进警察局,洛枫那个混蛋想抓我,要挟我爸爸放人,没成想错抓你。他以你要挟我爸爸放人,我爸爸不肯。我骗爸爸说你是我女朋友,答应他立刻到美国留学,不再和你联系,他才答应了洛枫的条件。你被他们关起来的几天,有没有受伤?我问过我爸爸他说你没事,我当时也只能相信他的话。”晓蕾的脑袋里嗡嗡地,像有螺旋桨在头顶飞旋,浑身麻木,好似离魂出窍,只有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吴士涵的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一出来找不到我,一定会怨我的,我也无话可说,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来美国这么久了,只字未提当初的事。还是那样信任地叫我吴师兄,你知道我每当面对你都是什么心情吗?就好像一把钝刀在心上拉扯。我知道是我活该,只要你从此开开心心地,要我怎样都甘愿……”
吴士涵还要再讲,却看见晓蕾两眼发直,神色诡异,嘴唇惨白。他诧异地伸出右手抚上她的肩头,才发现她浑身都在颤抖,心里一紧,急切地询问:“晓蕾,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晓蕾咬紧嘴唇抑制着颤抖,双拳紧握,闷声问:“你是说洛枫绑架你不成,就绑架了我?”
“是!”吴士涵咬牙低声说。
哼!晓蕾险些要笑出声来。真是疯了!堪比小说精彩的情节竟然落在自己头上,如此幸运,想不出名都难!也真委屈了那两个主角自编自导,大费周章!又是出钱,又是出力,还有激情出演,不知有没有恶心到他们自己。只是为了她这么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丫头,是不是太浪费资源了。她哪里值得劳动这两位大神陪她演戏呢?看着她被骗得团团转,真的那么好玩儿吗?
“晓蕾?”吴士涵见晓蕾眼中噙泪,嘴角带笑,神色凄然,心里又慌又痛,双手加力,紧紧抓着她的肩头,微微撼动,“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别憋屈了自己。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再不会来。你再信我一次!”
晓蕾微扬起头,眼睛里渐渐恢复了清明,一滴泪倏地落下,划过惨白的脸颊,流到腮边。她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眼,好像在揣摩话里的意思,又像要把他看个清楚。而后,双臂微挣,摆脱他的双手,压抑着复杂的情绪,轻斥道:“信你?”
说完,猛地回身推开车门,跳出车外。
吴士涵愣了一秒,马上开门追了出去。
晓蕾憋着一口气,在雪地上一路奔跑,直到来到悬崖边靠着栏杆停下。胸中忍受着烧灼般地痛楚,脑子里充斥着莫名的愤怒。
为什么洛枫要骗她?
为什么洛林要和她纠缠不清?
为什么可以假装对她那么好?
为什么一次一次地骗她,那么久?
说什么“再信我一次!”
如果不是他不告而别,她哪里会被从头到尾一骗再骗?
再找不到像她这么可笑的人了。过去的一年简直是一场噩梦,一场让她刻骨铭心的噩梦!
暮的,远处银光一剑划破天空,随后迸溅的火花,闪落天际。接着无数的烟火冲天而起,圣诞烟火燃尽天际。
身后传来热量,她知道他就站在身后。估计他也和她一样吧,被这一时的幻境迷了心境。风吹起缕缕发丝,在眼前飞扬凌乱。伸手抓住一缕,手指轻旋,一圈一圈绕上指尖,直到揪得头皮生疼。
许久之后,她回转身,他的胸膛近在咫尺,布料擦过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擡头看他有些绷紧的脸,眼里映着她的影子,在点点闪光里。
“吴师兄,发生这样的事你也很难过吧,我也是呢。可是怎么办呢?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人,只是被人操纵的棋子而已。不如,让我们忘了那件事,好不好?就当我们那晚从没见面,我不是为了救你而被人绑架,只是不小心遭遇了平常不过的车祸,而你也不是为了我被迫出国留学。就当我们是相熟的师兄妹,碰巧在异国相遇,然后寂寞难耐的两个人,在倍感思乡之苦的平安夜,好心的师兄约了有些小性儿的师妹,一起欣赏到了毕生难忘的烟火表演,度过一个难忘的平安之夜。那个小师妹刚才有些难过,所以说了一些刻薄的话,可是她不想对那个好性子的师兄道歉,因为她还是有些伤心。”
“坏丫头!”下一秒她已经被紧紧箍在怀中,脸紧贴在他的毛衣上,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吴士涵的头埋在她的发丝里,深深地呼吸着她的气息,烘热的呼气烫着她的头皮。许久之后,她开始微微挣扎,双手压着他的胸膛,仰起头,“师兄,我都要窒息了。你抱够没有呀?”
他轻笑一声,放开手,摇了摇头,有些释然,“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果然是个让人伤神的丫头。好,只要这是你要的,我一定尽力做到,不管原因是什么。”
说完似乎有了决定,又恢复了往日那个的温润自信的吴士涵,拉起晓蕾的手,大步向远处的车子走去。
“好了,现在让我这个好心的师兄,带这个小性儿的丫头,做一些让她忘记伤心难过的事吧!”轻松而略显诙谐的声音在坡上传出好远。
第二天,晓蕾醒来已是下午一点,一晚的狂欢,要不是一地的狼藉,她实在无法相信昨晚那个恣意妄为的人是一贯自诩克制冷静的自己。
在那个不知名字的酒吧,一群彻夜疯狂的年轻人,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沉迷不醒,或站或坐,或倚或躺,只依着节奏本能地扭动摇摆。也许偶有交谈,无论什么,无人在意,反正天亮后,再无人记起。今夜,一切都不在乎,只是单纯的屈从于音乐和淫靡挑起的本性,脑袋里回转只是简单而震撼的节奏,那是心跳的频率。
晓蕾不记得喝了多少酒,也想不起酒的味道。头痛欲裂,索性不再回想。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吴士涵再也不会小看她这个小丫头的磨力了(磨人的磨)。记得彻底昏头前的最后一眼,是吴士涵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大力把她从不知谁的怀里拽出来,而她好像一直在朝他呵呵傻笑。
“叶晓蕾,你知道你不能喝酒吗?”
再见吴士涵时,他咬牙问她。
“谁说的?我能喝的。我能喝一瓶啤酒呢!”晓蕾非常认真地回答。
“知道得很清楚嘛!真是了不起。那你知道那天你喝了多少吗?”
“呃,忘了数了。”看见吴士涵挑眉,忙心虚地加了一句:“好像是多了一点儿。可是那天我真的很开心,反正有你在嘛,对不对?”
吴士涵无奈地摇头,“你现在学坏了。玩这种小孩子讨好的把戏,你以为我会被你糊弄过去?这次算我自作自受,不该带你去那种地方,我就不你计较了。以后再不准喝酒了,听到没有?”
吴士涵温和的脸上,难得露出咄咄逼人的强势,那表情似曾相识,想起某人也曾这样对她霸道的命令,不容拒绝,不忍反驳。原来他加诸于她身上的,远比她意识到的深刻而难以忘记。
晓蕾眼里的迷茫一闪而过,低下头,半响,小声嘀咕:“那哪行呀?你的喜酒我是一定要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