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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长久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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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除此之外,等素元见到她阿娘,你帮我为她们想个去处吧。南楚覆灭,素元已不再是昭明郡主了。昨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想必没人能容得下她了。”

南楚郡主,无非是她的枷锁,放眼祁国天下,疆域辽阔,却再也无她容身之地。

赵子衿心生悲悯,为素元安排好后路,只希望她往后的日子,可以安稳度日,不再受命运胁迫。

祁国监牢。

阴暗潮湿的监牢里,透着一丝丝亮光,寒冬里愈显苍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肉的臭味,私下晦暗沉寂,令人压抑。

牢房四周的墙壁上,以及地上的枯草,都沾着血迹。不知道之前关押在这里的犯人,犯了什么重罪,四处一片血腥。

素元双手抱膝,窝在牢房里的一角瑟缩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坑坑洼洼地地面,精神恍惚,整个人孤寂得仿佛与世隔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静的牢房里响起一阵重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直到走到她这里,才停了下来。

“郡主。”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窝在角落里的素元,恍若未闻,仍怔怔地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赵子义的目光深深地凝在她身上,看着她孤寂落魄的身影,心底忽然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他于南楚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她是那样活泼伶俐,何等明媚动人,而如今竟判若两人。

他明白赵子衿为何耗尽心力也要救她了,身为南楚郡主,她逃不过命运的裹挟,她一个女孩子被迫卷入权势的纷争,才落得如此下场。

可她有什么罪?赵子衿不想让她悲凉地死在这牢狱之中。

“郡主,皇后娘娘让我来看看你。”

素元听到是赵子衿,这才缓缓地擡起眼眸,她望向赵子义之时,一片死寂的眼眸里,忽然生出了一丝亮光。

“赵将军!”

她嘶哑的嗓子里蹦出几个字,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竟泛着血丝。

“郡主,皇后娘娘说,请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她伤了赵子衿,可赵子衿竟还让她好好保重。

素元心中一恸,眼泪又掉了下来。

“赵将军,皇后姐姐怎么样了?”

“你放心,她没事。素元,委屈你在这里待上几日,皇后娘娘自有办法救你。”

委屈?她这个南楚郡主的身份已经够她死好几回了,何况她昨天还刺伤了皇后,像她这种罪犯,何来委屈?

她已是将死之人,没想过继续茍且偷生,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泉下的阿爹阿娘。

“你千万不能想不开,不然就枉费皇后的一番苦心了。”赵子义苦口婆心劝道,“你也要好好想想你阿娘,我会尽快安排你们见面。”

“阿娘?”

素元不相信她阿娘还活着,以宋祁玉的手段,他不可能留她阿娘一命。

她怅然若失地望着赵子义,想知道赵子义到底是不是欺骗她。

“王后已经入城了,只是眼下正在节骨眼上,必须小心行事才行。”

“赵将军,你没有骗我?我阿娘还活着?”

宋祁玉派人告诉她,她阿爹阿娘并不是下落不明,而是在祁国大军入南楚之后,双双自刎身亡。

在这场博弈里,她已经一败涂地了。

她自知杀不了宋祁玉,只是最后殊死一搏,不论成功与否,她都打算自尽。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垂死挣扎,竟伤了赵子衿。

此时此刻,她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心中仍是一片凄楚。

一天一夜,她一直怔怔地待在牢房里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地上的牢饭已经发凉,她一口未动,几只飞虫在上面飞来飞去。

赵子义给她带了点吃的过来,素元有气无力地摇头。

他在牢里待了一会儿,只觉阴冷刺骨,她一个女孩子,只有一床单薄的破旧被子,这么待下去肯定会生病。

“郡主,得罪了。”

赵子义抓起她的手,素元的手极烫,他按住她的脉搏,她的脉象很低迷。

难怪她今日面色苍白无比,原来此刻正病着。

天越来越冷,别说让她在这里待上几日,照她目前在状况来看,今晚她恐怕都熬不过。

她堂堂南楚郡主,何曾吃过这种苦,何况她早已心力交瘁,身体上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她如何能扛得住。

赵子义立即脱了大氅,紧紧地将她裹住。

“郡主,你看着我!”

素元精神有些不济,一夜未合眼的她,脑袋已经昏昏沉沉。

“郡主,你听我说,皇后很快就会带你出去,去见你阿娘。所以,你一定要撑住,听见了吗?你现在要吃点东西,吃不下也得吃。”

赵子义想了想又道:“你不是想见林将军吗?他也想见你,他正在回来的路上,等过几天,我安排你们见面。”

赵子义想了许多说辞,撒了很多谎,他只想这些话能给她带去一丝丝安慰和希望。

他打点了一切关系,吩咐狱卒在里头生了炭火,又亲眼见她吃下了点东西,这才匆匆离去。

晚间,阎润堂在书房里同旧友下棋,门外的小厮匆匆来报,说有贵客登门。

那贵客不是别人,是宋祁玉与赵子衿。

宋祁玉帮赵子衿为素元想好了退路,这一切还须阎润堂相助,于是微服出宫了。

赵子衿感佩阎润堂大义,早就想登门拜会,借此机会同宋祁玉一起出来了。

阎润堂同友人的棋局正酣,他平时也不喜欢会客,刚想打发小厮婉拒对方,谁知宋祁玉和赵子衿已经进了院子。

书房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赵子衿眉头微蹙,总感觉这声音格外熟悉。

等他们进了书房,四人顿时僵住,面面相觑。

“父亲。”

赵子衿喊了一声,原来阎润堂的旧友不是别人,正是赵问??。

阎润堂与赵问??见状,连忙上前行礼。

“臣等不知皇上、皇后娘娘驾临,有失远迎!”

宋祁玉睨着眼前的这两只老狐貍,眸光愈发深邃,胸中一股不平之气渐渐上涌。

赵子衿偷偷地拽了拽宋祁玉的袖子,他才愤愤道:“免了。”

阎润堂见宋祁玉眉头紧皱,知道他为何事生气,看了赵问??一眼,气定神闲地捋了捋胡子,不由地笑了起来。

赵问??拱手行礼道:“微臣并非刻意隐瞒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阎润堂也道:“几年前赵侯爷之所以那么做,全受微臣之托,一切罪在微臣。”

难怪赵子衿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她忽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几年前阎润堂被宋祁献一贬再贬,当时宋祁玉为了救他,才和赵家结下这门亲事。

那时赵问??无动于衷,置身事外,宋祁玉还对赵问??起了杀心。他万万没料到,原来他遭了这两只老狐貍的道了。

“为助皇上大业,微臣隐瞒了皇上。臣与赵侯爷相识近五十载,乃莫逆之交,此事朝中鲜为人知。”

他们十几岁便相识,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如今的花甲之年,一起经历了人生无数的大风大浪。

在朝堂之上,他们俩从来不打交道,谁知道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连宋祁玉都不知道的事,大家当然也被他们骗得团团转了。

阎润堂一路暗中为宋祁玉铺路,赵家这门亲事,就是他命人知会宋戴竹的。

几年前的上元节兵变,也是他给赵问??去书一封,让赵问??调兵遣将在城外待命。

他们一文一武,帮他好好守着祁国的天下。

此事赵子衿也很震惊,什么叫老谋深算,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他们俩高瞻远瞩,格局远大,这盘大棋一下便下了好几年,实在令人佩服。

倘若今日不是宋祁玉意外撞见,他们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宋祁玉眸光深沉,一言不发地审视着他们。书房内陷入了沉寂,阎润堂与赵问??正准备齐齐跪下请罪,却见宋祁玉的神色越发明朗,他终是无奈地笑了起来。

“阎卿、赵卿,你们瞒得朕好苦啊。”

宋祁玉与他们一起坐了下来,叙及当年的种种,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望着眼前仍神采奕奕,把酒言欢的老人家,宋祁玉心生羡慕。

宋祁玉从前总觉得,最难以长久的,就是情谊。

小时候他与宋祁献一起长大,可到最后不还是反目成仇。宋祁献与阎迦文曾经为知交,不还是残忍地将他置于死地。

这些年他心中承载了许多仇恨,早就不信这些了。因而面对赵子衿的时候,他总是患得患失,用尽极端的手段来守护她。

如今经历了这些风风雨雨,看着这两个和乐融融的老头,他总算相信,有些事有些人,也能长长久久。

他们将棋一下,早就将尘世的各种恩怨纷扰抛诸脑后。

今晚他帮赵子衿替素元请阎润堂相助,可他心中竟莫名多了许多宽慰。

阎润堂与赵问??已经约定好了,待来年开春,他们要向宋祁玉告假。

从前年少时,他们春日骑驴下江南,一壶浊酒敬天地。

如今年老,他们也想一起重回江南,畅游山水之间,快意人生。

宋祁玉毫不犹豫地允诺了,他深深地凝望着赵子衿,眼底尽是笑意。

从今往后,何尝不也是他们的快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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