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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红隼——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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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遵照传统与新任皇太子妃外出游历半月,西泽尔不急于回去,留下接近拉稞德。

纳安王都权贵云集,不少是西泽尔家族买卖的大客户,尝过阿伟拉多家族的甜头,对西泽尔十分欢迎,主动邀请他参加宴会沙龙,把他忙得不亦乐乎。

西泽尔很少能在此类聚会上见到拉稞德,问了才知,拉稞德母亲出生低微,地位尴尬,玫瑰宫习仪女官接连惨死,德瓜特公爵又主动带回了女儿,各家族不愿与其深交。

最近负责交际的银发女爵倒是讨人喜欢的,可惜她在陪护生病的养母,生生错过纳安最好的社交季。

西泽尔是个不轻言放弃的,很快找到与拉稞德相处的机会。

“阿伟拉多公爵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和我一起听莱德将军发牢骚?”拉稞德歪坐在自己座位笑问西泽尔。

“我听得见!”莱德将军站在倾斜的沙盘和偌大的地图之间,教鞭毫无顾虑地直指摄政王殿下,“再继续窃窃私语今天内容就改成分析你的战例,让大家一起笑话!”

室内军官们纷纷低声窃笑,拉稞德无奈地耸肩,并不在意,刚要换个更懒散的姿势,又被莱德将军威胁要给女侯爵告状,只得老老实实拿出来王室成员的模样端坐起来。

每月在王都的将领军官都要参加战例研讨,在战时则分析战况,无战则讨论之前的战役,从补给到对抗到处理战场,还有新武器的介绍交流。

主持人一般是战勋累累的将军,也时常由年轻的实战军官做主讲。

这次莱德将军主持,回溯纳安帝国与青雪国之战,这场战役西泽尔自己也颇有研究——

纳安帝国时任皇帝御驾亲征,被青雪国年轻的领将劈开了脑袋,而那位年轻的青血人正是现在的青雪国国王。

西泽尔兴奋了。

盘踞人界极北的青雪国不但物产丰富,粮食自给,还大量出产贵重金属和珍惜矿藏,军队战斗力之强人界罕见。

纳安帝国北上扩张,与青雪国沿着绵延的山脉对抗了百年,终于在那次战役后同意停战。

青雪国继续维持半锁国,纳安帝国则南下东征西战,打出现在的疆土。

此时他们复盘那场本国皇帝大败之战,足见他们从未对北方掉以轻心。

战场讲究战机,此役纳安皇帝在天气上就选错了时间。纳安帝国骑兵擅闪电战,计划入秋时北上,在下雪前攻下青雪国的几个驻军边镇以过冬。

开始时还算顺利,攻下第三个小镇时被青雪骑兵把大部队分割成了几块,立即有部队补给告急。

然后就开始下雪了,暴雪。

曾有人提出青雪国军队违背人界战时法则用魔法改变天气,后来公开的伤亡数据显示,青雪国军队在此次暴雪中也损失惨重,特别是青血人体温普遍偏低,发现低温症时基本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纳安统军更倒霉,他们有的人穿的还是秋装,被冻掉手脚的不计其数。

青雪国提出双方休战,开春再议,时任纳安皇帝则认为对方战意已弱,正是进攻的好机会,哪怕能守住一个边镇,对来年的战况也有巨大影响。

于是他调集了装备齐全的精锐部队,一边让伤病战士组队返回造成撤军的假象,一边借着皑皑白雪在边镇留下埋伏。

事实证明纳安人虽然懂雪,在青血人面前还是差了些。

撤军假象的确起了作用,青雪国部队派驻守边境的将领扫荡战场,大部队护着伤员回撤。

而常年生活在此的青血将士很快发现了纳安人的埋伏,双方陷入伏击战。

对峙半月,纳安皇帝马革裹尸。

此役在已经被研讨过多次,其根本讨论的不是若是当时应该怎样,而是今后与北方对抗应如何。

数十年过去,双方国力、武器装备、战士能力都有极大变化,应对恶劣环境的能力也不尽相同,甚至有人建议干脆造一个可移动要塞。

这个想法西泽尔喜欢,北方是否适合他不清楚,但适合土地面积较小的六国之战。

他甚至在脑子里做了规划。

莱德将军让拉稞德阐述自己观点。

拉稞德很优雅地换了个姿势:“不打。”

莱德将军点头:“具体说说。”

拉稞德一脸严肃地答道:“无论怎么打,都不划算,不如挖挖西边沙漠里有没有值钱货。”

满堂哄笑。

西泽尔颇感意外地看拉稞德:“不划算?”

“打仗是为了赚钱,怎么算这买卖投入太大产出比太低……”

拉稞德示意地图上已知青雪国的矿藏,“从西边攻要走沙漠,补给困难;从东面走山脉间峡口太窄,就算打下来,离富裕地带还很远,只是彰显国力的话,威慑足以。”

“嗯,怎么威慑?”莱德将军追问,“在两军对峙的情况下。”

拉稞德无声地抗议,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到对峙,对方不是孔雀王朝也不是六国联盟,而是训练有素向心力极强的单一民族部队。

在没有完善西边开阔地带的补给和进攻条件下,以纯陆军力量,攻打一年里四个月都在雪地里待着的民族,最好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纳安还是伤的多的那个:“和对方主将单挑。”

西泽尔哑然,有军官笑得从椅子摔下,莱德将军吼了好几次秩序才得以恢复。

纳安帝国和青雪国再次两军对峙就在不到十年后,一触即发之际,双方掌权者决定先单挑为敬。

两位稀世魔法骑士之战未能分出胜负,最后决定和谈,奠定了两国之后长久的合作基础。

当然,这是后话,西泽尔没能活着看到拉稞德与龙佑在战场上拔剑相向,试图砍死对方以减少己方部队伤亡。

莱德将军骂了夏洛德侯爵带坏殿下,抱怨了德瓜特公爵迟早要把殿下变成每片菜叶价格都要亲自调查的吝啬鬼头头,又闲聊了几句便让大家自行交流,扔了教鞭大模大样地走了。

“若是阿伟拉多公爵,打么?”拉稞德不急着离开,也没人来找他攀谈。

西泽尔看着军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歪头问:“我若是决定打,殿下帮我么?”

拉稞德十指交叉,看头顶奢华的纹饰和水晶灯:“要看公爵想怎么打。”

西泽尔大笑起身,向拉稞德伸手:“就为这句话,必须允我招待殿下一次。”

拉稞德饶有兴致地抓了西泽尔的手:“我不能喝酒。”

“谨记于心。”西泽尔看着拉稞德妖媚的紫色双眸,低头致意。

拉稞德学过六国同盟的语言,终于得机会实践,两人互说对方语言,竟沟通顺畅。

西泽尔自幼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天才,被同龄人孤立,没有朋友,成人后智商的鸿沟也没能被年龄填满,反而变得愈发巨大。

特别是他愚蠢的弟弟,总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的愚蠢和不适宜的野心,而他又对其无可奈何——谁让他是血脉相连的弟弟呢?

王都往来商人众多,西泽尔在商贾聚集的酒店有包间,/>

拉稞德深居皇宫,从未来过此类地方,难掩好奇之色,像极了西泽尔第一次偷偷带妹妹上街的模样。

西泽尔为拉稞德解说商人之间手语的意思,又讲了许多航海间贸易趣闻,特别是遇到海盗时的对策,让内陆长大的摄政王听的眼睛闪亮。

西泽尔亲弟弟曾经也是这样看着他,缠着他向往外面的世界。

拉稞德博览群书,思维敏锐,提出的问题刁钻新颖,半月里他们只见了三次,却耗费西泽尔往日十倍精力,让西泽尔倍感棋逢对手,临行前竟有惜别之意。

西泽尔只能强打起精神,赶回六国联盟,继续推进他的计划。

“我听说了,拉稞德有了新欢……”西泽尔前脚刚走,夏洛德侯爵就拉着苦瓜脸出现在拉稞德身后,“拉稞德嫌弃人家人老色衰。”

“我看看……”拉稞德装模作样地瞧了瞧夏洛德侯爵剥出来的煮鸡蛋似的脸蛋,“生命巫师的药膏你没少抹,笑纹都要没了。”

“这时候应该说我看上的不是你的皮囊,是你的心。”夏洛德侯爵捂着胸口做陶醉状。

“对方丑得极致你去看他内心?”

“不看。”夏洛德侯爵正色道。

拉稞德和对方比了下个子,确认自己这段时间没能长高:“顺利?”

“总体顺利,西泽尔妹妹没好看到神乎其神……”夏洛德侯爵四处张望寻找女骑士们的身影,“倪雅和女爵还没回来?”

“莎兰昨晚进宫,倪雅明天和她舅舅回来。”拉稞德手里把弄着枚棋子。

夏洛德侯爵拉了拉上半身:“圣法师要是知道他们的咒语这么个用法,会怎么办?”

拉稞德想了想:“他们应该更担心被他们施了极刑的人还能正常生活。”

“女爵身上诅咒那么厉害?”

“要是你挨了那一下,已经被吸得只剩骨头了。”

“呃,还不如一刀砍了痛快……”夏洛德侯爵打了个寒颤,“不告诉女爵风明城正式收了个女弟子的事情?”

“不许她听到任何风明城的消息。”

“她的休寒养父不会告诉她?”

“你会告诉你的养女,另外一个养父正式收了个女弟子,还是从风明城正门进来的么?”

“不会。”

皇太子携继太子妃归来不过整月,六国联盟传来讣报:六国联盟第三大国王后,西泽尔胞妹,死于产褥热。纳安帝国皇太子亲自参加葬礼,以表尊重。

“西泽尔!”阿伟拉多家族族长眼看女儿棺椁葬入墓xue,抓住长子泣不成声,“我的女儿!你的妹妹,就这么突然没了!”

西泽尔面若冰霜,瞪视国王妹夫:“为何没允许妹妹回家生产。”

“你妹妹知道身为王后,应该将王位继承人生在王冠之下,而不是和她的私生子共用一张产床……”西泽尔的国王妹夫咬牙切齿地道,“我没害她,让最好的仆人照顾她,承认我们女儿的地位,还打算为她添几个弟弟。”

“我女儿的女儿属于阿伟拉多家族!”

“她也是我的女儿!在出现新的继承人之前,她只能留在我身边!”

西泽尔扶住几乎瘫倒的父亲,警惕地看着国王妹夫的卫兵:“父亲,我们先回去。妹妹的女儿在这里很安全。”

阿伟拉多家族第一次出现育龄女性空缺,不仅家族成员惴惴不安,六国王室皆陷入恐慌。

无数双眼睛盯着西泽尔的妹妹留下的女儿,尚在襁褓中的公主。

小姑娘柔软的金发已初见端倪,翠色的眼睛仿佛最名贵的宝石,她的国王父亲发誓她将是最美丽最受宠的公主。

“西泽尔,我们需要药……”父亲枯瘦的紧紧抓着次子,“你下不了手,让你弟弟去。”

西泽尔让弟弟扶父亲坐好,揉着眉间问道:“听说你又失踪了几日。”

西泽尔弟弟支吾道:“没有。”

“那你给我解释这些事什么?”西泽尔甩了几张纸在弟弟脸上,“三次!你被绑架了三次!还不告诉我!”

“西泽尔,你弟弟……”父亲开口要辩护,被长子摔了桌上水晶酒具。

“第一次,你婚礼前……”西泽尔拎起弟弟领子,把他像破布一样仍在地上,“第二次,新年;第三次,就是刚刚!我在纳安时候!”

随即拔出佩剑,将利刃贴在弟弟颈动脉上,“说,你用什么跟他们交换的自由。”

弟弟往哥哥脸上狠狠地啐了口痰。

西泽尔一拳打掉了弟弟两颗牙齿:“说!”

“西泽尔!”父亲奋不顾身地从后面拉扯长子,“这是你弟弟!”

“因为是我弟弟,我还在问他!是别人就砍了!”西泽尔使了全力推开父亲,对弟弟吼道,“说!”

弟弟将断了的牙齿吐到长毛地毯上,愤怒地看着哥哥:“赌债的账单。”

“你拿给他们的?”

“给了他们钥匙。”西泽尔记得弟弟乱七八糟的密室和账目。

“还有呢?”

“大客户名单。”

西泽尔跑到父亲放家族金库钥匙处查看钥匙:“继续。”

弟弟翻了个白眼:“藏金子的地方。”

西泽尔握着金库钥匙又给了弟弟脸上一拳:“钥匙在哪里你说了?”

“咱们家戒备这么好,谁能进得来……”

“钥匙被复制了!”西泽尔指着光洁如初的金属钥匙,怒吼道,“这么干净!你擦过还是父亲擦过!”

随手把钥匙往父亲身上一丢,老父亲急忙仔细查找被人处理过的痕迹。

西泽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掀翻了父亲的桌子:“还有什么瞒着我,说!我们家的秘密还有什么你没说的!”

弟弟踢翻了椅子,嘶吼道,“那些东西有我命重要?就是些破账本,地点!账本少了吗?金子少了吗?那么多账本,那么点时间,他们怎么抄完?咱家东西一个也没丢!”

“客户的秘密最值钱!”西泽尔擡脚踹中弟弟肚子,“还是你把脑子都射出去了?”

“西泽尔!”阿伟拉多家族族长把自己撑进软椅,砰的一声把钥匙拍在桌面,“成何体统!只顾着打弟弟,现在你应该做什么?”

西泽尔举起椅子狠狠砸在了弟弟身上。

从表面上,阿伟拉多家族没有什么损失。

弟弟手中的账本没有遗失,全部是原版,没有破损,客户名单看起来原封不动,家族金库里也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雇佣军有纹身,他们带不走金子!”

西泽尔弟弟咧开没了牙的嘴,得意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有纹身的见不到金子,有纹身的带不走金子!告诉他们地方有怎么了,他们进不去也拿不到!”

西泽尔焦虑地走来走去,越是看起来没问题,他越觉得已经无以挽救。

妹妹死了。

还没尝试过骑马欢笑,就死了。

“殿下……”西泽尔亲手为皇太子斟酒,“我有事相求。”

皇太子搂着美姬欣赏着水池中婀娜舞姿,悠悠然道:“都这么熟了,说吧。”

“听闻纳安有影卫,专门负责暗杀……”西泽尔把弄着手上权戒,“能否借我两人。”

皇太子笑了:“就两个够吗?”

西泽尔看向皇太子,眼中带着寒意。

皇太子伸手拍了拍西泽尔肩膀:“影卫直属皇帝,等我当了皇帝可以送你俩。现在的话,借你我自己的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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