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西泽尔—— (1)（2/2）
历代纳安皇帝忌惮其经济、魔法师储备，只能窥视人家优质深水港流口水。
“要是这个西泽尔统一六国，纳安就更没机会了。”拉稞德举起拉汶德皇帝赏的珊瑚玉，对着阳光端详。
“他要打破六国平衡？”
“六个国家的金子在他手里，各国国王更叠要他同意，他的父亲是六国联盟的影子王，他身为继承人，热衷操练士兵，只为打发无聊？”
夏洛德侯爵坐在拉稞德桌上，手指敲打佩剑剑柄：“他组建军队，六国也会警惕。”
纵使血脉相连，国与国之间的联盟依旧建立在利益之上。
阿伟拉多家族掌控着他们的共同利益。
金子？
六国富饶起来是港口发达起来之后，出钱雇军队不仅防范邻国，还要护卫商船商队。护卫变强盗很常见，什么导致他们这么多年不曾变节？
他们把柄在六国手里？
或者，阿伟拉多家族手里？
若六国统一，最受威胁的是纳安帝国。西泽尔年轻力壮，有勇有谋，比拉稞德大比皇太子年轻，拉汶德皇帝断不能把他留到下一代。
“影卫？”夏洛德侯爵指影卫可以进行暗杀。
“陛下认为统一六国是阿伟拉多家族的夙愿。”
“拔掉整个阿伟拉多家族……”夏洛德侯爵上半身后倾，歪头看拉稞德，“我们纳安帝国最英俊潇洒的天才有什么想法？”
“如果西泽尔真的同时具备胆识、智慧、行动力，他会最先考虑纳安帝国动向……”
拉稞德将血红色的珊瑚串缠在手上，皮肤在红色衬托下白得发亮，“繁华和平是杀戮最好的掩饰。”
“婚礼？”夏洛德侯爵指阿伟拉多家族女儿即将迎来的婚礼，“这次嫁的是国王。”
阿伟拉多族长通过女儿的前三次婚姻削弱了六国中两个公爵的势力，废除了一个王子的继承权，第四任未婚夫则是第三任丈夫的叔叔。
如果短时间内这传说中的姑娘没再离婚，她将生下新一代阿属于伟拉多家族的国王。
六国王室之间血缘关系近，正统继承人常因先天性疾病夭折，阿伟拉多家族的女儿生下的继承人却总能活到成年。
“西泽尔厉害到陛下必须除掉的地步？”
“我觉得陛下没想到西泽尔父亲当上族长……”拉稞德放下手串，“西泽尔地位变了，他妹妹的价值也变了。”
“我以为你要把这项链给女爵呢。”夏洛德侯爵见拉稞德并不十分在意海里来的珠宝，随口说道。
“她喜欢就另给她准备……”拉稞德让夏洛德侯爵看黄色的花纹部分，“珊瑚玉是珊瑚化石，生命巫师有时候当原料用。这块化石里的珊瑚比较少见，我当时就觉得是块不错的原料。”
“我对巫师真的没偏见，但真觉得生命巫师有时候暴殄天物……”夏洛德侯爵抢过那块珊瑚玉，“石头能入药？”
“同时包含生命和时间，据说可以做时间魔药。”
“真的？”
“任何魔法都要支付代价，寸金难买寸光阴，我不想知道制造时间魔药的代价。”
夏洛德侯爵想起参谋在风明城遇到的青雪国预言师：“预言师呢？他们也要付出代价？”
“青雪国那个盲眼预言师？至少支付了眼睛，预言师被时间魔法吞噬很常见。”
“哦，那街上举个玻璃球算命预测未来的都是骗子。”
拉稞德腾地坐直，笑了：“你花钱找人算命？”
夏洛德侯爵脸霍地红了：“没有。”
“你让人算的什么？”
“没算什么。”
“哦……”拉稞德大致猜到十之八九，也不戳穿，“六国那边陛下大概想让皇太子来，我们知道进展就行。”
“明白……”夏洛德侯爵犹豫了下，“我能问个事儿么？涉及生命巫师。”
“说。”
“阿伟拉多家族的姑娘总是金发碧眼，和世界树圣殿有关吗？”
拉稞德耸肩：“不清楚，你不是打算和开铺子的生命巫师见面么？可以问他们。老巫婆说的是连续与外族通婚，金发碧眼只能遗传三代，即使阿伟拉多家族曾经与生命巫师通婚，也超过三代了。”
世界树圣殿对后裔管理严格，若不是先皇和双生女巫，生命巫师会更早调查拉稞德。
不容玷污的生命树血脉被魔神力量污染，是可以撼动生命树家族根基的大事。
“而且他们只有姑娘是金发碧眼。”
“特殊血统延续起来很麻烦，想要稳定遗传又不近亲繁殖，必须保证族群数量足够多。
世界树圣殿和青血族人口多，又与外族通婚，才保证文化魔力传承有序。假如阿伟拉多家族祖先有特殊能力，仅靠家族成员传承，人数肯定不够。”
“阿伟拉多家族自称祖先杀了巨人，获得财富，但也有史料说他们原本是卖药出身。”
“古代传说里的巨人一般代指特殊能力……”拉稞德挑了个他和莎兰所知相差不大的传说，“上古传说里有个故事，说两国相争，其中一国国王以女儿为祭，召唤巨人。他女儿变成巨人轻易击败敌国，但很快死了。
国王将女儿尸体分成几块，让后代吃下，于是诞生新的巨人，但块头变小了些，如此重复，新生的巨人越来越小，力量越来越弱，接受巨人力量的人死的越来越快。
时任国王为复活最开始的巨人，让现有的巨人相互蚕食，制造出的巨人虽变大了，却没了思维不能沟通，最终王国被巨人所灭。”
远古的继承中都会有分食先祖尸体的部分，三位一体魔神的力量来自魔界创世之神的血肉，拉稞德的黑色火焰是因为获得了魔神的头发、眼睛、心脏，连青血族也与神界太古之神死后流淌的血液有关。
生命是最原始的魔法，血肉是力量与荣耀的容器，生命有限，传承无限，完美的传承才是生物最原始的渴望。
“那这个巨人的故事里的传承就不完美，最后消失了。”夏洛德侯爵做了个飞散的姿势。
“只靠自己无法传承，就借助外力。”拉稞德举起杯子。
“阿伟拉多的祖先从巨人那里获得了他们财富、或者能力，卖药的人帮他们将这个能力传下来。”
什么能力？
六国王室皆有先天性疾病，只有阿伟拉多家族的女儿生下的孩子能成年。
完美的继承人对大家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带上这条项链，问生命巫师们六国王室的秘密……”拉稞德将珊瑚玉项链抛给夏洛德侯爵，“详细描述阿伟拉多族长女儿的相貌。”
“没问题。”
胞妹发色和眼睛颜色比其它族中女性浅得多，也美得多，西泽尔从未觉得有何不妥，父亲却如临大敌，如今健康长大又顺利怀孕，父亲明显开心起来。
西泽尔和父亲在书房说了日常事务，很自然地提起妹妹肚子里的孩子。
阿伟拉多族长对聘礼不很满意，觉得国王吝啬，西泽尔则担心妹妹产后立即与头生子分别，新婚丈夫又是壮年男子，妹妹身体吃不消。
“你妹妹是家族里唯一可生育女性，现在肚子里却是个男孩……”
族长烦躁地在房内踱步，“我们必须在协议里写上，你妹妹生下的女孩归阿伟拉多家族所有。”
西泽尔拿出协议草稿，填上新的项目：“那以后的协议都写上这条。”
父亲听出儿子言语中的不满：“什么意思？”
西泽尔擡起亮棕色的眼睛，直视父亲：“达到父亲的目的之前，妹妹还要嫁多少次？”
“我的目的？我做的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为了整个家族！”
阿伟拉多族长身体已经佝偻，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继承人，“我老了！争下来的，不都是给你，给你弟弟，给你妹妹的！”
“父亲想过妹妹不断面对陌生男人的痛苦吗！”
“我也给了她足够的自由！我给她的野种我们家族光耀的姓氏！让她离婚，还编造说王子没有生育能力！”
“那是为了剥夺王子继承权！因为他想削弱我们的权力！”
西泽尔摔了笔，“我们家族经营这么多年，只有这么点土地的自治权，哪天他们想派人杀光我们，就能杀光我们！”
“杀光我们他们永远别想再见到他们的金子！永远别想再生下健康的孩子！”
“他们可以和外族通婚！要和妹妹结婚的国王不就是和外面人生的！”
“要不是继承人被蜱虫咬死，能轮到那个杂种？！他们和谁通婚？纳安的野人还是南边的猴子？高贵的血统怎能和贱民同流合污！”
西泽尔踢了椅子，低吼：“父亲口中的野人砍断了孔雀王朝的大力士胳膊！一刀！”
老人挥手：“一个人厉害不算什么。”
“那个人是纳安敌国的亲王，他部下配备的武器连魔兽都能杀死！”
“你真的以为你父亲老了么？”阿伟拉多族长嘶声道，“纳安帝国的亲王是女巫生的！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用巫术取胜？退一万步，我们也能隔着老远弄死他！”
“我不信纳安的皇太子能赢。”
“他生下来就赢了，傻孩子……”老人枯瘦的手指指着自己的继承人，“你母亲出身卑微，我还是给了你最好教育、最光明的未来。纳安帝国的皇太子是纳安帝国皇帝公开承认的储君，嫡长子享受安逸富贵，私生子承担所有脏活。
纳安帝国的皇太子根本不用动他的小叔叔，时间到了，纳安皇帝自会替儿子收拾干净所有威胁。”
“很多人都说亲王是皇帝的私生子。”西泽尔不甘示弱。
老人安抚小孩子似的，眯起眼睛慢慢道：“那他就更没有机会，人人皆知的秘密，还是秘密吗？这人还能当正统合法继承人吗？”
“可我觉得……”
“觉得？我的儿子，从小我教你什么？”
“用证据，用情报说话。”
“我相信纳安帝国的皇帝也这么教他的儿子，无论哪个……”
老人对自己的继承人挥手，“去吧，忙你自己的去，看到你弟弟让他回来，我好些日子没瞧见他。”
提到弟弟，西泽尔立即道：“父亲，您不能这样纵容他了。我的人见到他日日厮混在妓院，他马上要迎娶大公的女儿，万一染了病呢？”
老人立即拉下脸：“还有么？”
“您把赌场教给他经营，前几天他差点把赌场输在赌桌上！为了赖债还把人家杀了！”
“死的什么人？”
“商人，我已替他处理。”
“那就好。”
“父亲！”
老人伸出双手，拍着长子的肩膀：“你弟弟回来，我会好好说他。你是哥哥，照顾弟弟妹妹是你的职责，对不对？”
“可是……”
“好了，要是那商人使诈呢？要是那商人其实是别国奸细专门给你弟弟下套呢？死了，处理好就是。你也别总和你弟弟急，听听他怎么说。”
西泽尔明白父亲偏袒弟弟，怎么劝都是没用，行礼出了书房。
六国财富来自海港，阿伟拉多家族领地却远离海港，更靠近纳安帝国。
五月份西泽尔代替父亲参加月神节，和纳安帝国的皇太子算是有一面之缘。
纳安帝国骑士踏平了风明城最早的同盟国，此次风明城邀请其参加月神节，纳安帝国皇太子起了很大作用。
纳安帝国皇太子体积庞大臃肿，腰间佩剑近乎摆设，与同行其它纳安人体型差异颇大。
西泽尔记得使团里年轻的两个，肩宽臂粗，眼睛像是草原上出没的狼。
纳安边境驻军西泽尔没有往来，妹妹倒是见过那里的女骑士，回来和他说那女骑士高大健壮，甚于男子。
六国女子以柔弱无力为美，认为纳安女子骑马挥剑不成体统，妹妹却觉得骑马必定比乘车自由快活。
可怜的妹妹。
当晚西泽尔胞妹，阿伟拉多家族族长之女，早产诞下男婴，由西泽尔收养。
妹妹年轻，三天便能下地，婚礼遂提前，计划于本年九月举行。
史学家对西泽尔的评价是极具才华的野心家，他在史书上昙花一现，未能与纳安帝国的拉稞德比肩而论。
有痴迷西泽尔的哲学家专门为西泽尔写传，认为他的国家治理理念，个人魅力都是无以伦比，相比纳安帝国的拉稞德、青雪国的龙佑，更聪明更有魄力。
西泽尔兄妹三人，母亲身份不明，推测其出身低微从未踏入阿伟拉多家族大门。
西泽尔素有天才之称，不到十岁精通数种语言，又胆识过人临危不惧，以最年少之龄考入六国贵族后裔学习的大学。
入学后他广交友人，迅速建立自己的利益集团，这些贵族弟子最终都成为他的簇拥。
“久闻阿伟拉多家族的继承人英俊美貌如神族，今日见了，果然神俊。”纳安帝国皇太子向秘访而来的西泽尔举杯致意。
“殿下说笑，纳安帝国摄政王才是闻名人界的美男子。”西泽尔笑着回敬。
“我那小叔叔还是没长开的孩子呢，不算数……”皇太子哈哈笑道，“实不相瞒，他个头还没赶上身边女骑士。我们纳安孩子上战场早，见笑。”
“听说青雪国的二王子也是英俊潇洒得很。”
皇太子挥手：“连张画像也没有，不算。”
西泽尔换了个看起来放松的姿势：“我不过区区银行继承人，殿下是堂堂纳安帝国储君，不知殿下相约为何？”
皇太子很亲切地道：“我纳安帝国地处内陆，战事不断，老祖宗发明了一套有效但很残忍的方法解决壮劳力消耗问题。”
西泽尔摊手：“愿闻其详。”
“在别国人面前说这事儿都要害臊……”皇太子轻轻摇头，“夫妻之外，男子还可以圈养无数情人为自己生下子嗣。让这些私生子顶着家族头衔上战场，以保嫡生子周全，家族延续。
他们没有任何继承权，从战场回来，除了老父亲偷偷给的生活费，没有任何出路。”
你的小叔叔不就是替你上战场干脏活的那个？
西泽尔蹙眉，同情道：“在我生长的地方，这种事是闻所未闻。凡是血脉相连，都可以分享家族荣耀。”
皇太子痛心道：“我父皇不主扩张，让国民休养生息，是善举，可那些没有继承权的孩子们，就没了出路。
祖上的法律轻易改不了，我就想筹备一笔钱投资，盈利用于帮助私生子们立业。但我是储君，日常要为父皇分忧，经营之事实在有心无力。”
西泽尔点头：“殿下的意思是为非婚子们建立基金，而基金运营交由阿伟拉多家族。”
“阿伟拉多家族素有金手指之称，金子在你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