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西泽尔—— (1)（1/2）
夏洛德侯爵是个超乎寻常的高个子，只因脸小腿长看起来身上没肉。
可惜在健壮的珀蒂芙洛旁边，气势立即被压下去，连个子看起来也矮了不少。
纳安帝国年轻的女骑士屈指可数，骑士珀蒂是最有识别度的那个，青色死神部队的骑士们远远望见她，个个目瞪口呆，不知这常年驻守东南边境的女骑士怎么突然来了拉稞德的亲卫队。
珀蒂芙洛自信满满地往骑士们聚集的大厅一站，拔出佩剑，大吼道：“脸好看身上有肉的都出来！瘦的不要！”
“珀蒂阁下，咱能不这样吗？”夏洛德侯爵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比武招亲不这么弄。”
“别人家怎么弄我不管……”珀蒂芙洛舞了个剑花，“父亲说了，相信我的眼光！”
夏洛德侯爵迅速心算了下珀蒂芙洛的家当，财产不亚于倪雅雯特伯爵小姐，父亲是拉汶德皇帝肱骨之臣莱德将军，母亲是莱德将军发妻。
家世好、多金，可惜……
“珀蒂姐姐……”倪雅递上本册子，“这是侯爵所绘单身骑士画像，有情人、恋人、未婚妻的已经剔除。请姐姐过目。”
珀蒂芙洛眼睛立即闪亮，收了长剑，一页页看起来。夏洛德侯爵见那册子是自己打算做骑士画像新品卖的原稿，如今被倪雅贿赂给了珀蒂芙洛，欲言又止，最终放弃，恭恭敬敬地陪着两位小姐把美男图看完，又评头论足了一番。
“阁下有看上的吗？小的这就把人叫来。”夏洛德侯爵笑嘻嘻地搓手。
“没有。”
点评半天一个都没看上，没问题，刁钻小屁孩拉稞德我都能搞定，还能怕了你不成。夏洛德侯爵弓起后背，在珀蒂芙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珀蒂芙洛大喜，用了全力拍打夏洛德侯爵：“甚合心意！”
夏洛德侯爵自觉被打得肺叶都要吐出来。
次日未明，夏洛德侯爵拽着拉稞德、拉着会计飞奔王都，假装没听到城堡里传出的阵阵惨叫。
“我就说你姑娘去，臭小子就回来，怎么样？”
拉汶德皇帝心情大好，向莱德将军伸手，“快点，认赌服输。”
莱德将军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枚金币：“我每月就这点零用，全被陛下赢走了。”
“晚上请你吃好吃的。”拉汶德皇帝身边的侍从立即去吩咐今晚将军留下晚饭。
什么请吃饭，明摆着给拉稞德准备的，我就是个顺带，莱德将军心里吐槽：“吃什么？”
拉汶德皇帝不假思索道：“鳄鱼。”
“鳄鱼？”莱德将军用双手比划着，同时做了个恶心的表情，“那个鳄鱼？”
“养殖的小型品种，不是野生那种大的……”拉汶德皇帝嫌弃地看莱德将军的表情，“你不是有鳄鱼皮做的东西。”
莱德将军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白眼：“臣以为那东西能用不能吃。”
“天上地下有什么人吃不得，矫情……”拉汶德皇帝瞥了眼窗外天色，“今晚去继皇后那里。”
“继皇后安康？”
“就那样，好不了，维持着。”
“我夫人前些日子求我，问能不能告诉她继皇后怎么保持的体型。”
“女人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聊，告诉你家夫人也来。”
“谢陛下。”
拉稞德与夏洛德侯爵晚饭前到达旧宫，匆匆洗干净路上尘土，进了继皇后宫里就被长条餐桌上的东西吓着了。
“我乡下人，这是什么？”夏洛德侯爵惊恐地对拉稞德说道。
拉稞德知道夏洛德侯爵又在胡说：“据说能吃。”
夏洛德侯爵数了数座位：“咱俩换呗，我不想坐那东西脑袋附近。”
“你坐我对面……”莱德将军拎住夏洛德侯爵后领，“叽叽喳喳小丫头似的。”
继皇后宫里的家宴基本没什么规矩，拉稞德和拉汶德皇帝在继皇后附近即可。
桌上菜肴看起来吓人，吃起来意外美味，让众人迅速放下恐惧，边吃边聊起来。
夏洛德侯爵问起这东西哪儿来的，竟是皇太子所赠。说南行之时听闻有可食用的鳄鱼，味如禽类，让人弄了几只来。
还说这东西肉质细腻饲养成本低，可以考虑充作军需之用。
“鳄鱼所生环境温暖湿润，我们这边冷了点吧？”莱德将军盯着桌上硕大的脑袋。
“养这东西不如让人养猪……”拉汶德皇帝看着拉稞德帮继皇后拨开鳄鱼爪子上皮，满足她的好奇心，“他就春天出了趟门，哪知道气候差异。”
莱德将军和夏洛德侯爵同时舒了口气。
“这东西口感细腻，臣听闻有些滋补作用……”莱德将军夫人眨着和女儿一模一样的眼睛，“不知是不是人家诓臣。”
“就当个乐子，还有人说以形补形呢……”莱德将军盯着眼前的牙齿，“难道吃牙齿能长牙？吃尾巴长尾巴？”
“皇太子还送来几棵珊瑚树，给你两棵……”拉汶德皇帝兴致极好，对莱德将军眨眼，“可以随意处置。”
莱德将军狂喜道谢，羡慕得夏洛德侯爵险些把叉子伸到鳄鱼嘴里。
纳安帝国境内没有出海口，海里得来的都稀少珍贵，两棵珊瑚树值很多金子了。
“拉稞德要不？”拉汶德皇帝笑嘻嘻地看拉稞德。
“还有别的吗？”
拉汶德皇帝笑得更开心了：“想给谁啊？”
“陛下，我也想知道还有什么。”继皇后帮腔。
于是皇太子送来的礼物全摆在了继皇后的小客厅里，莱德将军得了对通体红色的珊瑚树，他夫人得了整匣子彩色海珠，夏洛德侯爵赖到金黄砗磲手串。
珍宝里还有有珊瑚玉，花纹清晰光润剔透，拉汶德皇帝直接取了最俏丽的手镯给继皇后戴上，让拉稞德自己选。
夏洛德侯爵使劲示意剩下的珊瑚树，那东西块头大，有钱人喜欢拿来充面子，特别容易脱手，无论抵押还是卖，都划算。
拉稞德却取了珊瑚玉吊坠，其色黄透明仿佛朵朵鲜花被封存在亿万时光里，用深红色的珊瑚串起来：“就这个。”
臭小子眼光挺贼，拉汶德皇帝眼角看着小夏洛德侯爵痛心疾首的样子：“就这个？”
“就这个。”答得干脆。
“行，拿走！”
“臣有事相求。”拉稞德很坦诚的开口。
“说。”拉汶德皇帝心情好，摆出有求必应的架势。
“时任江宗山城主建造凉亭、配宝树，臣听闻战利品中有宝珠做的树木花朵，断裂的不成样子。臣想既然那亭子要放在玫瑰宫，何不将宝树修复，恢复原貌。”
拉汶德皇帝不以为然：“你想要那些坏了的，拿去。”
“谢陛下。”
回旧宫路上夏洛德侯爵估算宝树修理费用，因是白得来的，不算亏。
“不是真损坏……”拉稞德打断夏洛德侯爵的算计，“原本拼接起来的拆开扔在箱子里，工匠们不认识风明城的符号，不敢妄动罢了。”
“没坏？”
“保养肯定需要。”
“那我们合适了。”夏洛德侯爵眉开眼笑。
两人到达旧宫，叫来倪雅二表哥，将珀蒂芙洛查到的信息说了：“刚才那只鳄鱼后爪内侧有个烙印，查查什么意思。”拉稞德在纸上将图形精确地再现出来。
“真吃了鳄鱼？”倪雅二表哥做了个惊悚的表情。
“我给你带回来了点，赶紧尝尝。”夏洛德侯爵示意侍从端来整只前爪。
倪雅二表哥仔细端详了下，先尝了快白肉，然后直接抓起爪子啃起来：“味道还可以。”
夏洛德侯爵没看到对方神色慌乱，略感失望：“据说是养殖的，不是沼泽里那种。”
“沼泽里那种我也不吃……”倪雅二表哥边吃边说，“看起来就是它吃我，不是我吃它。”
说起吃人，三人同时想起西南边境遇到的怪物，顿时没了说笑的心思。
参战西南边境之战的领将到士兵全部强制轮休，被孔雀王朝毁了的镇子已撤销行政番号，废弃处理，幸存者可自行选择去处或由国家安置。
“玫瑰宫清空后你多往南边跑跑。”拉稞德对倪雅二表哥道。
“好，目标？”
“两个，阿伟拉多家族族长次子，皇太子身边老骑士侄子。”
“明白。”
“花多少钱都可以。”
“好嘞。”
“明天你和我去见乌彬别莎，把谢礼带上。”
夏洛德侯爵和倪雅二表哥面面相觑，心里满是疑惑，却只默默点头。
次日拉稞德带着倪雅二表哥造访德瓜特公爵别府，具体细节夏洛德侯爵没问。
只听说德瓜特公爵陪拉稞德见了乌彬别莎，又与拉稞德单独促膝长谈。
对外依旧称乌彬别莎为母亲养病辞去习仪女官之职，亲王亲自登门送谢礼，给足了德瓜特公爵面子。
其它习仪女官见乌彬别莎撤了，联名上书主动请辞，带着谢礼由死神部队骑士很体面地送回了家。
向拉汶德皇帝讨要的宝树已经送来，暂时和拆分了的琉璃亭子放在一起。拉稞德让工匠们仔细清理干净，不着急拼接。
皇太子从风明城回来，转达了风明城在纳安王都常驻圣法师的想法。
拉汶德皇帝没同意，也没禁止圣法师活动，算是默许了圣法师居住在皇太子的迎宾馆。
皇太子很卖力地描述风明城周围百姓生活的便利，引入各种魔法道具后提速经济发展的远景。
此举获得不少官员的好奇，纳安帝国政府长久以来排斥魔法师，只允许最基本的魔法道具流通、魔法治疗，在魔法道具普及上远不及其它国家。
贵族们生活不受影响，百姓生产生活效率低，这也是东南六国虽小，人口、经济几乎与纳安帝国比肩的根本所在。
纳安帝国历代皇帝重视发展凡人创造的技术，军事武器方面在人界排名前三。
青雪国虽是魔法大国，在技术发展上也十分突出。东南六国联盟倾向用魔法加速效率，用金钱购买武力，六国贵族皆崇尚哲学、艺术，与风明城往来从未间断，以文明发达、正统自居，蔑视信奉孔的雀王朝，瞧不起蛮荒粗鄙的纳安帝国，认为青雪国老矣固步自封。
阿伟拉多族长长子西泽尔算是家族异类，他天资聪慧异于常人，能文能武，认为六国应有自己国民组成的军事力量，而不是将自家护卫交与外人。
数年来招兵买马，组建了亲卫队日日与雇佣兵操练。这日他练剑得大汗淋漓，直接让侍从打了井水从头上浇下，衬衫湿透，发达的胸肌若隐若现，引得四周侍女尖叫。
“兄长这般炫耀，恐怕那些侍女今夜又不得安睡了。”西泽尔胞妹吃吃笑道。
西泽尔轻快地跳上廊桥，搂住妹妹吻着她淡黄的卷发：“那你在看什么？我美丽的妹妹。”
“在看我世间最英俊的兄长。”
“哦？比纳安帝国的亲王还英俊？”
妹妹调皮地转了转浅绿色的眼睛：“我又没见过他。”
哥哥捏了捏妹妹吹弹可破的脸蛋：“那见了呢？”
“当然还是我的哥哥最英俊……”妹妹搂住哥哥脖颈，眼睛闪亮，“不过我允许他邀我共舞。”
“那也得先过我这关……”西泽尔扶妹妹坐下，热切地问，“医师们怎么说？”
妹妹温柔地抚摸隆起的腹部：“说是个男孩。”
西泽尔兴奋地抱住妹妹：“我们的父亲要有第一个孙子了！我要教他我会的一切！”
“哥哥是天才，谁能像哥哥这样优秀，这个孩子有哥哥一半聪慧我就很满意了。”妹妹粉色的薄唇翘起，露出少女般羞涩崇拜的神情。
阿伟拉多族长唯一的女儿已经历三次婚姻，现在家中待产。
腹中孩儿不是丈夫们的，生下来是阿伟拉多家族成员，分享家族财富和荣耀。
“哥哥，我的下任丈夫能同意我亲自抚养这个孩子吗？”
妹妹初为人母，心中忐忑，“父亲说我们小时候也不经常见母亲，依旧和母亲亲近。可我舍不得离开他。”
恐怕很少有丈夫愿意妻子带着非婚生子嫁到家里，西泽尔斟酌了下：“若是你新任丈夫不愿同住，我亲自抚养，时常带他去见你。”
妹妹顿时笑逐颜开，吻了下哥哥面颊。
西泽尔与胞妹面容继承艳冠群芳的母亲，将美艳与纯洁融合得恰到好处，特别是妹妹，仿佛用无暇堆砌，无数画家为她绘制肖像，都觉得自己未能将其美丽再现五分。
后来夏洛德侯爵见了真人，表示：马屁精，我就能画出来。
后世评价夏洛德侯爵所绘肖像画艺术价值极高，若不是忙于政务打理产业，作品大多匿名而制，同时期顶级画家之名非他莫属。
阿伟拉多家族的兄妹的温情时刻很快结束，哥哥要梳洗干净去见父亲，妹妹则要为新的婚礼准备礼服。
六国联盟的经济在这一时期达到历史顶峰，普通人家不再用蜡烛照明，而是施了魔法的玻璃球；
贵族家中侍女身着绫罗佩戴珠宝，侍从制服考究精致。贵族们为凸显自己的富有，将葡萄酒倒入水池，让美姬在其中舞动，圈养珍禽异兽；
有人用黄金和钻石打造衣物，被人嘲笑品味低下，于是买下别国古庙，拆下精美处陈列院内。
“富得流油却没什么战斗力，看着就馋人……”夏洛德侯爵放下简报想象六国繁华，“他们怎么就想得到养殖鳄鱼呢？因为我是乡下人？因为我穷？”
那日晚宴所食用鳄鱼爪上烙印是六国养殖鳄鱼所用印记，专供贵族，相信皇太子为此没少花金子。
与纳安帝国不同，六国中绝大部分贵族不工作，只享乐；
他们流行宴会上摆满软榻，宾客可随时躺下，衣衫单薄的侍女将食物分成小块喂食。
传说有人一次性吃了十多只大龙虾和无数鱼子，险些把自己撑死，幸好随行医疗巫师把他胃里东西转移。
从此医疗巫师随侍成了六国贵族的标配，六国几乎占有了人界七成的医疗巫师。
“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这点我喜欢。”
巫师、魔法师是稀有资源，巫师们各有专攻，却都会使用基础攻击、防护等魔法。
擅长治疗的魔法师抵触擅长攻击的魔法师，医疗巫师聚集六国，其它魔法师数量自然少下来。
且不论六国是否遵守在战场不使用魔兽、魔法道具的协定，他们主要战斗力仍是外国人组成的雇佣兵团。
这些外国人为什么从未被别国收买倒戈，尚不清楚，只知他们防御六国边境近两百年，面对纳安帝国铁骑毫无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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