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珀蒂芙洛—— (1)(2/2)
“我能让公爵闭嘴。”
“现在公爵更不会说什么……”莎兰搂住拉稞德脖颈,闻着男子身上味道,“我特别喜欢闻这里味道,为什么?”
“我也喜欢你的……”拉稞德怜惜地抚过莎兰银色发丝,本来长发及腰,现在只到胸口,“洗洗,早点休息。”
“你呢?”莎兰握住拉稞德双手。
“赶紧休息,不用等我……”拉稞德套上靴子拎起外衣,走了。
莎兰呆坐片刻,有侍女来问可否收拾衣物,莎兰勉强自己洗漱,躺下才觉筋疲力尽却睡不着,辗转反侧至深夜才迷糊起来。
梦里片段混杂,莎兰眉头紧锁悄声哭泣,迷蒙中有人搂过她在额间一吻,莎兰翻身钻入温暖的怀抱,终熟睡过去。
次日醒来,拉稞德已经起了,莎兰知道梦中安抚自己的是拉稞德,想他晚归,却还要照顾自己,羞愧地道谢。
拉稞德不以为然,拉她在男女主人卧室间的私密小厅早饭。
纳安传统规矩是未婚者不得在卧室吃饭,平日二人也是在面,拉稞德已让人安排了。
纳安基本不产水稻,风明城则以大米为主食,莎兰想吃米也不好意思说。
今日早饭竟然有她最熟悉的菜粥,味道也与风明城的如出一辙。
拉稞德见莎兰吃得开心,告诉她参谋在风明城周围餐馆吃了一圈,挑了会纳安语的厨子回来,今后时不时做些米食,大家都能吃口新鲜的。
莎兰明白是拉稞德叮嘱参谋做的,心里甜,笑靥如花,主动亲了拉稞德一下。
拉稞德对昨晚之事只字不提,告诉莎兰皇太子一行明日早早启程回王都,莎兰也要参加送行。
早餐后女侯爵见莎兰脸上伤还很明显,问早上处理过没有,听说是拉稞德亲手弄的,又仔细瞧了瞧,才放心让莎兰处理今日事务。
将近中午倪雅来说事,才告诉莎兰,昨夜乌彬别莎醒来闹腾到黎明,医生诊断应是抑郁所致,其母亲今天带她先回王都,希望临行前亲自向莎兰表示歉意。
乌彬别莎当着那么多人同时割断了莎兰的发辫和亲王绶带,事情根本瞒不住。
德瓜特公爵将小狗是风明城购得之事和盘托出,请求拉稞德念女儿痴情,尽量低调处理,他则为拉稞德尽忠尽力。
拉稞德明确说德瓜特公爵效忠的是帝国和拉汶德皇帝,莎兰无端受累,大家都有责任,德瓜特公爵立即说女爵贤惠明理,从此德瓜特家族自当护其左右。
冯弥尔公爵城堡专业训狗师看了引起祸端的小狗,说是无良商贩常用伎俩,用魔咒强行约束动物行为,使之看起来对命令完全顺从,魔咒消失就变回没受过训练的原本模样。
通常这咒语持续半年左右,乌彬别莎母亲遇到的商贩实在不敬业,魔咒只持续了几日。
狗倒是十分好的品种,又年幼,训得好,可护主人安全。拉稞德让训狗师暂陪乌彬别莎母女回王都,若她们想留下狗,为她们介绍个同级别的训狗师,若不想要了,就带回来给倪雅。
莎兰听了其中原委,立即明白小狗身上魔咒消失全因自己身上吸收魔力的烙印所致,心中五味陈杂。
乌彬别莎定是对拉稞德动了真情,才如此容易失控,魔咒强制控制动物虽不好,却也大大安抚了她的不安。觉得此次事端全部因自己而起,面色立即消沉起来。
倪雅和女侯爵知莎兰为昨日之事自责,又见她发端被削得参差不齐、脸上的伤尚未消肿,险些丧命,怒从心生,坚决让莎兰就这般散着头发见乌彬别莎父母。
乌彬别莎母亲目睹拉稞德对莎兰态度,明白此女在亲王心中地位恐怕今后无人能替代,她清楚女侯爵手腕,莎兰又是她养女,此事自己不扛下罪责,非但德瓜特公爵难做,今后两人间要留下新的芥蒂。
德瓜特公爵是她母女真正依靠,无论如何,她和公爵都不能离心。
“小女自幼贪玩不知勤学,我对她宠溺纵容,处处袒护,如今酿成大祸,我作为母亲罪责最大……”
乌彬别莎母亲卸下满头珠宝,换了素净衣裙,长发垂胸,“女爵蕙心纨质、风华绝代。现在乌彬别莎见不得人,请容我这个做母亲的,代她向女爵请罪,我作为母亲,为自己失职,向女爵请罪。”
说着拔出腰间短剑,抓了自己头发就是一刀,黑发齐肩而断,双手奉上,“我不过公爵府没有名分的情人,乌彬别莎也是没有公爵府继承权的私生女,母女二人今生今世都要仰仗公爵怜悯生活。厚颜恳请女爵给我母女一条生路,此恩毕生不忘。”
莎兰哪里见过这架势,连连看女侯爵。
女侯爵心道乌彬别莎母亲果然老道,此时此刻她母女什么委屈都受得,唯独不能让德瓜特公爵不利,正好让莎兰好好见识女人的手腕:“伯爵小姐言重,公爵与小姐的情谊,年轻孩子不知道,我们这些老的还能忘了?乌彬别莎独自打理偌大的玫瑰宫,积劳成疾,又在风明城遭了灾,的确可怜。”
乌彬别莎母亲表情不缓,眼神甚至带了刚烈,吓得陪在身旁的德瓜特公爵以为她要自裁:“女侯爵此言差矣,父亲已去,兄长慈爱还认我是伯爵府出身罢了,我与乌彬别莎与平民无异。
我教子无方,公爵数次想送乌彬别莎去正妻处教导,我却因只乌彬别莎一个孩子频频阻拦,此次乌彬别莎伤人,全是我之过。”
女侯爵合了折扇:“若不是运气好,女爵恐怕当场血溅三尺,轮不到你在这苦情述说。”
“女爵怀瑾握瑜,吉人天相,乌彬别莎自不量力有失纳安风范,我定将她看好,不再惹麻烦……”乌彬别莎母亲高举断发,“请女爵收下。”
纳安有断发代头之说,将自己亲手剪下的头发交与对方,既是欠了对方一条命的意思。
乌彬别莎闯下的祸可大可小,想平息、怎么平息,还要看拉稞德意思,只她母亲寄存一条命就想保全公爵和母女二人,这算盘打得啪啪响。
德瓜特公爵是早期加入拉汶德麾下的重量级贵族,做事谨慎与果断并存,不如莱德将军与拉汶德皇帝亲近,也是溺爱女儿外基本挑不出毛病的权臣。
拉稞德尚不能与其正面硬刚全身而退,他的怒火集中在乌彬别莎身上,只要乌彬别莎不再闹出幺蛾子惹他生气,让公爵欠个大人情,甚至一条命也不算亏……除委屈了莎兰。
“以后这种委屈你还会受,甚至更隐秘、歹毒……”收下乌彬别莎母亲头发,女侯爵带莎兰送走德瓜特公爵及他相爱多年的情人,“乌彬别莎动了真情,才冲动、失控,让她父母失了先机。真正的敌人对你没有感情,做事理性、缜密,处处占据优势,他们手段只会比你方才看到的更高明。”
莎兰想起拉稞德那晚对她说,她今后要有很多事情去学、去适应,会很难,不由得蹙眉点头。
“纳安男尊女卑,皇帝陛下给了你女爵之位,让你有机会站得比那些贵族小姐直……”
女侯爵轻执莎兰银发,“也意味着你要比她们更尽心尽力爱护、辅佐亲王殿下。”
莎兰想起乌彬别莎母亲百般袒护德瓜特公爵的模样,默默点头。
至今仍是拉稞德更照顾她。
女侯爵叹道:“公爵与正妻有三个孩子,其它情人也有所出,乌彬别莎独占鳌头,嫁妆堪比皇家公主,与她母亲精心经营脱不开关系。
公爵与她母亲年少时相互爱慕,只是个好开头,此后几十年公爵宠爱不断的奥义,你要多看多想。”
“是。”
女侯爵俯视莎兰还是少女模样的面容:“摄政王生于深宫、长于深宫、心智早熟,又有那样的生母,真正喜好厌恶藏得深。
在常人眼里正常之事,对他而言或许闻所未闻;他在意之事,在常人眼里陆离鬼怪。想长久相处下去,最重要的是好好观察。”
“是。”
“夏洛德侯爵年长摄政王近十岁,是殿下第一个朋友,殿下信任他甚于手足血亲,与他保持良好关系很重要。”
莎兰想着夏洛德侯爵万事以拉稞德为重的模样,点头:“是。”
乌彬别莎母亲午餐前带女儿先行一步,下午皇太子津津有味地参观了冯弥尔公爵古堡,对修缮负责人品味大加赞赏。
莎兰脸伤未愈,不好见贵客,只次日清晨送行时露了一面。
孤狼终究没能找到当面致歉的机会,存了遗憾随使团离开。
莎兰年轻,又有生命巫师做的祛疤痕的乳膏,伤口治愈得快,被乌彬别莎斩得参差不齐的头发重新修剪好,换了新发型,拉汶德皇帝新赐的发带也到了。
发带依旧是缂丝,亲王专用紫色里掺金线勾勒若隐若现的图腾,此次是专门制成发带,两端分别是公爵家徽和莎兰的女爵徽章。
使者不仅送来了发带,还送来了莱德将军的千金。
珀蒂芙洛。
“哟,长高了……”珀蒂芙洛草草行礼,打量拉稞德道,“跟我差不多了!”
扭头熟稔地拍了拍倪雅后背,“倪雅雯特,多吃!块头太小!”
倪雅被拍得险些趔趄:“珀蒂姐姐安康。”
“听说你闯男浴室了!看着中用的没?”珀蒂芙洛抓小鸡似的搂住倪雅,神秘兮兮地问,“父亲大人总说好看的小年轻都去了死神部队,要是真的,我带回去个给母亲大人瞧瞧。”
倪雅很认真的回答:“倪雅运气不佳,当时里面只有殿下和夏洛德侯爵。”
珀蒂芙洛顿时失望地松开倪雅:“那俩瘦竿不算数……”随即大笑,“没事,下次我们一起去瞧!”
夏洛德侯爵惊恐地偷看珀蒂芙洛,问拉稞德:“莱德将军真把闺女送来了。怎么办,我觉得全队贞节不保。”
“她看上谁就把谁嫁了……”拉稞德低头看文件,“她看不上你,放心。”
夏洛德侯爵做了个鬼脸:“让她陪女爵?”
“倪雅太单纯,让她分担下正好……”拉稞德扔出来张文件,“她在东边跟统军待得久,让她常驻王都也是陛下的意思。”
纳安帝国版图北边是青雪国,三川堰再往西过了山脉是人界最大的沙漠,向东是海,却几乎不具备港口条件。
东南方向有六个占据天然深水港的小国,小国间关系紧密,贸易频繁资金雄厚,与风明城长年往来,纳安帝国扩张至今,未能找到瓦解他们同盟的良机。
卡住纳安南北水路咽喉的高台城已灭,但再往南被风明城节制,北边港城与青雪国共享,手中无出海口一直是纳安的心头大患。
那六小国面积不到纳安帝国四分之一,人口却与纳安相当,世代联姻,经济实力不容小觑。
六国联合雇佣外籍军团,装备精良,驻扎在与纳安接壤处。
莱德将军在东南统军待过很长时间,东南部队更是最早投靠拉汶德麾下的统军,至今有大量莱德将军旧部掌权领军。
拉汶德皇帝前脚把十三岁的拉稞德送上战场,莱德将军后脚把自己刚成年的姑娘送到东南边境服役。
拉汶德皇帝登基以来以防守为主,不曾主动发起战争,精心经营发展工业贸易,周围国家却蠢蠢欲动起来。
“陛下让珀蒂芙洛回来,是要打?”夏洛德侯爵盘算着与六国对抗的条件,“还是找到瓦解他们同盟的方法?”
“不清楚,见了就知道。”
“不带女爵一起回去?”
“她刚受了惊吓,本来也没打算让她这么早就跟着去王都……”
拉稞德不会告诉别人莎兰仍会梦中哭泣,“玫瑰宫也没空出来。”
习仪女官们收了主人家的谢礼才算彻底辞去女官之职,乌彬别莎避而不见拖延至今,现在闹了这么一出,收下谢礼也就是这两日的事。
她退出,其它女官更没有借口留下,至此终于能把皇太子种在玫瑰宫里的花朵全部拔掉。
玫瑰宫清扫干净后再让莎兰接手,夏洛德侯爵只能在心里吐槽拉稞德太宠着女爵。
这边珀蒂芙洛和倪雅叙了旧,见拉稞德和夏洛德侯爵说完了悄悄话,便叫着让拉稞德引荐传说中的女爵。
“传说中的?”拉稞德警惕起来。
“什么样版本都有,要听吗?”
“不……”拉稞德果断拒绝,“女侯爵也在。”
“我又不是她学生,不怕她……”珀蒂芙洛自豪地挺胸,“你要是不想去,我让倪雅陪我。”
拉稞德立即说自己去,珀蒂芙洛哈哈一笑,挥手告诉倪雅和夏洛德侯爵继续忙,也不带侍从,拉着摄政王大步出了办公间。
“将军说什么?”周围没了侍从,拉稞德甩开珀蒂芙洛问。
“是陛下……”珀蒂芙洛没了方才在办公间嬉闹的模样,“说那姑娘能日驰千里、杀魔兽、斩人头,与其日日护在怀里,不如让她自己杀敌夺阵。”
拉稞德抿了抿嘴:“我承诺不让她再受伤害。”
“什么叫伤害?险些被乌彬别莎划开脖子算不算?”
珀蒂芙洛手指在自己脖颈比划了下,“若不是你躲着乌彬别莎,她能这样?以为不见,给安排好,时间久了,就完了?那姑娘怎么封的女爵,殿下不会忘了吧。”
莎兰在三川堰血流成河是拉稞德心中的刺,不由疾言遽色:“没有。”
“没忘就自己处理干净……”珀蒂芙洛伸手要拍拉稞德脸,“不许躲,这是陛下拍的。”
拉稞德只好主动把脸伸过去让珀蒂芙洛拍了个够,还被对方趁机狠狠捏了皮肉。
“东边什么情况?”
“嗯……我的理解是陛下想处理处理他们的关系……”珀蒂芙洛毫无名门做派,扭着脖子和腰,“具体怎么做,你回去自己问。”
“找你查的事情呢?”
“哎哟,小屁孩儿猴急的,好不容易独处也不跟姐姐叙叙旧。”珀蒂芙洛笑嘻嘻地看着还比自己略矮的拉稞德。
拉稞德咬牙切齿道:“珀蒂姐姐安好。”
“嗯,安好。听说你着了敌人的圈套,我可担心了……”珀蒂芙洛像小时候似的摸了摸拉稞德头发,“那个卷毛瘦竿在旁边还出事,要不要姐姐教训他?”
“跟他无关,是我自己过度自信,莽撞了。”
“真的?”
“真的。”
“谁欺负你,姐姐还揍他们。”
“我不是小孩了。”
珀蒂芙洛看了看身高快赶上自己的年轻人,耸肩:“好吧。你们说的那个皇太子亲卫队派到统军的,和你的习仪女官往来的,的确擅离职守。枉死的姑娘戴的手链不是纳安产,而是六国。”
怪不得倪雅二表哥派人找遍纳安收拾铺子也没找到痕迹。
“那骑士好赌,最喜欢去边境赌局,你们查的时间段,他被雇佣兵们追债追的紧,应是回家要钱,顺便和姑娘温存。”
拉稞德想起夏洛德侯爵说过,枉死的习仪女官在玫瑰宫房间的首饰匣基本没有值钱物件,以为是女官带回家了。
既然情郎债务缠身,大有可能痴心姑娘把自己首饰交给情郎抵债。
“他欠外籍兵的钱?”
“我们和六国接壤地方不是荒漠也不是山地,是平原,两边住满平民,往来简单。
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