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珀蒂芙洛—— (1)(1/2)
纳安帝国对女性发型没有约束,只对发饰做规定,比如使用海珠必须是皇家血脉、或是皇家特许,比如能用真正的金线刺绣的只有皇家,公爵只能用银线,顶多以金粉饰之。
拉稞德承诺女侯爵莎兰开销不得超过公爵夫人,莎兰的服饰依照公爵府规制准备,只挑最精美之物供她使用。
这天主宾是皇太子,又有德瓜特公爵家眷在,莎兰犹豫许久,终与女侯爵商议选了海蓝宝石、白钻石、铂金做的头饰和耳夹,项链同样以海蓝宝石为主石,粉钻、白钻为辅。
头发简单编了垂下,尾部以亲王色绶带缠绕。水绿色长裙上同色兰草绣图形态各异谦谦幽雅,唯独腰带上金色短剑华丽得耀眼。
女侯爵戴家族头冠配蓝宝石项链腰间亡夫短剑,头冠正中间硕大黄钻,着藏蓝色长裙,胸前两代皇帝所赐功勋章,顿时把乌彬别莎母亲压下去大截。
皇太子恭敬地陪女侯爵入席,才和拉稞德相让着坐了,其它人各自落座。
乌彬别莎认得参谋,她的择婿名单里最早剔除的就是这些嫡次子,空有嫡子之名,头上顶着长兄,只能供职以谋出路。
听说这个公爵家的嫡次子在三川堰看管地方军,乌彬别莎对和倪雅长相相似的都没好感,想到父母亲身边坐了真材实料的乡巴佬孤狼,觉得换做是自己,恐怕汤都喝不下了。
然后就是这个平民出身的女人。
乌彬别莎自诩貌美才气远胜纳安帝国诸多贵族名媛,眼前银发金眸的女子是她从未见过的类型。
午餐时匆匆一瞥,坐的又远,未能仔细端详,只见这女子冰肌玉骨、十指纤纤、柳眉杏眼、脖颈修长柔嫩,几乎一折即断,哪里有半分村野乡姑的模样。
忍住,乌彬别莎,忍住。
纳安贵族女子的风度,岂是只穿了几日绸缎的村姑模仿来的。
晚餐丰盛,开胃菜是米皮做的什锦素菜卷、各色发酵过或未发酵蔬菜做的小食;乳白的牛骨汤温和暖胃;
牛里脊煎得恰到好处,蘸了香草制成的酱汁芳香扑鼻;
大块的鱼肉是罕见的海鱼,先煎后炖,厚实滑嫩;
烤鹅芳香嫩酥,散着淡淡的苹果香;
主食是塞满羊羔肉、果仁、果干的馅饼;
葡萄酒、果汁饮品、点心水果任君挑选。乌彬别莎尤爱其中金箔装饰的馅饼,外面裹着厚厚的黑巧克力,切开瞬间里面樱桃果酱流淌出来,香甜扑鼻。
纳安晚宴肉食份额大,除主菜外另备禽类、虾、羊肉菜肴。
莎兰饭量小,侍从很体贴地为她奉上小份,这才跟着众人吃下每道菜。
乌彬别莎见状后悔没事先要求调整自己分量,她为维持体型晚间尽量不吃或少吃,今晚却吃了如此多的肉食甜品,只好晚上带狗狗多走走。
餐后拉稞德、女侯爵、夏洛德侯爵与皇太子使团成员去了娱乐厅,皇太子邀请莎兰参加牌局,被女侯爵以莎兰尚在学习礼仪为由拒绝。
乌彬别莎母亲让女儿陪自己回房,乌彬别莎看了父亲神色,怏怏应了。
冯弥尔公爵城堡客房按男女宾客分开,单身男女客房离城堡主人卧最远。
乌彬别莎是唯一的单身女宾,想到自己陪伴拉稞德三年,第一次来到封地城堡,却只能住在宾客房,心中抑郁,换下礼服抱了小狗出房散步。
侍女见小姐要散步,急忙请城堡侍女同时跟着,生怕迷路冲撞主人。
小狗才断奶,迷迷瞪瞪地躺在乌彬别莎怀里。纳安贵族晚宴经常持续到半夜,乌彬别莎寻思着要不要去外面走走,茫然中走到一处绘满兰草的房间外。
“我在哪里?”乌彬别莎问。
“回公爵小姐,是兰草间,之前用做客房。”城堡侍女低声道。
乌彬别莎看了看位置,按照旧时规划,此处距离城主家族居所最近,应是城主继承人未婚妻婚前所用。
墙壁上兰草惟妙惟肖、匠心独具,用色巧妙,城堡刚刚经历大规模修缮,保留了大量此类颇有艺术价值的壁画塑像,乌彬别莎在兰草叶片上发现隐藏起来的签字,竟是百年前著名画家之名。
命人设计这套房的人一定很爱慕他的未婚妻。
兰草代表继承人。
“现在呢?怎么不做客房了?”乌彬别莎多问了句。
城堡侍女明显迟疑了下:“公爵小姐恕罪,不清楚。”
乌彬别莎忽地想起晚宴上莎兰穿的兰草图案长裙,无明火起:“跟那女人有关?”
城堡侍女低头:“城堡修缮规划由女侯爵率众女官协力完成。”
乌彬别莎狠狠瞪了侍女,疾步前进,怀中小狗惊醒,不安地擡头看她。
公爵小姐要去花园透气,单身女子夜晚去外面大花园不妥,城堡侍女将主仆二人引往城堡主建筑与骑士居所之间的小花园。
骑士们年青力盛,居所晚间灯火通明,传出断断续续的击剑和喝彩声。
乌彬别莎并不喜爱舞刀弄剑,因是贵族姑娘的必修课,学时依仗天赋颇有建树,远不及倪雅热诚,更对地位不高的骑士毫无兴趣。
此时她却鬼使神差,想看看骑士们平日里作甚,让侍女开路,进了骑士们的别苑。
乌彬别莎红宝石美人之名远扬,贵族圈里无人不晓,休闲娱乐中的骑士们纷纷向她行礼,称公爵小姐。
之前死神部队的骑士见乌彬别莎称女官大人,现在她成了外人,不免深感凄凉,想到那平民女子被骑士们称为女爵、女官,更加愤恨。
死神骑士队中有军犬,日落后住在狗舍,骑士中爱狗之人难耐地看向公爵小姐怀中小狗。
乌彬别莎放下狗狗,让它按照自己命令做了几个动作,乖乖端坐地毯上。
骑士们惊讶地围过来,口称公爵小姐教导有方,这小狗看起来刚断奶的模样,何等天赋异禀能理解命令又完成得如此之好,问公爵小姐教导之术。
乌彬别莎笑而不语,她让人用绢布将小狗身上魔咒皮套包裹,看不见魔咒模样,只有她父母和贴身仆人知道驱动这狗的是魔法而非训练。
骑士们练练称奇,唤来伙伴,乌彬别莎很大度地又让狗狗表演,获赞赏如潮。
她正沉浸在喜悦和骄傲之中,有人口称倪雅大人,让出条路。
倪雅竟也在,乌彬别莎不快地擡眼,正好撞上那对金色眸子。
平民女人。
“狗挺机灵……”没有规矩禁止乌彬别莎出入公共区域,倪雅不问乌彬别莎为何在此,蹲下仔细看小狗,“这么听话。”
“当然,从来没有胡乱排泄过……”乌彬别莎傲娇地仰起头,“你可摸摸。”
倪雅喜爱毛茸茸的东西,全然不在乎乌彬别莎言行,双手托起小狗,眼睛闪亮:“是只小女狗。”
也不试图让狗干什么,摸起来爱不释手。小狗开始害怕陌生人,后发现倪雅对它无害,困意迅速占据躯体,在倪雅怀里打起哈切。
倪雅觉得实在可爱,不由得扭身让莎兰也瞧瞧。莎兰犹豫地看了看乌彬别莎,见对方并不反对,大着胆子轻轻摸了摸小狗头顶毛发,见小狗脖子上彩色带子歪了,下意识伸手正了正。
乌彬别莎伸手表示要带回小狗,倪雅遗憾地将狗狗放在乌彬别莎手里,小狗感到变化,睁开眼,见是乌彬别莎,顿时欢喜地扑上身。
一股暖流浸湿了公爵小姐的前襟。
乌彬别莎尖叫,一把挥开小狗,侍女慌忙寻找为主人遮盖的东西。
小狗被甩得在地毯上滚了几下,惊恐地缩成小团。
“坐下!”乌彬别莎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给我坐下!”
小狗缩的更厉害,呜咽起来。
“小狗,很正常……”倪雅脱下自己外套,盖在乌彬别莎身上,“换件衣服就是。”
“给我坐下!”乌彬别莎指着狗狗不依不饶,“站起来!站起来!”
小狗一改之前的模样,听不懂乌彬别莎说话般,卷起尾巴露出肚皮,呜呜地看向主人。
“小姐,我们先回去吧……”公爵家的侍女劝说道,“我们先回去。”
“不行!”乌彬别莎挥开侍女,拎起小狗,使劲摇晃,面如厉鬼,“你怎么突然不听话了?怎么回事?嗯?为什么不听话!”
倪雅抢过小狗呵斥道:“乌彬别莎!你做什么?”
乌彬别莎如愤怒的母狮:“我的狗,你插什么嘴!”作势要抓回小狗,倪雅随手将小狗交给莎兰,展开双手拦下乌彬别莎,让她冷静。
“用不着你教训我!”乌彬别莎红了眼,“你以为在那女人怀里我就不敢抓?她敢阻拦,我连她脸蛋一起撕了!”
“发什么疯?”倪雅厉声怒斥,“知道自己说什么呢?”
“当然知道!”乌彬别莎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倪雅,“这女人出现后什么都不对劲了!殿下不要我了,乡巴佬笑话我,连狗也不听话了!”
“胡说什么!”倪雅扑上去,双臂箍住乌彬别莎,“快叫公爵过来!”
“你以为自己比我好么,倪雅雯特!”乌彬别莎紧贴着倪雅,一字字道,“殿下以前对你那么体贴,现在呢?这个女人把属于我们的东西都抢走了!”
“你疯了!”倪雅对周围骑士大喊,“快叫公爵、侯爵!”
“就因为你!”乌彬别莎对莎兰嘶吼,“殿下那么多女官!我忍了那么久!那么多女人!你来了,殿下连我也不要了!连我也不要了!”
莎兰面色煞白。
“莎兰回去!”倪雅叫道,“别管这些!”
“你住哪里?”乌彬别莎怒不可遏,“兰草间?”
莎兰被乌彬别莎气势所骇,下意识摇头。
乌彬别莎大笑:“你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莎兰知道玫瑰宫要清空女官,从未想过其中具体意义,抱着小狗不由得退后半步。
小狗吓坏了,使劲往莎兰怀里钻,乌彬别莎见了,挣开倪雅三步并两步冲到莎兰面前,直接就是一巴掌。
莎兰险些遵从影卫的本能拔剑,紧紧抱住小狗挨下乌彬别莎的巴掌,脸上顿时疼得火辣辣,想到乌彬别莎指甲修剪得偏长,多半要出血。
“装什么可怜!”乌彬别莎忘乎所以地大叫,“殿下就图个新鲜!你怎么可能登堂入室!”
莎兰见倪雅示意让她把乌彬别莎往骑士们让出来的路引导,莎兰知道那边是侍女们使用的走廊。
仅靠她和倪雅的力气,很难在不产生伤害的前提下制服现在的乌彬别莎,骑士们又不敢妄动,只能求助其它侍女。
莎兰看着乌彬别莎癫狂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弯腰放下小狗,拍了拍,小狗立即奔向其他人处。
乌彬别莎目光顺着她弯腰后就一直往下,未曾擡起。
莎兰警惕地顺着她目光所及寻找。
地毯上没有东西。
莎兰晚餐后和倪雅换了裤装打算练剑,她现在和倪雅是相似的女骑士装扮。
乌彬别莎当然不看她的靴子。
靴子往上。
拉稞德的短剑和绶带。
放下狗时发辫垂到前面了。
不能拔剑,影卫教会莎兰的都是一击致命,莎兰不想杀人,才向倪雅学剑术。
乌彬别莎痴痴地看着莎兰,滚圆的泪珠从黝黑的眼睛落下:“殿下又不能娶你为妻,你安分住在这里不就完了,干嘛要阻碍我当正妻?”
莎兰退后半步,眼角看到聚集而来的侍女。
“我在玫瑰宫等他,等啊等啊,就想他跟我说说话,对我笑笑……”
乌彬别莎泪水如注,盯着莎兰腰间短剑,“我可喜欢他了,我是想当玫瑰宫的主人,更想当他妻子啊。”
莎兰再后退半步。
乌彬别莎冲过来,高举右手。
莎兰以为乌彬别莎又要打她的脸,双手去抓对方右手。
短剑出鞘,刃如秋霜。
莎兰后仰,单手着地,擡腿踢掉乌彬别莎手中剑,借势后翻,一个起落跳到安全距离。
头发散了。
“莎兰!”拉稞德冲进厅正好看到乌彬别莎拔了莎兰腰间短剑自下而上劈去,一个箭步将莎兰拦入怀,急忙看伤势。
幸好莎兰躲避及时,利刃只削断胸前以下发辫,衣服也被割开,被打的面颊高高肿起,指甲留下的划痕仍在渗血。
女官们趁乌彬别莎吃痛失了短剑,数人同上将她死死压住,夏洛德侯爵捡起金色短剑,倪雅和参谋将莎兰被斩断的发辫和散落的头发捡了回来。
女侯爵确认乌彬别莎父母接手女儿,上前看养女伤势。见短剑割破布料位置,不禁横眉怒目,又见莎兰面颊模样,心疼不已,接过侍女递来的酒精棉球,轻轻地给她擦了,叮嘱拉稞德带莎兰立即离开,她来接手此事。
拉稞德瞥到德瓜特公爵亲自弄晕亢奋的女儿,强压下怒火,接了夏洛德侯爵递来的短剑,插回剑鞘,给莎兰面颊施了冰镇魔法,横抱起莎兰径直回了两人卧室。
“我没事。”莎兰忍着泪水,要自己解开衣扣,却被拉稞德不由分说直接从裂口撕开,确认没伤到
“怎么回事?”拉稞德胡乱扔下自己外衣靴子,赤脚走进衣帽间找到莎兰睡裙,“换上。”
莎兰只得在拉稞德面前把睡裙换上,同时将方才发生之事仔细复述,包括她和倪雅听到骑士们欢呼,以为是拉稞德过来了,没想是乌彬别莎在炫耀她在风明城得来的小狗。
拉稞德摸了摸莎兰,再次确认没伤到,又观察了下她面颊,才终于松了口气,将她紧紧抱住:“注意自己安全。”
“嗯……”莎兰抱住拉稞德厚实起来的背部,“让你担心了。”
拉稞德心里明白莎兰有千万种法子让乌彬别莎死,甘愿被欺负成这样是为了自己,更加愤怒:“杀就杀了,有我呢。”
莎兰想笑,牵扯了伤口,轻轻道:“我不想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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