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月神节—— (1)(2/2)
莎兰红了脸,想缩回,却被抓住:“泡过澡了,好很多了。”
穿着小跟皮鞋站了整天,脚趾和小腿疼得发抖,却也不好意思让拉稞德为她按摩。
“去南边的使团过几天乘船回来。”
“需要准备什么吗?”
“没有,他们直接回王都。”
莎兰犹豫了下,缓缓道:“使团去的风明城,我知道。不需要顾及我……”扭头看了眼月色,“现在是月神节。”
拉稞德不知如何作答,默默握了莎兰的手。
“在江宗山,师兄,就是制衣所主事弟子,说知道我是你的……”莎兰委屈地忍住泪水,“他们不是好人。”
拉稞德头次听莎兰说此事,直眉怒目:“为什么之前不说?”
莎兰被拉稞德模样吓到,泪水哗啦地淌下:“那个师兄说话从来很难听,我不想说他的事。”
拉稞德起身将莎兰揽在怀里,莎兰只是为拉稞德模样落泪,很快平静下来,担忧地问:“我耽误事了?”
“不算……”拉稞德斟酌着说,“没想到你在我这里的事情那么低级的学徒也知道。”
“我在你身边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会……”拉稞德立即回答,“风明城没有女人,他们只会假装不认识你。”
“好。”
“没事,不算事……”拉稞德关上窗子,催促莎兰上床,自己也躺下,“先把眼前事情弄好。”
莎兰知道拉稞德指的是她接手管理府邸,女侯爵明确告诉她,封地事情处理完,还有玫瑰宫。
以往都是由女主人出面辞退婚前进府的习仪女官,拉稞德未婚,由几位继皇后身边的高位女官处理。
莎兰尚未出现在王都,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就多得可以编成话本,拉稞德心里不愿莎兰被那些乌烟瘴气烦扰,但也躲不开。
倪雅出生在王都,应对这些比莎兰更从容,夏洛德侯爵提议将倪雅留在莎兰身边不失为好主意,倪雅安全,莎兰身边也有个熟悉的同龄人。
“莱德将军想让女儿进死神部队……”拉稞德想起莱德将军的宝贝闺女,“把她放你身边。”
“骑士?”莎兰爬起来,警惕地推了推拉稞德,“什么意思?”
“跟莱德将军说过不收女骑士了,上战场不方便。他说让女儿在我们这里待些日子,不开心就回家……”
拉稞德亲了下莎兰,“那姐姐最爱打抱不平,有人欺负你,让她上。”
“你和她很熟?”
“小时候莱德将军教剑法时常见,我上战场后基本没见过……”
拉稞德绝不会提自己小时候被人高马大的莱德将军女儿吊打的事,“他们父女俩长得一模一样,好认。”
莎兰噗地笑了:“哪有这么形容女孩的。”
“比我大三岁,叫珀蒂芙洛。”
莎兰笑若银铃:“娇小的花朵?”
“见了就知道……”拉稞德手指缠上莎兰长发,“我们先忙我们的。”
莎兰如玉的胳膊缠上拉稞德脖颈,主动吻了过去。
数日后莎兰与封地贵族乡绅们骑马,倪雅随行。纳安帝国女人以善骑为耀,许多女子不输男人。
莎兰离开风明城才学骑马,幸好拉稞德送她的黑马通人性,得已与其他女眷齐肩。
冯弥尔公爵封地内丘林颇多,青色死神部队初建,皇太子便上谏撤了封地内的统军,一度导致山贼横行。
这两年青色死神部队常回来休整,又请拉汶德皇帝恩准筹建了本地卫队,安全许多,女眷们这才敢结队出游。
即便如此,不带护卫出行也是万万不可,青色死神部队派了小队跟着,生怕出事。
莎兰为方便戴帽子,长发只简单用亲王专用的紫色发带编了,垂在背后,其他女骑手均是相似打扮。
一行人多,不愿叨扰普通民众,在山间小路嬉笑。春色渐浓,阳光透过绿叶斑驳耀眼,空气清澈,让人十分惬意。
正说要不要回城堡午餐,死神部队突见远远来了车队,看不清标识,浩浩荡荡威风得很。
倪雅见有信鹰在空中盘旋,急忙策马到森林边缘,吹哨。信鹰立即飞过来,直接停在倪雅臂上:“是舅舅家表哥的鹰。”倪雅抽出参谋写的纸条,读了,交给莎兰。
皇太子突然决定回王都前到冯弥尔公爵城堡小住。
倪雅和莎兰同时蹙眉,皇太子从风明城回来,不直接向拉汶德皇帝报告,来这里干什么?无论如何,只能先回城堡。
皇太子车队虽慢,女眷们的骑行队却不能跑在他的车队前面,众人只得绕道回城,终是没能赶在车队前到达。
“这是我的养女……”女侯爵从容淡定地介绍莎兰,“得皇帝陛下赏识,封女爵,在我身边学习管理家务。”
莎兰摘了帽子,行了很标准的屈膝礼,口称皇太子殿下安康。
“女爵英勇早有耳闻……”皇太子颔首,看着莎兰肤白颊红仙姿玉色,亲切地笑道,“没想如此美丽脱俗。”
“殿下里面请……”拉稞德一刻也不愿皇太子的视线黏在莎兰身上,“车马劳顿,已让人备了简餐和房间。”
皇太子立即称自己突然来访给摄政王添了麻烦,两人想让着进了城堡,使团成员跟上。
乌彬别莎与母亲不是使团成员,受邀参加封地女眷们的午餐会。
皇太子突然来访,城堡里乱得很,女眷们不好更衣,直接落座。
乌彬别莎与母亲是客,分别坐女侯爵左右,乌彬别莎看倪雅坐了母亲右手,下意识寻找莎兰所在。
女侯爵对面,第二尊贵的主人席。
林子离捡来的女人地位比倪雅雯特高了。
冯弥尔公爵封地与王都近在咫尺,又是交通要道,居住于此的贵族乡绅谈吐举止不输王都贵族。
女眷们知道德瓜特公爵家小姐本是摄政王玫瑰宫首席习仪女官,自古胜者为王,银发那位前途无量,无论辞退女官的借口多么得体,这位黑发红宝石美人在摄政王处是出局了。
大家表面上都和和气气,讨问风明城见闻,听到奇幻之处,连连惊叹。
乌彬别莎不知莎兰与风明城关系,见莎兰同女侯爵如出一辙的波澜不惊,以为她端着架子,心中不免蔑视。
纳安人几乎不吃猪肉,春季羊肉不肥,多以鸡肉、鱼虾为蛋白来源。
青色死神部队驻扎城内,有牛肉牛乳供应,新鲜蔬菜水果丰富,点心精致美味。
拉稞德不给许可,习仪女官无权在玫瑰宫举办宴会,顶多是喝茶赏花,连这种规格的午餐会也办不得。
乌彬别莎知道主人席上坐的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侯爵,此时此景,让她心里遗憾、不甘、愤怒交织。
想起方才拉稞德对她礼貌得体不见丝毫亲密,分明是陌生人的待遇,悲从中来,热泪盈眶,低头说去化妆间,草草离席。
“女儿到了春天就容易突然流眼泪,寻医问诊也不见好,让女侯爵见笑。”乌彬别莎母亲巧笑嫣然。
女侯爵命自己的侍女去帮忙照看乌彬别莎:“过敏的毛病真是恼人,饮食有什么忌讳,务必告诉我们,这事可大意不得。”
“谢女侯爵,食物上没有讲究……”乌彬别莎母亲悄声道,“百闻不如一见,女爵美若天仙,如此尤物竟从民间来。”
“她是我女儿。”
“哎哟,您瞧我这脑子,真是老了。”
“在我面前装什么,这里面最老的就是我……”女侯爵相貌端正,掌管家族久了,眉宇间有不怒而威的气势,“乌彬别莎年纪轻轻就见了世面,又聪明,定是体贴父母的好孩子。”
“女侯爵笑话,我在她这个年纪,都抱着她了。怪我和公爵太宠溺。”
“皇帝陛下仁爱,这些没有大战,大家休养生息,有机会抱怨。我们年轻时候,谁家没有寡妇带着年幼的孩子苦熬,为了家族利益,逼寡妇嫁给亡夫兄弟的事情也不少……”
女侯爵抿了口茶水,“又不是穷苦人家,动不动三十刚过就病死累死。莱德将军闺女和乌彬别莎同龄,他们什么时候着急了。”
乌彬别莎母亲知道女侯爵当年拒绝再嫁亡夫兄弟,几乎与亡夫家族反目,儿子大了才和好,谁料后来儿子也没了。
这种事现在不多,几十年前却不是新鲜事。先皇统治前期,战争、疫病、天灾,死亡如影相随,无关出身地位。
先皇曾命令杀光纳安境内世界树圣殿的生命巫师,妇科儿科医治水平骤降,纵使贵族女子,生产时死亡率也高得吓人。
女侯爵的意思很明白,珍惜当下,踏踏实实好好过。
侍女来报,称德瓜特公爵小姐不舒服,先回房休息,改日与女侯爵请安。
女侯爵让乌彬别莎母亲去照看女儿,对其它封地女眷表示今日实在招待不周,择日与诸位再聚。
女眷们按规矩行礼作别,散去。莎兰与女侯爵问了使团房间安排,听闻大人们已各自小憩,确认了厨房准备的晚餐菜单,才得空洗去身上尘土换了衣服。
然后看到拉稞德、夏洛德侯爵、参谋,以及孤狼在自己和女侯爵的办公间吃东西。
特别是孤狼,以行动证明面包可夹万物,连点心上的奶油水果都被涂在上面吃干净。
莎兰迟疑地退后,确认此处的确是自己平日办公所用,转身关上门。
拉稞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夏洛德侯爵和参谋用眼神表示打扰了,孤狼瞪圆了眼睛看着她,嘴吧大开,露出里面残渣,参谋默默伸手将他下巴合上,把脑袋往食物里按。
招待皇太子一行突然出现,不得不分去大部分为女眷午宴准备的餐食,摆盘好看,能满足男士的硬货不多。
莎兰见四人吃的是骑士餐,还混着女官的下午点心,估计是夏洛德侯爵带头打劫了为骑士女官备餐的大厨房。
莎兰见拉稞德吃完,端来热帕子,拉稞德接过,将其它三人份扔给夏洛德侯爵。
此处一直是冯弥尔公爵城堡女主人办公间,现在莎兰与女侯爵共用,隔壁是其它女官的公用办公地,传来细细说话声。
莎兰不见女侯爵,悄声问拉稞德,拉稞德示意隔壁,莎兰立即明白是女侯爵让出地方让四人偷偷补餐。
“公爵小姐席间哭了……”莎兰用影卫手语对拉稞德说,“直接回房休息。”
“她父母都在,不用担心……”拉稞德同样用手语回答,“晚餐你得参加。”
莎兰不情愿地点头,她今日初见皇太子,觉得皇太子看的眼神让她不舒服。
拉稞德见莎兰为难,安慰性地拍了拍她手,表示他在,不用担心。
孤狼眼睛瞪得要掉出来。
“非礼勿视……”参谋压低声音将孤狼脑袋往食物里压,“赶紧吃完。”
皇太子绕道半日特意来见拉稞德,却没说任何要紧事。编造的理由是拉稞德辈分虽大,毕竟年轻,他痴长二十多岁却从未好好照拂过。
此次他难得离开王都,途经拉稞德封地,恰逢冯弥尔公爵古堡翻新、女侯爵得了女儿,便临时决意拜访。
拉汶德皇帝也是才知道皇太子突然改变行程,皇太子信写得诚意满满,还说之前他怀疑拉稞德攻打孔雀王朝初衷,之后没机会表达歉意,特请绕行拉稞德处。
莎兰怕叨扰四人说事,想帮忙简单收了餐具离开。孤狼见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慌忙抢了,使劲摇头说他来就好。
莎兰被孤狼的模样所骇,连连看拉稞德。拉稞德让她不用在意这边,去隔壁找女侯爵。
“你跟我说她是影卫!”孤狼抓住参谋,“骗我!”
参谋扒下孤狼爪子:“没有。”
“她就是唱歌那姑娘!”孤狼使劲瞪拉稞德,“你也不跟我说实话!”
“太复杂,跟你说不清……”夏洛德侯爵压低声音,“吃饱赶紧说正事。”
参谋将青雪国派预言师去风明城的事情说了,青血人与圣法师谈话内容没打听到,只知道他们除公开会议外很低调地见了至少三次。
而向来拒绝外体系魔法师接近月神手劄的圣法师对青血人毫不避讳,恐怕青血人之前便知手劄上泪石只是水晶之事。
皇太子与圣法师之间乏善可陈,德瓜特公爵和倪雅父亲格伯诺雅伯爵始终跟着,让其它国家使团终于见到纳安帝国不会骑马的皇太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愈发想不出皇太子特意绕道见拉稞德的意图。
参谋、夏洛德侯爵、拉稞德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若不是来见拉稞德呢?
“德瓜特公爵和我同时被通知绕道……”参谋道,“当时表情很为难。”
夏洛德侯爵和拉稞德了然地点头,孤狼不明所以,但已经学会先闭嘴,稍后再问。
倪雅父亲的反应都不用问,人现在还畏畏缩缩徘徊在倪雅办公间附近。
拉稞德看了眼夏洛德侯爵,后者立即去了女官办公间,很快拿回来一张图。
孤狼伸过脖子,尚不十分熟练地辨认出其中的纳安字写的是人名,这是张座次图。
“难为她们安排座位……”夏洛德侯爵苦了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