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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魔法的代价(四);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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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汶德摸了摸男孩的毛茸茸的脑袋,刚要开口,一靓丽女子冲进屋来:“拉稞德你干的好事!”

女子身材高挑,超过拉汶德肩头,金灿灿的长发波浪样披散着,翠绿的眼睛燃着愤怒的火焰,五官与拉汶德很是相似,“你胆敢弄坏我的发卡!”

“我没弄坏!”小男孩瞬间躲到拉汶德身后,“弄坏的意思是丧失功能,我只拿走了上面的钻石做实验!”

“你!爹爹你不能这么宠着他!今天我必须让他长长记性!”

女子说罢挽起袖子抓男孩的脖领,男孩不甘示弱伸手去抓女子的头发,姐弟俩瞬间尖叫着打成一团。

拉稞德愣了,大号那个。

全身颤抖。

眼睛发烫,疼。

“拉汶德?”金发女子自行推门而入,见扭打的姐弟俩,“这又怎么了,老大快放开你弟弟!拉稞德不许这么对你大姐姐,松手!”

是继皇后。

不,继皇后身形没这么康健,神情没这么自信,头戴额冠,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宰。

她身后跟着两个金头发的姑娘,尚未完全长开的面容上可以看到双亲的影子,一看便知是姐妹。

“娘亲你看拉稞德!”大姑娘举着自己光秃秃的发卡,“我的钻石发卡被拉稞德弄成这样!每次我有新首饰,这小屁孩就使坏!”

“就是些矿物结晶体而已,至于大惊小怪么!”小男孩抓起散在桌上的宝石,“抠门!还你!讨厌你!”

“娘亲!”大姑娘抱住母亲,“小屁孩儿无法无天了!”

“都闭嘴!”母亲终于无法忍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孩子们立即安静下来,“老大去我屋里把头发收拾好,老二老三去迎接月神母女。拉稞德把衣服换了,跟我下去。”三姐妹立即退出房间,不忘将门关上。

小男孩别着嘴,抗拒地看着父母。

拉汶德拍了拍孩子肩膀:“去把衣服换了。”

“必须去吗?”

“对。”母亲板起脸俯视已经开始窜高的儿子。

“可今天见了,就算真的订婚了……”小男孩委屈得要哭出来,“为什么只有我要早早许给别人,母亲父亲嫌我麻烦不要我了吗?”

“胡说……”母亲皱起和儿子一模一样的眉毛,“见了就知道那女孩的好,听话。我要是真的嫌你麻烦,费那么大力气生你?一碗药就解决了。”

男孩还在挣扎,“订婚也能后悔对不对?”

“去换衣服。”母亲拍了拍男孩衣服上的污渍,男孩磨磨蹭蹭地进了更衣间。

小孩子的衣服没有那么繁琐,男孩很快给自己穿上很正式的礼服,拿起紫色领带熟稔地系上。

“你快十九岁了,结婚了吗?”男孩问跟随他进来的拉稞德。

“没有。”拉稞德回答。

“订婚了吗?”

“没有。”

“哇哦,你家里真开明……”男孩开始扣袖口,右手给左边扣的时候明显更吃力,“其实我明白为什么母亲父亲让我和月神的女儿订婚,她们为我好,我都知道。”

拉稞德默默地看着男孩。

“我是世界之相……”男孩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绿色和紫色的异色瞳配金色头发,艳丽得很,“母亲生我时候吃了很多苦头,养我也很费力气,我魔力太强,寿命大概也会很长,她们希望能有个人跟我魔力相近,寿命相近,又比我稳定的人陪伴我。”

“那为什么这么抗拒,那女孩长得不好看?”

“当然好看……”男孩扭头对拉稞德很自豪地说,“银色头发,琥珀色眼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竖琴弹的可好听了。”

“你偷看了……”拉稞德笑了,“还偷听。”

男孩红了脸:“这是必要的侦察。”

“那为什么不乐意。”

“要是我真的喜欢上人家,人家却不喜欢我呢?”

男孩看向镜中的自己,“我是世界之相,总有一天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牺牲,人家不想和这样的人有瓜葛呢?”

拉稞德没有回答。

男孩继续喃喃道:“我知道我是个奇怪小孩,宫殿里没几个人喜欢我,她也不喜欢我、讨厌我呢?”

拉稞德从未有过这种烦恼,纳安帝国的皇子不需要被人喜欢。

“你有喜欢的人吗?”男孩问。

“有。”也是银色头发、琥珀色眼睛。

“对方会因为是世界之相,不喜欢你吗?”男孩走近拉稞德。

她讨厌我的理由很多,喜欢我的理由很少,拉稞德歪头看男孩:“为什么这么问?”

男孩笑了:“因为你也是世界之相啊。”

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个年轻男人。

金色卷发,双瞳异色。

一只绿色,一只紫色。

拉稞德醒了,没有睁眼。

魔力巡回身体每个角落,检查。

身体呈右侧卧,酒精已彻底代谢干净,胃里有流食,衣服被换了;

没有伤口,没有明显疲惫感,肌肉关节正常,内脏正常。

出生后很长时间,拉稞德的眼睛只有光感,理由不得而知,反抗暗杀者时魔力爆发,才恢复视力。

魔力为他提供比肉眼视力更远更宽的「可视范围」,也不容易被外表蒙骗。

魔力编制成细细的网,散开。

很深,比与城主下棋喝酒的凉亭更深的地下。

观察角度变化,繁琐的建筑设计立即层次分明,线条清晰起来。

整个地下庙宇是立体咒符,拉稞德在凉亭用魔法自上而下探索,阻碍重重,便是源于此。

三川堰国王家的圣法师发现了立体咒符的秘密,发现了风明城的谎言。

周围有不少人,魔法师、凡人混杂,男女老少,心跳快,血液流速也快,他们很兴奋。

有人接近,女人,年纪不大,体重正常,双手持物。

“呀!”少女被突然起身的拉稞德吓得尖叫,手中托盘落下,餐食撒了一地。

江宗山城主闻声而来,见状,命少女收拾干净,“请摄政王移步。”

拉稞德见自己身上只有睡袍:“我不穿成这样晃悠。”

江宗山城主了然。很快有人送来拉稞德的衣物,已浆洗得笔挺,城主屏退侍从,亲手拉上纱幔等待拉稞德更衣。

“过了多久?”拉稞德迅速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明显外力导致的痕迹,套上衣服。

“已是第四日。”江宗山城主回答得很利索。

那个梦,或者灵魂出窍,耗时挺长。拉稞德穿戴好,扯开纱幔下地。

江宗山城主笑盈盈的说:“摄政王放心,这几日我亲自照料,断没有让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碰您半分。”

更恶心……

拉稞德推门而出,城主也不阻拦,大步跟上。

魔法球将地下照得亮如白昼,墙面上彩绘栩栩如生,却已不是月神的故事,而是魔神挥舞黑色火焰,率领魔族抗战神族的画面。

人界的时光之神画像大多是月神,这里特意画上了魔界的时光旅行者,与月神齐名的预言师,尊星王。

远古的时光之神是双面神,两张脸分别代表过去和未来,魔界掌管时光轮回的魔神却是只大鸟。

据说这位魔神为不再让魔族被预言折磨,吃掉了魔界所有能窥探时光的魔族,然后将自己的和灵魂深埋地下,他无法约束的部分力量则被传与他的子孙后代。

继承其能力的时光旅行者,被魔族称为尊星王。

画中尊星王黑发金眸,身后偌大黑色羽翼,手持细长金色权杖,下端尖锐如剑,上端挂满代表时光的金环,雌雄莫辨,赤脚踏云。

月神为圣法师预言,黑色火焰焚烧风明城,这尊星王给堕魔巫师留下什么?

应该什么也没有,否则怎会盗取月神手劄。

那么多人,那么多兴奋的人,为何没有声音。

有,呼吸加重,喉咙哽咽,肌肉与骨骼摩擦。

肤色各异,年迈或年轻,男人或女人,或者两者兼有,乌泱泱跪满阶下,甚至有人涕零哽咽。

台阶上有王座,水晶和金属打造,妙龄婀娜少女端坐其上。

少女打扮与方才的侍女相近,年纪也相仿,神情坦荡面带微笑,享受着巫师们的朝拜。

少女的眼睛、头发都是紫色。其身后站着数位表情木然、发色各异的同龄姑娘。

拉稞德怒视江宗山城主,城主笑而不语,请拉稞德继续向前。

“拉稞德,孤的儿子……”少女起身开口,声音如地底爬上来的恶鬼,“休息的可好?”

众法师纷纷擡头,炙热的目光停留在拉稞德的眼睛,和那缕紫发上,脸上挂着狂喜。

魔神……

不,没有魔力,拉稞德在少女身上感觉不到魔力。

少女嘴唇猩红如血,缓缓招手:“来,靠近,让孤好好看看。”

拉稞德本能地召唤火焰。

没有反应。

魔力在,火焰不听召唤。

拉稞德全身紧绷起来,狠狠盯住台上的人形生物。

“哈哈哈……”少女体内的怪物大笑,年轻美丽的面庞变化起来,少年、艳妇、老叟,彼此更替,本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击孤,这孩子是睡晕了么?”怪物走下王座,信徒们立即涌动开来,为其让出通路。

拉稞德想拔剑,却摸空。

江宗山城主没有还他佩剑,他仗着自己魔力在,不以为意,不想竟要手无寸铁面对满屋堕魔巫师,以及,这个怪物。

夜夜出现在拉稞德梦中,侵扰他睡眠的怪物。

怪物止步于房间中央,粘稠的目光在拉稞德脸上细细舔舐:“父子终于相见,不与孤亲近么?”

拉稞德直视对方与自己同色的眼睛:“你出来了。”

怪物抚胸,怜爱地做了个拥抱的手势:“双生女巫的咒语没问题,她太爱孤,急于求成,吓到你了……”

跪在地上的巫师们顿时发出阵阵笑声,“忠实的信徒们,忠心耿耿的臣子们,重新编织咒语,从此我们父子可经常相见。”

巫师们让出的石板上刻满了符号。

那些咒符,印刷坊里的咒符。

怪物栖身的欢快地转了个圈,展臂深深呼吸:“孤的儿子,孤的继承人,记得吗?父子在此第一次相见,孤给了你眼睛、心脏、头发……”

几步跳到拉稞德面前,长长的指甲划过拉稞德年轻英俊的面颊,“你给了孤。”

拉稞德瞬间出手。

怪物的颈椎断了。

少女的身体瘫倒,发色变回栗子色,张大的眼睛也恢复原本的棕色,没了气息。

侍奉在王座旁的少女大笑起来,长发迅速变色,眼睛被染成紫色,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立即艳红如血:“双生女巫把你教的很好,孤很是欣慰。”

“想干什么?”拉稞德看着得了新的怪物落座,上前两步,“你的信徒费劲周折,把我弄到这里,只是为了让我们见见?”

怪物翘腿托颊,居高临下欣赏年轻男子的肉身:“之前的魔法不够完美,你休息不好影响身体,父子无法相见,更见不到孤的臣民,当然要改进下。”

“然后呢?”拉稞德示意那些女孩,“巫师们源源不断地共给你新鲜的?”

“你怎能这么想!”怪物做了个夸张的受伤的表情,“孤最爱的人永远是你啊,孤的儿子,孤的继承人,父子同心,当然永远在一起。”

孤的是你的,你的是孤的。

只待泪石相聚,你的完全属于孤。

每个魔法都有代价,你活下来的代价就是成为孤的一部分。

你就像这小小的绿叶,孤轻轻一捏,就碎了。

……绿叶?

怪物霍然起身,欲大叫。

无声没入怪物胸口。

陡然出现的藤蔓捂住怪物的嘴吧,死死勒住脖子。阶下魔法师也被石板间缝隙冒出的藤蔓缠绕,发不出声音,动弹不得。

鲜血浸透拉稞德的衣袖,染红了脚下的石板。

纳安皇室的权戒大多藏针,血液是生命树最原始的祭品。

拉稞德扭断江宗山城主的脖子,拔了他的佩剑。

有女孩头发开始变成紫色。

连续发射,女孩们依次倒下。

——儿子——

尸体的影子爬上墙壁,形成似人非人的面孔。

——孤时刻与你同在——

黑紫色火焰凭空出现,点燃魔法师的衣袍,将屋中一切化为灰烬。藤蔓翠绿,缠上拉稞德伤口,心满意足后退去。

植物与火焰。

相悖的魔力。

世界之相。

发射的人已经跑了。

拉稞德攀上射箭的位置,选位堪称完美,移动几步便能跳上回地面的石阶。

但也是经过训练的人才能跳过的距离,射箭人体态轻盈,力量强劲,装备精良,胆识过人,行事果断。

女人,或者体瘦的男人。

……不,女人。

拉稞德在射箭位置挪动身体,发现了脚印。

身形和倪雅差不多。

再次确认屋内人和物已彻底化为黑色尘埃,拉稞德翻身跳上台阶,轻松爬到上面一层,钻入真正的月神庙宇最底部。

保存化蛇卵的石室本被用作堡垒基石,位于更深的地下,现在却是空的,堕魔的圣法师早已将此处改成召唤魔神的大型魔咒。

月神神庙最底层堆满箱子,不用想便知是当年为供奉月神竖琴所搜罗宝物。

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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