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月神手劄 > 第十四章拉稞德(四); (1)

第十四章拉稞德(四); (1)(2/2)

目录

“休寒法师,请换马……”夏洛德侯爵牵来匹良驹,对休寒道,“主人自会尽力而为,希望您不要辜负他的心意。”

临时契约兽趁乱逃了,本就是没什么攻击力的土系魔兽,仅擅奔跑,休寒无奈看了看同样打量他的马匹,翻身而上:“我能知道你们发现莎兰时候的事么?”

夏洛德侯爵见休寒不十分熟悉骑马,示意他模仿自己的动作:“流寇袭击旅行者营地,姑娘躲在树上逃脱,挨了一箭。恰逢主人巡视营地,她失血过多落下,主人带回疗伤。”

休寒难以想象莎兰经历了什么才到达此地,在那巍峨的城堡中又遭遇了什么。必定是怕极了,却不敢出声,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莎兰小时候做了噩梦,都是爬下床,缩成小团把自己藏起来。

何况遇到那样的怪物。

被怪物附身的年轻人。

不,不是附身,比附身的关系紧密得多,更接近共存。这种怪物不会无缘无故附在世界树圣殿的血脉上,定与双生女巫有关。

年轻人异常关注泪石的下落,他是预言中的「狂眼之王」,魔神的继承人,收集泪石正常;

但预言也说明,泪石重聚之时,「灵眼圣法师」现身,结束一切。

先不管这些,把莎兰送到安全的地方最要紧。

接下来的五天让休寒度日如年,夏洛德侯爵准备的住所干净舒适,三餐可口,出入自由;

休寒惦记莎兰,坐立不安,为排解忧虑,想去为莎兰置办些东西,夏洛德侯爵却说主人已安排好,休寒等待即可。

第五日,夏洛德侯爵给了休寒件绣有徽章的藏青色兜帽披风,示意他噤声跟上。

二人在林间小路穿梭,很快来到一只溪流旁,草地上开满花朵,又有树荫遮阳,十分舒适。

休寒狐疑地看夏洛德侯爵,不知为何带他来此处,这里怎么看都是适合游玩之地。

夏洛德侯爵再次示意他不要出声,两人在树木的阴影中等待。

拉稞德与女子同乘一匹白马,缓缓而行,骑士远远跟在后面。

女子坐在拉稞德前面,着天青色长裙,腰肢如柳,腰间配金色短剑,银发盘起仅用枚宝石发簪固定;

或许是嫌碍事,大檐遮阳帽被拿在手上,满是硕大的花朵,极为靓丽。

休寒离开风明城时莎兰十三岁,被驱逐时他没能见到;

十六岁的莎兰,如初开的花朵美得娇嫩欲滴,晃得休寒眯起了眼。

拉稞德低头对莎兰说了些什么,莎兰笑得几乎钻进拉稞德怀中,拉稞德当即顺势吻住。

莎兰娇嗔推开,表示要往前去,拉稞德搂了莎兰腰肢,策马继续前行。

休寒怒视夏洛德侯爵,等他解释。

夏洛德侯爵也不着急,确认跟随的骑士们也消失在视野,才说:“明天一早,请法师带莎兰小姐离开。”

“为什么不是今天?”休寒忍住嘶吼,“你让我看他们那般亲密,什么意思。”

夏洛德侯爵面色冰冷,甚至带了杀意:“主人赠名誉之剑时,我打算杀了那姑娘,主人不让;皇帝陛下决定用那姑娘要挟你,主人还是不让。法师明白这什么意思?”

休寒不由得勒马后退两步:“你是纳安皇帝放在摄政王身边的监视者。”

“不……”夏洛德侯爵拔剑,剑身上三个徽章,“主人的荣耀是我的荣耀,我的生命属于主人,只要为主人好,无论怎样,我都尽全力。

你们魔法师大概很难理解这种关系,我也不需要你们理解。身居高位者,不得有深情爱意,更不能有特殊相待之人。”

伤了姑娘,给钱给地安置好便是;

皇帝要的圣法师,管他下场如何,给皇帝就是。

这对养父女的自由,拉稞德要用什么来换。

今天是第五天,去掉路上的两天,拉稞德在如此短时间内说服皇帝放人,除了挖开拉稞德内心最不堪的过往交给皇帝,夏洛德侯爵想不出其它可能。

早就该杀了那姑娘,就算她能让拉稞德休息好。

“主人在三川堰赈灾时,那姑娘不辞辛劳照顾主人多日,今天算是给她的奖赏……”

夏洛德侯爵剑指休寒,“姑娘都梦想有个俊朗体贴的情郎,今日她得了主人的陪伴主人的温柔,明日你要确保她和你走。”

昨日为止休寒确信莎兰肯定跟着自己走,但见了方才那幕……

离得远,看不清神情,二人的肢体语言足以表明他们的关系。

“莎兰我无论如何也会带走,你能保证你的摄政王放她走吗?”

休寒紧握缰绳,“你认为杀了我们最合适,是怕你的主人动了真情。他那么年轻,又尊贵,你阻止得了么?”

夏洛德侯爵收回剑,指尖轻弹剑身:“我从不阻止他做任何事,他年轻,足够聪明,或许不够理智,有时冲动;却最明白,若是真的喜爱那姑娘,趁你寻来时交给你,对她最好。”

今日是对拉稞德和姑娘两人的奖赏,拉稞德前方只有满是鲜血的不归路,姑娘带着拉稞德的情爱走得越远越好,无论拉稞德今后迎娶正妻,收情人,都不再影响他的判断。

拉稞德那么喜欢她,又不能说喜欢她,留在身边徒增痛苦。

医巫配的避孕药加了慢性毒,拉稞德看出来,换了药方,皇帝怎会不知。

就算拉稞德是拉汶德皇帝的私生子,拉汶德皇帝对他纵容宠爱,也有限度。

“我相信我主人的决心,衷心希望法师不辜负他的付出。”夏洛德侯爵调转马头,不再说话,休寒只得默默跟上。

拉稞德扶莎兰下马,看姑娘戴上帽子。他当然知道莎兰在马上不戴帽子是怕挡他的视线,他更介意帽檐害他看不到莎兰的脸。

两人携手漫步,莎兰被拉住手时紧张得绷紧了身子,拉稞德这才想起他们认识这么久,度过了那么多夜晚,却是第一次拉手。

也是,他连夜看了那么多浪漫故事,没有一个从强迫开始。

根本没有开始,这姑娘马上要回到原本的生活。

……就当她做了个噩梦,他做了个美梦。

她只有十六岁,还有整个人生,而他,只有被灵眼圣法师了结的未来。

“别在意裙子了,衣服都会脏……”拉稞德对莎兰微笑,“快点,就在前面。”

知道你喜欢这条裙子,已经给你备好足够的财产,你将拥有无数条裙子、首饰,可以很快忘掉噩梦里穿过的东西。

莎兰见裙角上已满是绿色的汁液,只好放弃,拉稞德说的有道理,可这么漂亮的绸缎……心里不由得惋惜。

昨日清晨拉稞德突然出现在影子城,一声不吭拉起她就走,奔骑到封地城堡才告诉她,在三川堰时曾经承诺她休息一日,却食言,今日是补给她的。

感觉不对。

拉稞德这么体贴,晚上让她睡在女主人套房,拉稞德现在没有正妻,莎兰住也不合规矩。

可拉稞德的手这么热,抓得这么紧,莎兰不舍得问。

瀑布倾泻而下,艳阳照在上面,反射出世间所有耀眼的色彩,形成两道小而完整的彩虹,架在两岸。

飞溅的水珠散在空中,清凉宜人,莎兰伸出手,恰巧一颗水珠落在掌中,仿佛流光的珍珠。

水系魔法曾经是莎兰最擅长的魔法,水精灵为她的情绪改变天气;

她的预知梦里总是有水,水面将她与时间隔开,保护她不被时光之流卷去。

松开拉稞德,莎兰踮脚试图捧到更多的水珠,阳光这么好,森林这么美,水流这么清,定有无数元素精灵跳跃。

莎兰知道自己看不到、感觉不到,还是像从前那样,向精灵伸出手。

拉稞德后退几步,见精灵仍畏惧他不敢上前,干脆远远退开,立即有无数元素精灵飞向美丽的姑娘,落在珍珠色的双手、落在帽上的鲜花、缠上银色的碎发,甚至有调皮的,将裙摆吹起,惊得莎兰大笑。

精灵喜欢一切纯净的存在。

自己身上的污垢没能污染她,反而显得自己愈发丑陋恶心。

拉稞德说不出口,拉汶德皇帝找到的那面镜子里,自己是何种模样。

怪物,被黑紫色火焰缠绕、散发着腐臭的怪物。

镶嵌泪石的盾牌,将所有攻击魔法化为防御力,盛上水,便是甄别敌我的魔镜。

现在的镜面是后人所加,魔神大战时,人界成熟的镜面工艺尚未成型。

拉稞德卸下镜面,在里面发现了张画像。画像年代久远,不亚于盾牌本体,保存得极好,没有署名。

是月神和魔兽。

女神发丝呈银、或是银蓝色,皮肤苍白,金色眼眸低垂,头戴金色额冠,身着银色铠甲,左手持剑右手持盾。

月神位于画布左侧,半卧于兰草间,月色照耀她披散的长发,变换着色彩,赤脚略显臃肿,盾牌挡在前面,只露出些许鼓起的腹部。

白色魔兽半隐林间,鸟样的翅膀收起,近似人族女性的双臂作祈祷状,头上有鹿角,黑色眼睛。

月神腹部衣物薄如蝉翼,满是自然形成的皱褶,应是传说中宁露的素纱禅衣。

禅衣皱褶里藏了几个字。

莎兰……

拉稞德只懂现代欧姆字,用现在的读法,发音是,莎兰。

月神是太阳神的妻子,她钟爱英俊貌美的青年,有很多私生子。

拉稞德将镜面归位,画像塞入为休寒准备的行囊,告诉拉汶德皇帝有这盾牌上的泪石,他即可抵挡魔神的侵蚀,无需莎兰陪伴也可入睡;

他告诉拉汶德皇帝,月神手劄上的泪石失窃,以致圣法师再也无法解读预言;

他告诉拉汶德皇帝自己幼时所见全部预言与莎兰所见相同,被双生女巫封闭记忆……

双生女巫将他的献祭魔神,他的魔力来自魔神,坦白他幼时所遭虐待来自女巫对他不正常的。

真相只能用真相掩盖,足够让拉汶德皇帝震惊的事实,才能换来莎兰和休寒自由。

拉汶德皇帝极其愤怒,从双生女巫到圣法师到月神到魔神,连同拉稞德、休寒、医巫全都骂遍,对着拉稞德淤青未愈的脸,举手要打。

终究没打下去。

从小拉汶德皇帝只打过拉稞德一次,用拳头,为打醒求死胡闹的小孩。

瘫坐在王位上的拉汶德皇帝扶额低吟,全身颤抖,拉稞德不敢继续看他,像个小孩子,扭头逃开,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最坏的打算。

医巫来告诉他,莎兰和休寒可以走。

很多事情,莎兰不知道,才能幸福。

拉稞德没有资格判断莎兰应该知道什么,那幅画只能交给休寒保存。

多美多纯净的姑娘,即使魔力全失,精灵们仍爱着她。

“拉稞德!”莎兰发现拉稞德躲在树下,提了裙子跑来,灵动的样子仿佛故事里神秘的精灵族,“怎么了?累了?”

摘下帽子,担忧地端详拉稞德,“我一直想问,脸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渴,你喝水吗?”拉稞德擡手擦去莎兰额头上的汗珠,“和战士练手没收住。”

撒谎,战士训练规定不许打脸。

莎兰接过拉稞德的水瓶,喝了小口,甘甜的凉茶有股草药的清香,她很喜欢:“我们要回城堡午饭吗?”已经正午,现在赶回去时间有点紧。

拉稞德就着莎兰的手直接喝了一大口:“午饭野餐,晚饭早点回去。”

这又是个惊喜,莎兰从未野餐过——在三川堰和战士们在外面经常就着寒风塞两口咸肉面包可不算野餐。

城堡厨房准备的野餐内容丰富,全部用精致的银签叉好,不会弄脏手指也不需要其它餐具;

只吃冷餐对脾胃不好,随行侍从燃起小火炉,变出热汤和热茶,与厨房端出来的不相上下。

夏日人容易困乏,莎兰上午太兴奋,饭后很快昏昏欲睡,拉稞德干脆让人铺了厚厚的毯子,和莎兰在草坪躺下。

莎兰很快睡着,靠着拉稞德,睡颜纯真得不忍打扰、甜美得拉稞德也有了倦意。

落入梦境只需一瞬。

阳光、绿叶、花朵……玫瑰宫花园。

金发金眼的小女孩,刚学走路的模样,摇摇晃晃地向自己伸来软绵绵的小手。拉稞德赶快抱起来,扭头对身旁的女子笑。

拉稞德愣住。

是莎兰……

盘着头发,像个纳安贵族女人,戴着各式珠宝,绫罗缠身,美得温柔成熟。

拉稞德偷看她的左臂。

左上臂,有个臂环。

拉稞德惊恐地低头看怀中小女孩,水灵灵的琥珀色眼睛、圆圆的脸,眉毛和嘴巴的形状无比熟悉。

两人同时睁眼。

对视……

金色和紫色。

银发和金发。

拉稞德迅速起身,看了眼天色,拉起莎兰:“回城堡吧。”

莎兰握着拉稞德的手站起,低头戴上帽子,上马却没摘下。

拉稞德被帽檐阻碍视线,心中隐了不快,但想到方才的梦,又觉得这样很好。

归心似箭,一行人很快到了城堡,只有极少侍从在正门相迎,拉稞德先下马,轻轻一托便让莎兰落地,拉了姑娘往城堡深处走。

拉稞德步子大,走得又急,莎兰被拉得不得不拎起裙摆小跑起来,不免有些喘。

按说青色死神部队在此休整,主人又在,一路走来没见到几个侍从,加之古堡阴冷,墙纸斑驳,莎兰不安地握紧了拉稞德的手。

古堡大部分套房用房门装饰表明房间用途,二人来到鲛人塑像装饰的双开门前,莎兰正疑惑为何没有侍从为摄政王开门,拉稞德自己推开门把她拽了进去。

鲛人凶悍,人身鱼尾,滴泪成珠,善纺织,他们有种入水不湿的丝织品,名为龙绡。

用鲛人熬制的油脂可做长明灯,据传上古之时人族建帝王陵寝,以龙绡为寿衣,以人鱼膏为烛,以人鱼泪充作河流,从此鲛人绝迹。

现在遥远的南方的走船人还会提到他们听到的人鱼之歌,说她们诱惑人类拉入水中溺死而食;

若是能捉到,定不能再让她们碰水,这样她们便失去鱼尾变出双腿,沦为人族玩物。

房间里没有传说中的鲛人也没有落难的人鱼,而是硕大的浴池。

穿过摆了茶点的小厅,走过螺钿装饰的鎏金漆门,拉稞德示意莎兰往右手房间去,自己则往左手去。

莎兰左右看无人,只得摘下帽子进入,屋内小巧玲珑,四处是贝壳装饰,摆好了换衣打扮所用物件。

衣架上挂了件几近透明的禅衣,明白是要自己穿,莎兰霎时红了脸。

屋子最里面是往浴池的小门,反而毫无装饰,莎兰拉了拉身上透亮的纱衣,慢慢打开。

弧形玻璃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