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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拉稞德(四);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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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露国曾以丝绸闻名人界,所产桑蚕丝织成的纱衣薄如蝉翼、轻柔如雾,这工艺在战火中几乎绝技,只有些许存世,主要用于贴身衣物的制作。

宁露国亡国已久,纳安又有将战利品封赏将领的习俗,找一面不知模样的镜子着实费了番力气。

宁露女王在闺房自绝生命,战士们觉得晦气,直接打包了女王房中物,推到库房尽头连目录也没编制,幸而完整保存下来。

就是上面附了不知哪里的鬼魂,夜夜传出哭声,侍从们趁着白天把东西整理出来,找到几面镜子。

其中一面椭圆镜有半身高,不知名的金属打造镜身,背面雕工精致细腻,镶嵌其上的宝石仿佛波光粼粼的水流,不断变幻色彩。

“应该就是这个……”医巫激动万分地反复检查,镌刻的古欧姆字实在是不认得,但有月神的图腾,背面的图案是古代神兽白虎,符合神族与古代神兽协力抵抗魔神的传说,“石头确实是驱魔的魔石。”

拉汶德皇帝狐疑地看着医巫:“说有女鬼哭呢,驱魔石附近有女鬼?”

医巫笑道:“游荡于世间的魂魄未必带着邪念,若只是心愿未了,自然不被驱逐。”

拉汶德皇帝上上下下打量着镜子,他是没有魔力的凡夫俗子,只看得出这古物精致非凡,而那块流光溢彩的石头,让他觉得些许熟悉。

他没见过这种石头,但这石头的感觉,他见过。

“你能处理?”拉汶德皇帝问医巫。

“我推荐找驱魂师。”医巫回答得毫不犹豫。

“要你有何用。”

“我是生命巫师,术业有专攻。”医巫甚至自豪地挺胸。

拉汶德皇帝问:“拉稞德到封地了?”

“前天到的。”三川堰已交接,死神部队回封地休整,准备参加在王都筹办的凯旋游行。

“让他自己回来几天。”

“莱德将军夫人接触了生命巫师,对方表示只做护肤品买卖……”医巫道,“至今尚未出入任何家族府邸。”

这是等着我们亲自找过去呢,果真比圣法师有趣:“那就晾着,让他们忙自己买卖去……”

拉汶德若有所思地看着宁露国的镜子,“那姑娘的养父到哪里了?”

“圣法师休寒将一名年轻学徒送到三川堰遗孤处便往冯弥尔公爵封地去……”

医巫面露难色,“移动速度很快,影卫追得比较困难。”很多魔法师以魔兽为坐骑,影卫则是马匹。

纳安帝国限制使用魔兽作为交通工具,违反者重罚,休寒明知违法还动用魔兽,定是有要紧事。

除了寻找他的养女,还有什么要紧事:“姑娘呢?”

“影卫轮替,在影子城。”

拉汶德皇帝笑了:“法师休寒远道而来,怎能不尽地主之谊。让拉稞德回来时把他带上。”

“是。”

拉汶德皇帝细细端详古镜上的石头,还是觉得哪里见过:“见过这种石头么?”

医巫摇头:“月神手劄上三年展示一次,从不邀请魔法师观摩,也没有找到对泪石外观的详细记载。”

月神制造的魔石,驱魔的圣物,为何不敢示人?

镜子、项链、长剑、竖琴、月神手劄。

项链、长剑、竖琴在传承中不知下落,月神手劄上的泪石疑似遗失。

千年,对人族而言,太长。

想起来了,这石头有点像那姑娘的头发。

阳光射在银色头发上,就是这种,流动的梦幻色彩。

休寒施加在推荐函上的定位魔法近距离才能精准,发现为莎兰准备的证件在冯弥尔公爵的城堡,顿时心情沉重。

他一路匆匆,却也听过冯弥尔公爵的传闻,说他是女巫之子,杀自家将领只为夺权,血洗高台城,还抓了三川堰的民间英雄。

其中女巫之子部分让休寒甚是警惕,他云游四方,与堕魔巫师略有往来;

得知堕魔巫师竞拍圣法师的尸体,将其分割出售的时候,也听到了双生女巫遗产的传闻。

双生女巫,药与毒的双生子,诱惑圣法师堕魔、盗取风明城古籍的女巫。

这等丑闻风明城自然不会外泄,如他们隐瞒莎兰的存在。休寒不清楚风明城被盗的古籍是什么,他和斯哥特小时给古籍库的圣法师打下手,寂寞的圣法师难得有个说话的人,便将那些失窃的孤本与窃贼的下场当故事讲给两个孩子。

窃贼很难抓获,孤本也回不来,诱惑圣法师的巫师化身为恶魔,空荡荡的书架是他们讥笑的面孔。

双生女巫,一个灵魂两个,一个永远青春美丽,一个永远年迈枯朽;

外表美丽者为毒,外表老朽者为药;

世界树圣殿的神性被她们埋入魔神的棺柩,终得生命的完美。

恶魔诱惑人类无需美丽的外表和甜蜜的语言,只需轻轻拨动脆弱的心弦。

“圣法师休寒?”三名骑士身着同样制服牵着高头大马,为首者身材高挑,卷曲的黑发配着温雅的面容,十分讨人喜爱,“敢问是来自风明城的休寒法师么?”

休寒跳下临时召唤的魔兽,行礼:“正是休寒,敢问贵人名讳。”

“不敢,我等乃效忠摄政王的骑士,骑士之名不足挂齿。”

“摄政王?请原谅我不十分熟悉纳安帝国,我以为这里是冯弥尔公爵封地。”

为首骑士道:“确实是冯弥尔公爵封地,公爵受封摄政王时日尚浅,法师不知是自然。”

休寒点头:“是我失礼,各位骑士前来,是责罚我使用魔兽吗?”

骑士摇头:“法师惦念弟子,主人宽容,自不会为此等小事责罚。”

休寒脸色惨白:“你们把莎兰怎么了?”

“法师请跟上……”骑士们上马,动作简洁优雅,“主人在等您。”

冯弥尔公爵这个只存在于传言中的高贵人物,是何种模样,休寒从未想象过。但人们口中的公爵,纵使凶恶嗜血无往不胜,也是人。

这是团,什么东西?

黑色?不,近乎黑色的紫色。

黑紫色的……什么东西包裹着的,怪物。

战栗,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带来的魔兽无声伏地,因为恐惧,夹起尾巴收起耳朵,硕大的头颅紧贴地面。

莎兰、莎兰遇到这种怪物了。

“法师休寒……”拉稞德下马,走进休寒,“我是此地领主,拉稞德。”

怪物褪去,阳光洒在年轻人金色的卷发上,白皙的面庞英气俊朗,身材修长有力,仿佛神祗下凡。

不属于人族的紫色眸子不带丝毫骄傲或鄙夷,以极其平和的神色看着休寒。

生命巫师?

不,生命树的神性被玷污,魔神之火焰笼罩树冠。

魔神的火焰,这就是预言中烧毁风明城的巫师。

休寒不敢想象年轻姑娘落到这种怪物手里的下场,对方没说自己高贵的头衔,姑且当作友善的表现:“惊扰了摄政王,深感歉意。”

拉稞德似乎没听到休寒说什么,视线飘向不远的城堡,古老的建筑在夏日的光照下显得苍劲有力,毫无疲态:“莎兰不在这里。”

休寒几乎发不出声,嘶哑道:“我在她的行李施了定位魔法。”

“推荐函在城堡,其它东西也在。”

休寒宛如身处冰窟,冰锥穿透他的脚心:“敢问摄政王,义女身在何处。”

拉稞德张了张嘴,又闭上,终究决定开口:“陛下让我带你见他。”

对方所答非所问,休寒只得告诉自己不得着急:“纳安帝国皇帝?”

“是。”

“为何尊贵的纳安帝国皇帝想见我?”

想到自己送去三川堰的学徒,休寒手心冒汗,路上顺利,他把人送到便往这里来,难道早就被盯上了。

“我并不打算带你见他。”

休寒迟疑,问:“什么?”

拉稞德字字清晰:“他要见你,我不想带你去。”

休寒警惕地扫视拉稞德身后的三名骑士:“那是皇帝的旨意。”

拉稞德翘了翘嘴角,试图扯出个微笑,但最终放弃:“你进了王都会死,我需要你,你还不能死。”

“摄政王需要我?”休寒越来越糊涂,但更担忧莎兰,难道姑娘被牵扯到这些顶级权贵的角逐中?

拉稞德手指轻抚佩剑剑柄:“陛下那边我来说,你帮我带个人去青雪国。”

最近总是有人托他送人,休寒问:“什么人摄政王的部下不能送,需要我来?”

拉稞德面色平静,紫色的眼深深探入休寒的眼:“莎兰。”

休寒三步并两步上前抓住摄政王华美的衣裳,骑士欲拔剑,被主人阻止:“莎兰怎么了?!”

拉稞德神色不变:“四肢健全、神志清晰,在这里等我消息,带她走。”

“为什么我要信你?”休寒手上用了蛮力,无论魔力还是体力他均不及这个年轻人,那又如何,相比莎兰的安危,又算什么。

“我给了她名誉之剑。”

风明城收揽天下风俗习惯,休寒把那些当故事说给莎兰。莎兰小时贪玩,晚上缠着他不好好睡觉,他就一个个念,直到斯哥特暴怒,把二人赶上床命令精灵不得给他们照明。

名誉之剑,纳安男人的闺中剑。

只要愿意负责女孩一辈子,纳安就不惩罚这种罪犯。

休寒年轻时候经常打架,知道怎么揍人伤痕夸张还特别疼。

先用膝盖撞击胃部,趁着对方弯腰往脸上打,使劲揍,往死里揍。

“我揍死你!管你谁!揍死你!揍死你!”

休寒疯狂挣扎,胳膊肘戳向抓住自己的骑士,终究拧不过常年锻炼的年轻骑士,几下被压制,脸狠狠撞在土地上,吃得满嘴泥沙。

为首骑士扶起拉稞德,看他牙齿是否全在,取了帕子让他擦拭脸上血迹。

休寒确信自己得手好几拳,却连金发混蛋的牙都没打掉,想到对方和自己的年龄差,气得更加奋力挣扎。

拉稞德毫不在乎迅速肿起来的脸,扯着嘴上的伤口,蹲下对休寒说道:“夏洛德侯爵是我心腹,他安排你住下,皇帝陛下那里我想办法,莎兰我带过来,什么也别做,等我消息。”

休寒知道拉稞德若想反击,他一拳头的机会也没有,仍恶狠狠地盯着伤害女儿的恶人。

拉稞德见他稍微能听得进去点话,用圣法师的语言说:“皇帝找你做什么,我心里有数,但需要你告诉我些事情,否则我说服不了皇帝。”

休寒惊讶于拉稞德会说欧姆语,用欧姆语问:“谁教你的欧姆语。”

“双生女巫。”拉稞德直言不讳。

休寒上下打量年轻人:“你真是双生女巫的孩子?”

“对。”

“哪个生的?”

第一次有人这么问,想了想女巫死时的模样,拉稞德回答:“外表年轻,里面干瘪。”

古籍管理员的故事是真的,休寒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被权力中心排挤,莎兰更被诬陷剥夺魔力,我们能有什么用处。”

“月神手劄上的泪石呢?”拉稞德直戳重点,“什么时候消失的?”

“你怎么知道泪石失踪?”休寒难以置信地问,这事情风明城内大部分法师都不知晓。

“我给莎兰疗伤时彼此的记忆链接……”拉稞德没空详细解释,“我看到她打开本金属封面的书,封面凹进去,鸭蛋大小,她直接读了最后几页,然后你和她另外一个养父出现。”

这正是莎兰被月神手劄召唤,解读最后的预言的过程,休寒示意他不会挣扎,让他换个姿势,压在身上的力量立即消失:“我给了莎兰暗示,让她忘记这部分。”

“我们都想起来了。”

“我们?”休寒追问,“你也见过?”

“我见过个卷轴,最后的部分和她看到的预言一致……”拉稞德忍着胃痛,“月神手劄的泪石怎么不见的?”

月神手劄不是孤本,双生女巫偷了备份……或者月神先预知了重大事件,为了之后千年传承,专门写了手劄?

休寒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推测代表什么:“斯哥特,莎兰的另一个养父,发现她被扔在月神广场,长老议会让我们照顾婴儿,斯哥特出城找奶,莎兰冻坏了,哭得太可怜,我抱在怀里想找个暖和些的地方……

看到古籍库的人找长老,后来听说手劄上的泪石失踪,书没事,就是无法解读。”

“发现莎兰,泪石失踪,是同一天?”

拉稞德终于放弃忍痛,立即有骑士解了自己的披风铺在地上,拉稞德理所当然地坐在上面,继续问,“没了泪石,你们就不能解读预言,为什么?”

“我和斯哥特认为手劄是古代魔法,靠魔力甄别解读者……”

休寒看着眼前魔力惊人的摄政王,“魔法感知附近有魔力足以解读它的人,便召唤过去。”

“城内的圣法师魔力不够。”

“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莎兰、你和她另一个养父,谁还知道最后预言的详情?”

休寒摇头:“莎兰解读后我就封了她的记忆,我和斯哥特没有告诉任何人。古籍库的法师说过,接近预言实现时,月神认为时机合适时才能解读。莎兰直接读的最后面,前面是什么,有谁看过,我们就不知道了。”

“其它泪石在哪里?”

“盾牌、长剑、项链下落不明,竖琴很多代以前归还了风明城,长老知道藏在哪里。”

“盾牌?我听说的故事是镜子。”

“古人用盾牌盛水,占卜吉凶,窥视远方……”拉稞德求知的眼神让休寒找回了些许圣法师的理智,“月神也是战神,战场上没有镜子,月神用盾牌盛水,梳洗打扮。项链最早是额饰,保护额头,后来变成项链。竖琴的弦来自时光女神手中的纺锤,月神用竖琴演奏过去,用文字书写未来。”

拉稞德垂目沉思,休寒见状,忍不住问道:“方才说到疗伤,莎兰受伤了?”

拉稞德还在想别的事情,随口回答;“箭伤,没伤内脏,我缝的,没伤疤。”

休寒立刻沉了脸,他不想知道拉稞德怎么知道莎兰是否留下伤疤:“烫伤呢?”

“那是你们的咒语,你看看能不能处理,我只能保证关节功能不受影响……”

拉稞德已经理清了思路,缓慢起身,“治愈魔法的魔力也吸收,草药疗效有限,今后怎么生活。”

休寒立即明白拉稞德与莎兰的记忆相连是拉稞德不断为莎兰疗伤供给魔力所致,用通用语道:“感谢你救了莎兰。”

“我害了她,没什么可谢的……”拉稞德用通用语回答,嘱咐了为首的骑士几句,骑士领命来到休寒面前,“有什么需要跟他说。”不待休寒再说什么,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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