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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拉稞德(二);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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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孩子,虽魔法天赋异禀,若无全族鼎力相助,很难成人。

又因世界树圣殿信奉生命与魔力的完美调和,认为这种生而不完美的孩子,不适合生育后代。

正常情况下,双生女巫无法独自照看患儿,但她是堕魔的女巫。

用了什么方法,加强了婴儿的身体,让他足以承受魔力呢?

拉稞德一直病着,而且越来越重,是不是与双生女巫之死有关?

“我推测,双生女巫把某种东西附在拉稞德大人身上,这个东西可以维持成长,同时侵蚀精神……”

医巫神情凝重,“拉稞德大人并没有出现帕波森综合症常见的发育迟缓,我接手时已经过了最容易夭折的年纪,身高正常,体重不够应该是双生女巫的虐待所致……”

想到当时拉稞德的状态,医巫难免一顿,更不敢看王座上的二人,“双生女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使过强的魔力暂时休眠,然后随着成熟逐渐苏醒,但对精神的侵蚀也越来越厉害。”

医巫根本无法形容拉稞德的魔力……巨大的,巨大的能量,那么强大的力量,存在本身即让人畏惧,不该属于人类。

“去掉呢?”拉汶德皇帝问医巫,“那个东西,老巫婆留下的,去掉。”

“拉稞德大人的还不够成熟……”医巫几乎悲痛地看着皇帝,“世界树圣殿的血脉晚熟,拉稞德大人虽是与纳安人的混血,现阶段更多显现的是圣殿巫师的特征。”

“他已经十七岁了……”继皇后哽咽道,“我十四岁就有了第一个孩子。”

“您是圣殿公主,殿下……”医巫摇头,“女性本就比男性早熟,而您年幼怀孕,导致体型比正常圣殿公主小很多。”

继皇后泣不成声。

去了那个东西,拉稞德会死,留下,他生不如死。

何况没人知道双生女巫对拉稞德做了什么。

药与毒的女巫,堕魔。

她什么手段都敢用。

堕魔巫师的死对头是风明城的圣法师。

皇太子和他们走的很近。

“拉稞德还吃药呢?”

“药已经没有效果,不吃了。”

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拉汶德皇帝懒得理会,只能说拉稞德暂时不会毒死自己。

“查,查双生女巫……”拉汶德皇帝咬牙切齿道,“查出来她到底做了什么。”

“是。”

“人多的地方他能舒服点,就一直让他折腾。”

“是。”

“无论哪个女官,不许怀孕。”

“是。”

历史总是不断重复,像个死循环,谁都逃不掉。

继皇后悲痛地看着拉汶德皇帝。她曾经以为自己的泪已经流干,但只要活着,她的泪水就无法停止。

若是用她的生命能终止这一切,她在所不惜,可她早已不是局中人,只能旁观。

“不许哭,再哭,孩子们都白死了……”拉汶德皇帝摘了继皇后的面纱,看着苍白却美丽依旧的面容,“不能再哭了。”

继皇后掩面而泣。

到底还需要多少人为那则预言付出生命。

月神手劄从不出错,或许言语暧昧,但永远准确。

任何法术都需要付出代价,医巫不敢想象跨越千年的预言,需要时光旅行者付出什么。

传说中囚禁魔神的法术,又牺牲了什么。

他才不相信风明城圣法师不祭祀的鬼话,法术过于庞大魔法师难以控制时,就是需要献出珍贵的牺牲,否则死的不只当事人。

延续生命的法术需要生命来祭祀,杀神的咒语同样需要奉献祭品,以命换命在魔法世界从来不是空话。

世界树圣殿的生命巫师,最珍贵的牺牲,是族人的内脏和婴儿,都是被认为没有接触过外界的、纯洁的东西。

什么样的牺牲才能换回拉稞德的命?

一个天生具有高强魔力,却体弱的婴儿,用什么来救?

不……不能用常人思维推测堕魔巫师行为。

……假设双生女巫觉得救孩子代价过大,放弃了呢?

不,拉稞德还活着。

世界树圣殿的、而且是天赋魔力的婴儿。

珍贵的牺牲。

世间最珍贵的祭品。

用世界树圣殿的婴儿,而且是稀少的帕波森综合症的婴儿献祭,她能完成什么样的法术?

如果拉稞德活下来,是双生女巫的法术的意外产物呢?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虐待、幽禁,以致拉稞德试图与她同归于尽。

或许她的法术失败了,使得拉稞德活下来,副作用在折磨他?

她的法术是什么?

夏洛德侯爵回头看了眼面色沉重的医巫,又看了看前面的拉稞德,选择勒马等候医巫。

青色死神部队仅用两日收拾妥当,离开王都,往封地徐徐而进。

冯弥尔公爵封地富庶,自高台城北上而来的船在此可以继续往西,也可以往东,自古是商贸要道,又有大片农田,供给着王都所需。

但封地内山丘多,林子更多,一旦流寇逃入其中,骑兵很难占到便宜。

各封地内一般由统军驻军保卫,但自从冯弥尔公爵可以自己建立亲卫队,境内的统军便以两支队伍同时保护一个地方太浪费人力物力为由撤兵了。

这当然是皇太子的报复。

纳安帝国的私人亲卫队是私人军队,效忠主人分享战果,需要皇帝亲自赋权。

冯弥尔公爵封地是王都的前院,战略意义极为重要。允许这个领地的领主有私人军队,其中意义,谁能不多想。

或许就此留在封地也是上策,青色死神部队还要继续扩大,王都风雨难测,不如留守封地先把部队好好整顿继续精锐化。

何况这封地里的流寇实在是多了些。

夏洛德侯爵眼看又有一组成员前去追赶偷窥行军的骑手,对医巫道:“找我?”

“陛下担心拉稞德大人身体,让我盯住。”

“拉稞德的病到底是什么?”夏洛德侯爵眼中好像有冰川流动,“他早就有这毛病了,而且越来越重,你真的好好治了?”

还是皇帝不让你好好治。

医巫当然懂夏洛德侯爵的言外之意:“自然是全力治疗,但效果你也看到了。我怀疑这病跟双生女巫有关,陛下允我彻查女巫。”

夏洛德侯爵有些意外:“拉稞德的母亲?”

“有的女巫认为自己的孩子是自己可支配财产的一部分……”

医巫艰难地选择词句,“她们会用自己的孩子完成一些魔法。”

“所以拉稞德天天睡不了觉,不是病,是女巫的法术?”

“只是推测,根据拉稞德大人的病情,法术所致的可能性更高。”

“他精神状态也受这个影响?”

“会……”医巫点头,“但大人意志力很坚强。”

那是你没见过他失控。

夏洛德侯爵清楚地记得他带拉稞德「长见识」的后果,也十分清楚拉稞德的婚前侍女下场如何。

乌彬别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招惹的是什么。

拉稞德对倪雅有多好,他就离倪雅有多远。

夏洛德侯爵擡眼看前方的倪雅,少女身形这两年成长了许多,卫队成员不敢私下议论,但都会偷看。

格伯诺雅伯爵家的嫡长女,王冠继承人倪雅雯特小姐,初入社交界便是有名的才貌双全。

所有人都知道她仰慕拉稞德。

只有她自己不晓得拉稞德为保护她,屡次拒绝皇帝把她赐给他。

拉稞德知道自己身体怎么回事,比谁都清楚,谁也不告诉。

这与他不堪的往事……和双生女巫的生活有关,所以在皇帝面前也拒绝坦白。

否则皇帝怎么会让医巫调查死去多年的双生女巫,而不直接问拉稞德。

“打算从哪儿查?”

“堕魔巫师。”医巫无奈地看夏洛德侯爵。

魔法师的确不是自己的专长,夏洛德侯爵无奈地耸肩,术业有专攻:“那我暂时只能帮他打猎了。”随即快马加鞭,赶上前面的拉稞德和倪雅。

倪雅瞥了他一眼,没出声。

“和医巫策划什么呢?”拉稞德漫不经心地看着死神战士飞奔归来,“又嘀咕不把花园改成草药园就不去玫瑰宫?”

“他怎么舍得旧宫里的草药受委屈,就让他赖在旧宫呗,他自己也方便……”夏洛德侯爵笑道,“玫瑰宫的用药让他徒弟们负责。”

拉稞德显然并不关心这些琐事:“明天开始我和倪雅去打猎,你负责水运整顿。”

夏洛德侯爵顿时垮了脸:“我射箭的确一般,但强盗流寇还能射得中,干嘛不带我。”

“医巫得了新任务,你不得帮他。”

你什么都知道,怎么不想办法让自己睡个安稳觉。

“我又不是巫师,难道让我把脑袋丢进魔法师堆里给他们当球踢?”夏洛德侯爵耸肩,“陛下是担心你。”

“你都说了,不是魔法师,瞎凑什么热闹……”拉稞德紫色的眼睛似笑非笑,“要不你负责打猎,顺便把后面的胖狐貍也拽出来?”

“我还是去弄水运的事情吧……”刚和皇太子面对面结了一大仇,夏洛德侯爵觉得还是离远皇太子些为妙,“倪雅,把你二表哥借我,他也打群架了,我这是为他好。”

“那几个你都带走,会计留下,让他整理主宅的帐。”

“好。”

冯弥尔公爵的主宅城堡庞大古老,是历代冯弥尔家族的故居,经历多次增建和修缮,有三百六十五个房间和九十九个塔楼,夜晚景色别致宛若仙境。

拉稞德九岁受封,却是头次长住,幸好城堡内佣人也是世代相传,以侍奉冯弥尔公爵府为傲,将没有主人的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来,竟然如同冲入大海的河流,被极其自然地纳入其中,瞬间各归其位。

冯弥尔公爵曾经满门名将,城堡为军队常驻设计。

这里本就是青色死神部队的正统驻地,王都再大,也不是他们可以伸展拳脚的地方。

但皇帝会同意他们留在这里?

皇太子会允许放虎归山?

这里离王都太近,快马朝发夕至。

冯弥尔家族全族战死沙场,又有多少人真正死在外敌刀下。

时间在整理城堡、封地、打猎中飞逝,城堡主管显然不想放过主人回来的机会,扣下拉稞德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

夏洛德侯爵把水运事宜整理得差不多,倪雅把封地中的流寇塞满囚室时,终于等到期待已久的消息。

但扑空了。

“主人,里面没有他们的人……”倪雅报告拉稞德,“每个土匪都扒干净了,没找到。”

狡猾的狐貍,给了土匪钱财和装备在封地内作乱,情报传递的也及时。

每个骑士拉稞德亲自筛过一遍,但后勤不可能,主宅里的管理也不到位。

不过时间有的是,夏洛德侯爵说的没错,皇帝让拉稞德带队回封地两月,但没说两个月内必须回来。

“营地在哪儿?”拉稞德看着仍被拴在一起的女人孩子,“去瞧瞧。”

“是。”倪雅传命,遂有三名骑士跟上她和拉稞德。

步行旅行者的营地没什么油水,值钱的只有可出售的年轻女人和小孩,男人一般当时就斩杀以除后患。

真正的土匪袭击商队,只有不入流的流寇袭击步行者,费时费力把人带到奴隶市场出售。

被过的营地离主路有点距离,到处是坍塌的简易帐篷,凌乱的杂物,仿佛一片毫无价值的垃圾。

营火早就灭了,破布包裹着脏兮兮的尸体,散发着恶臭。几只强壮的野狗开始在里面寻找食物,见有人过来,警惕地盯这边,一动不动。

或许还有没完全断气的,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晨辉尚未照耀世界,骑士们仿佛是真正的死神。

拉稞德仰望残月,又看了看破败的营地。

盛夏已过,秋天的风拂过骑士们的披风。

拉稞德松了缰绳,任马匹自行向林子缓缓而行。

深夜离开城堡,骑士们已经奔波至今,却没能抓到狐貍尾巴。

拉稞德并不在乎。

他很难理解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世界树圣殿信奉生命的秩序,出生是死亡的开始,死亡保证生命的延续、生命因死亡而繁荣。

生命之树从诞生之日,便同时拥有生与死两片树叶,盛开的花朵不过是点缀的色彩。

拉稞德幼时并未表现出任何魔法天赋,这让双生女巫极为恼火,更为拉稞德身患疾病而不得不深居简出。

纳安皇室不允许孩子天生不完美,皇子重伤致残也会导致丧失继承权,甚至赐死。

拉稞德最早学会的伪装,是模仿正常人。

年幼时用魔力伪装自己是健康人,长大了用魔力伪装自己是普通人。

双生女巫并不是一个母亲,她始终是世界树圣殿药与毒的生命巫师,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她的魔法方程绝对不会错,肯定是拉稞德,是素材,是原材料的问题。

无论拉稞德在数字、语言,甚至是武艺上多么有天赋,都得不到双生女巫的任何认可。

她始终痛恨拉稞德无法使用魔法,不能像她一样如同呼吸般感受魔法带来的快感。

直到她发现拉稞德的伪装魔法。

悄无声息地,在她眼前,隐藏多年。

接下来的日子是炼狱。

于是拉稞德策划了逃亡。

不是奴隶诱惑他出宫,而是他诱惑了奴隶,让一个卑微的侍从,觉得可以带着纳安帝国最不受宠的、被母亲虐待的、可怜的小皇子逃出深宫,另寻天地。

他们的计划当然被轻易识破,侍从被女巫掏出内脏,他则在等待侍从的密道中遭遇暗杀。

成年男子将他欺在身下,扑面而来的口臭让他恶心,粗糙的手指攀上肌肤的瞬间,沉眠体内的怪物醒了。

睁开眼,看世界。

紫色的眼睛。

狂眼……

魔界创世之神,以紫色火焰为图腾,不分雌雄。

魔界秩序初定,创世神涅槃,其子嗣将其肉身分而食之,以继承其魔力。

食尸者大多被火焰吞噬,仅有少数族人存活。率领魔族与神族大战,被后世人族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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