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路易十一的无奈(1/2)
勃艮第,第戎。
查理公爵坐在那张嵌着勃艮第十字纹章的高背椅上,手里握着两支一模一样的燧发机。
他左手那支,来自三天前亚眠战场缴获的法军改装铳。
右手那支,来自他自己卫兵随身携带的“大师之作”。
他把它们并排放在长桌上,纹丝不动,像在陈列两具同等规格的尸骸。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似往常那般粗粝,反而沉得像从井底打捞上来的石块,“谁能告诉我,我的独家协议,是如何与法国人撞上同一条生产线、同一批工匠、乃至同一张订货单的?”
无人应答。
纪尧姆·德·拉马克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砖,不敢抬头。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君士坦丁堡那间密室里,他如何自信满满地签下那份合约,如何笃定“吴先生”是个守信的商人,如何迫不及待地加价抢下那批“大师之作”。
他是勃艮第最勇猛的将军,戎马半生,从未在战场上输过一仗。
可这一仗还没开打,他就已经输了。
而且输得像个被集市掮客耍弄的乡下土财主。
查理公爵把那两支燧发机猛地推到一起,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没有违约。”查理公爵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那个姓吴的东方人,他没有违约!
他的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卖方保证自签约日起一年内,不向敌对势力及其盟友、代理人,提供任何性能超过此批“原型铳”标准的完整火铳。’”
“狡诈的东方人!他们甚至没有将我们勃艮第公国和法兰西列为敌对势力。”
说着说着,查理公爵自己都气笑了。
因为他手里正拿着大明王朝刚发布不久的《世界外交舆图》,图里,勃艮第是法兰西王国的臣属国。
你是不是觉得大明写错了?
其实也没错,这两个国家的关系表面上就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深入了解,当真很难发现他们之间居然还存在着敌对关系?
还有,这句“不向敌对势力.....提供任何性能超过此批“原型铳”标准的完整火铳。”也埋了个坑。
“超过”?那我性能一模一样的话,请问违约了吗?
城市套路真的是深啊,让人猝不及防。
也怪自己,当时太过兴奋激动,没有认真审阅合同协议。
......
“可他卖给法国人的是什么?用同一张图纸、同一批钢材、同一套模具,生产出两批一模一样的东西。
一批装上木头,涂上绿色染料,叫‘大师铳’,卖给我们;一批装上木头,涂上黄色染料,卖给法国人,叫‘原型铳’。
性能差多少?你们告诉,我差多少!”
查理公爵把其中一支铳狠狠砸在地上,铸铁地板发出沉闷的共鸣,燧发机弹跳两下,滚进了墙角。
“一样!”公爵吼出来,“法克,一模一样!”.
幸好他现在还不知道,同样的货,他花的钱比法兰西贵了500两。
如果知道了,估计会爆炸。
拉马克的额头抵着地面,不敢说一句话。
“现在,”查理公爵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告诉我,这场仗,还打不打?”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开口:“公爵,战端已开。亚眠城下,我军大胜,毙敌万余,俘虏无数。
如今全欧陆都在观望,若此时议和......法兰西未必肯休,我勃艮第之威名,亦将毁于一旦。”
“威名。”查理公爵喉间滚出一声冷笑,“用两千两一支买来的威名。”
他闭上眼。
他想起三天前的傍晚,他骑马穿过亚眠城外那片被铅弹犁过数遍的土地。
夕阳下,法国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像秋天收割后倒在田里的麦捆。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浓烈得能把人呛出泪来。
勃艮第的士兵在欢呼。
他们的火铳第一次成建制投入大战,就在正面击溃了法兰西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和瑞士长矛方阵。
那些每分钟能打出二十发铅弹的“大师铳”,像死神的镰刀,把敌人一片一片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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