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大婚之后(1/2)
秋意渐深,长安城内的空气里带着几分清冽。
袁泽站在东宫书房的窗前,望着庭院里渐黄的银杏叶出神。
自从与诸葛婉成婚以来,这种寻常的清晨也显得格外安宁。
殿下,该用早膳了。内侍在门外轻声禀报。
袁泽收回思绪,整了整衣冠走向寝殿。推门而入时,正看见诸葛婉在梳妆台前整理发髻。
泽哥哥。她从镜中看见他,转过身来浅浅一笑。
这样的场景日复一日,却总让他心头泛起暖意。自成婚以来,这座曾经空旷的东宫,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鲜活起来。
今日要去母后那里请安吗?袁泽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枣泥糕放在她碟中。
诸葛婉点点头:母后昨日说新得了几匹蜀锦,让我去帮着看看花样。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新婚女子特有的温软。袁泽注意到她今日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那是大婚时长孙皇后所赐,她平日舍不得戴,今日特意簪上,显见对这次请安的重视。
用过早膳,袁泽照例前往政事堂。沿途遇见的宫人纷纷避让行礼,他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政事堂内,几位大臣已经候在那里。见太子到来,众人齐齐行礼。袁泽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案上堆积的文书。
关中水利的章程可拟好了?他开门见山。
工部尚书上前一步:回殿下,已经拟妥。只是预算比原先预计的多出两成。
袁泽接过文书细细翻阅:多出的部分用在何处?
回殿下,主要是民夫的工钱。按您吩咐,此次征发民夫一律发放工钱,不得强征。
袁泽颔首:这是应当的。前朝强征民夫,致使百姓怨声载道,这样的教训不可再犯。他提笔在文书上批注,就从内帑拨付吧,不必再从户部支取。
这个决定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意外。内帑是皇家的私库,太子此举显然是要以身作则。
殿下仁德。众臣齐声道。
袁泽摆摆手:民生疾苦,不可不察。修水利本就是为了百姓,若反而加重他们的负担,岂不是本末倒置?
他说话时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议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待众臣退下,袁泽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殿下可是累了?内侍关切地上前。
袁泽摇摇头:去甘露殿吧,该向父皇请安了。
走在通往甘露殿的长廊上,袁泽不期然想起今早诸葛婉簪的那支步摇。她总是这般细心,连这样的小事都考虑周到。
甘露殿内,天玄帝正在批阅奏章。见儿子进来,他放下朱笔,露出慈祥的笑容。
儿臣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天玄帝示意他在身旁坐下,今日政事堂可还顺利?
袁泽将水利工程的事细细禀报。天玄帝听得频频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全。为君者当时时以百姓为念。
父子二人又说了些朝堂琐事,天玄帝忽然话锋一转:朕听说,你前几日带着婉儿出宫了?
袁泽心中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儿臣想着让她也看看民间景象。
出乎意料的是,天玄帝并未责怪,反而露出欣慰的神色:你能这般体贴妻子,朕很欣慰。不过宫规不可废,日后若要出宫,记得多带些侍卫。
儿臣遵旨。
从甘露殿出来,袁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会受责备,没想到父皇竟如此开明。
回到东宫时,已近正午。诸葛婉正坐在偏殿的窗下绣花,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中立即漾开笑意。
泽哥哥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绣活,起身相迎。袁泽注意到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宫装,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母后今日可好?
母后精神很好,还留我用了茶。诸葛婉柔声道,说起泽哥哥小时候淘气,爬树摘果子摔下来,被父皇好一顿训斥。
袁泽失笑:母后怎么连这个都告诉你。
我觉得很可爱啊。诸葛婉抿唇轻笑,想象不出泽哥哥爬树的样子。
两人说笑着往膳厅走去。这样的对话平日里很是寻常,却总让袁泽感到莫名的安心。
用膳时,袁泽说起水利工程的事。诸葛婉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发放工钱确是好事,只是若是周边百姓闻风而来,怕是会超出预算。
袁泽赞赏地看她一眼:你说得对。我已经命人在各州县张贴告示,限定招募人数,免得百姓白跑一趟。
诸葛婉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前日内务府送来一批冬衣,我看了看,料子都是上好的。想着等水利工程开工时,可以拨一部分给民夫。
她的细心让袁泽心中一动。这些日子以来,她不仅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这些琐事都考虑得如此周到。
你若有空,不妨多留意这些事。袁泽状似随意地说,日后这些都要交给你来打理。
诸葛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作为未来的皇后,这些确实是她分内之事。她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午后,袁泽在书房批阅奏章,诸葛婉就在一旁替他整理文书。偶尔抬头,看见她专注的侧脸,袁泽会觉得时光就这样静静流淌,也很好。
几日后,又逢旬休。袁泽特意空出一日,打算陪诸葛婉出宫走走。
清晨,诸葛婉特意换了一身寻常官家女子的装束,浅碧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比甲,显得清新素雅。袁泽也换上了寻常文人的青衫。
这样可好?诸葛婉有些不确定地问。她自幼长在深闺,很少这样打扮。
袁泽含笑点头:很好。
两人只带了几个便装侍卫,悄悄从东侧门出了宫。
西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诸葛婉起初还有些拘谨,慢慢就被琳琅满目的小摊吸引了注意力。
泽哥哥你看,那个泥人捏得多精巧。
袁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个老匠人在捏面人。只见他十指翻飞,不一会儿就捏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仙女。
喜欢就买一个。袁泽示意侍卫付钱。
诸葛婉却摇摇头:看看就好。她记得自己的身份,不想太过招摇。
袁泽明白她的顾虑,也不强求。两人继续往前走去,在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停下脚步。刚出炉的胡饼香气扑鼻,诸葛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尝尝?袁泽问。
这次诸葛婉点了点头。袁泽买了一个,掰开递给她一半。饼皮酥脆,内里软糯,确实与宫中的点心不同。
好吃。诸葛婉小口吃着,眼睛微微弯起。
这样孩子气的神情让袁泽心头柔软。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时空时,也曾被这些平凡的市井生活打动。
他们在街角找了个茶摊坐下。老板娘是个爽利的妇人,一边斟茶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诸葛婉安静地听着,眼中带着新奇。
没想到市井之间,也有这般鲜活的生活。离开茶摊后,她轻声感叹。
这才是真实的人间。袁泽温声道,日后若有机会,我常带你出来走走。
诸葛婉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感动:谢谢泽哥哥。
回宫的路上,诸葛婉显得有些沉默。袁泽以为她累了,却听她忽然开口:泽哥哥,今日所见,让我想起幼时读过的诗句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我们居于深宫,锦衣玉食,却不知民间疾苦。
袁泽微微诧异,没想到她会有这般感悟。
所以我才想让你多接触这些。他柔声道,为君者,为后者,都当时时牢记民生疾苦。
诸葛婉郑重地点点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当晚,袁泽在书房处理政务时,诸葛婉端着一盏参茶进来。
泽哥哥,我有个想法。她将茶盏放在案上,今日见市井间有些孩童无人照看,想着可否在京城设几处慈幼局,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
袁泽放下笔,认真听她说。
内务府每年都有不少用不完的布匹药材,与其堆在库房里,不如拿来救助这些孩子。她越说越认真,若是银钱不够,我还有些嫁妆...
不必动用你的嫁妆。袁泽打断她,眼中带着赞许,这个想法很好。明日我就奏明父皇,先从内帑拨一笔款子。
诸葛婉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袁泽含笑点头,不过这事还得你多费心。
我一定尽心。诸葛婉郑重承诺。
这件事很快就被提上日程。在天玄帝的支持下,第一所孤幼堂很快就在城南建了起来。诸葛婉亲自去查看了几次,从选址到布置都亲自过问。
袁泽有时也会抽空陪她去。看着她和孩子们温和交谈的样子,他不禁想象将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会是个多么温柔的母亲。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暖。
深秋的一日,袁泽从政事堂回来,看见诸葛婉正在院中指挥宫人收拾落叶。她穿着家常的浅黄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显得格外清新。
这些事让下人做就是了。袁泽走上前。
诸葛婉回头见他,展颜一笑:今日天气好,活动活动筋骨。
晚膳后,两人照例在园中散步。月色如水,洒在青石小径上。
孤幼堂的孩子前日又多了几个。诸葛婉轻声说,有个才三岁的小姑娘,父母都染病去了,看着实在可怜。
你做得已经很好。袁泽温声安慰。
诸葛婉摇摇头:还不够。我想着,是不是可以请几位先生,教孩子们认字算数。将来即便不能出人头地,至少能谋个生计。
这个主意好。袁泽赞同道,明日我就让人去办。
她总是这样,看似柔弱,内心却有着不输男子的坚韧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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