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尘埃落地(1/2)
◎这样的好日光啊。◎
任阮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 门口的吾十六早就换成了吾十九。他手里捧着卷宗,杜朝站在旁边,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啧啧称奇。
听到门开的声音, 杜朝擡头招呼她:“任姐。”
任阮合上门,背靠在上面出了一会儿神, 才慢半拍地问:“看什么呢?”
“任姑娘你刚才在里面问出来的东西啊。”吾十九眼睛都挪不开卷宗, “这也太变态, 太精彩了!你不知道,就你问的那档口,咱金吾卫一直同步在查, 根据林姿说的那些, 顺藤摸瓜查出来的证据,基本都和她的口供吻合!”
看来林姿大部分的交代都属实。
任阮一顿, 问:“萧俟那边怎么样了?”
“不太中用咯,林姿扎得是真狠,心脉已断,救不回来了。”吾十九说,“不过谢伯出手,吊了一口气回来, 大人立刻亲自过去讯问了。”
他把卷宗塞到杜朝手里, 积极道:“任姑娘你找大人吗,我带你去!”
心乱的任阮下意识想拒绝, 但张了张口,还是沉默地任由吾十九兴高采烈地领着自己出了去。
的确还有一些东西,她还存疑。
他们刚进高楼, 迎面便遇上正打开内院门的吾十六。
看到他们, 吾十六便知是为了什么, 道:“萧俟死了。”
还不待他们反应,院门里踏出一个颀长的人。
谢逐临换了件青色的圆领独梭绢织常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任阮:“进来。”
吾十九和吾十六面面相觑,一个赶紧把任阮推了进去,一个非常识趣地出来,将院门严丝合缝地带好。
那三株被截下的朱砂红梅,竟出乎意料地正摆在院里。
原本含苞待放的花朵儿已大数怒放,花团如焰火锦簇,浓烈的明艳之色扑面而来,幽香阵阵,令人只觉如忽坠入了华丽仙境。
而花下的人似乎更超尘脱俗。
清隽卓然,在明媚红梅的映照下,如高山凉薄雪岭中徒然染上一晕暧昧的绯红,叫人敬畏仰望,又禁不住心驰神往。
任阮想起林姿的话,忽然有点理解她当初的一眼误终生。
见她只是瞧着自己出神,谢逐临微微挑眉:“没什么想问的?”
任阮有点慌乱地将视线落在旁边的朱砂红梅上,便道:“萧俟交代了些什么?”
“没有什么,与林姿所言相差无几。”
任阮犹豫了一下:“其实孜熙郡主的孩子,是萧俟的对吧?”
他沉默了一秒,低下头:“何有此问?”
任阮鼓起勇气和他对视,试图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什么:“林姿骗了萧俟,对吗?她想让萧俟亲手将自己的孩子,还有白月光,都逼上绝路。”
林姿说,萧俟欠她的血肉,欠她的孩子,她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如果是凌岭和孜熙的孩子,她其实没有太大的理由,大费周章地破腹取剥。
就算是为了报复孜熙,将她开膛破肚。但把那紫河车熬成汤药呑进肚子里,以林姿的思维,应当是恨萧俟当初从她肚子里无情落下的血骨,她便将他另一个孩子夺回肚子里。
毕竟孜熙曾被萧俟强行灌下品红散,想落下那个他眼中的孽种。
林姿还含着恨意嘲讽道:“真不愧是孜熙啊,就算被其他野男人搞大了肚子,萧俟都舍不得用红花伤了她的身子。”
可品红散到底对未孕的女子也不宜,更何况孜熙服用后,药素最后都积累在了胎儿的紫河车中。
这哪里是补药,分明就是毒物。
但熟读医书的林姿还是将它吞食殆尽。
“是。”
金吾卫在凌岭住过的屋舍里,找到了几封措辞隐晦深情,却不曾递出去的情书。
凌岭倾慕孜熙,且一往而深。
谢逐临目如寒星:“或许孜熙也动了心,但他们从头到尾,都不过止乎礼。”
果然啊。
林姿果然在言语中藏了许多文字游戏。她如此机关算尽,又怎么可能在入狱后就良心发现,对着任阮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任阮颦了黛眉,将林姿的一些话儿又拈起来,仔细思忖。
“孜熙郡主当年,真的是被先太皇太后赦免的吗?”
“不是。”他平静地说,“是我暗中将她救了出来。”
她停了一下。
“是当今圣上要你去的吗?”
“不是。”他说,“我自作主张。”
任阮怔了怔。
原来谢逐临在胆大包天放肆抗旨这方面,这么多年前就已经炉火纯青了。
但提及此事,他眼眸几不可察地暗淡了几分。
当年他的实力还不够成熟,勉强送孜熙出京都后,就一直忙于游走在夺嫡之后混乱的朝堂战场,没能及时发觉孜熙的回京。
倘若他留心一点点,倘若他能周全地再多布置一些眼线,孜熙今日的悲剧,或许就不会酿成。
谢逐临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任阮本想继续追问,却隐约察觉到对面的低气压,便将话儿拐到了另一个疑虑上。
“还有,傅重礼。”
“我们在之前的调查里,受到了他的颇多阻扰,可在林姿的交代中,他似乎却没有真正参与到此案中。莫非他真的只是看不惯衙察院吗?”
亦或者他隐藏在更深的层次里,尚未暴露?
谢逐临:“他与萧家有些旧年恩怨。”
“他不会帮萧俟,但也不想看衙察院过于轻松地查到真相。”
“他只想让京都的水越混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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