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五州日常指南(1/2)
一本破旧的五州日常指南从荆州流落雍州,成为乞丐的业余消遣。
这曾是一个父亲对未能谋面的孩子的心意。
乌云压顶,大风吹起书页,五州日常指南第一条写着:永远不要放弃一根皱黄瓜。
辰时一刻,长安街还不是那么热闹的地方。买菜的赵婆婆一边挑拣着小摊上的黄瓜,一边抱怨:“这十天里都涨价八回了,你这菜卖的也太没良心了。”
小贩也不跟她生气,摇着扇子随口解释着:“没办法,徐州运来的东西都涨价了,什么都贵。”
他替婆婆拿了根黄瓜放到篮子里,婆婆嫌弃那根黄瓜皱巴巴的,又给拿出来了。
他跟婆婆抱怨着:“要不是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就把东西都拉到青州去卖。最近那边发大水,好多东西都能比京里卖的更贵。”
婆婆把菜篮子递给他,他称了称,把篮子还给了婆婆:“十五文。”
赵婆婆从荷包里掏出了十五文,递给小贩,临走又顺走了小贩曾经放到她篮子里的那根皱黄瓜。
菜篮里的皱黄瓜随着赵婆婆的行走摇摇晃晃,不小心被急匆匆路过的人碰到了地上。
赵婆婆转身训斥了那匆匆忙忙的路人,挎着菜篮子离去却没有注意到那根掉到地上的皱黄瓜。
风铃响起,匆忙的路人走进了释梦阁,手中接住了自己的黄符。
她的丈夫去豫州出海打鱼,已经两个月没有音信了。
妇人吴氏向释梦阁的主人倾诉着自己的梦:“我梦见正在睡觉,有人不停地敲门。我说不要敲了,老吴不在家。可是门外的声音一直不停。我起身,穿上衣服去开门,结果一滴水滴在我的脸上。”
“门被风吹开了,一个大鱼站在门口,有一头熊那么高。它扑腾着鱼尾巴下的水,走进了屋子。”
“它的身后拖着一个渔网,老吴躺在渔网里,口吐白沫。”
“我吓坏了,拿起鱼叉冲向大鱼,大鱼的肚子被划开,里面全是我们村里打鱼没回来男人的尸体。”
吴氏眼下有着厚厚的黑眼圈。袁丝桐挥手给了她一杯安神茶。
妇人喝着茶,她讲道:“最近豫州海岸一直有海盗入侵,你必是担忧在外工作的丈夫。梦中所烦,多是自扰。既无音讯,必是好讯。”
妇人饮下安神茶,离开释梦阁。
她和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彼此路过,他们身后的墙角坐着一个乞丐,他的手中拿着一本破书。近看下,书上写着,五州日常指南第六条:梦里的事情不要多想。
衣着华丽的男子姚珽来到了释梦阁,袁丝桐问道:“客官来解何梦?”
姚珽走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向她倾诉道:“昨夜我梦见你站在窗边,跟我说道:自古,女人无非就做那么两件事。我问哪两件事,你说:红颜,和祸水。我又问你:那你做了哪件事?你说……”
袁丝桐打断他道:“你觉得我是红颜,我就是祸水。”
他摸着她的脸说道:“你是红颜,可我不觉得你是祸水。”
袁丝桐笑着说:“那便只能薄命了。”
他好奇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梦见了什么?”
袁丝桐告诉他:“大概,我们做过同一场梦。”
他一时不能理解,袁丝桐笑着问他:“客官可还有别的请求?”
他放下疑惑,笑着问道:“一起吃早饭?”
两人离开释梦阁,路过两个乞丐正在抢一本破书。
他们来到了几回尝酒楼,旁边一桌坐满了人,桌上铺满了早茶。
额头有颗痣的一个人说道:“听说荆州最近又打仗了。”
另一个人说道:“难怪最近枣子又贵了。”
额头痣又说道:“我真是不能理解吃荆州野枣不戳洞的人,真是没素质。”
另一个人纠正道:“那不是戳洞,叫起孔。”
坐在他们对面的人说道:“吃荆枣不能起孔吧。”
最后一个人附和道:“就是,荆枣不起孔,起孔的人我真是不能理解。”
袁丝桐在旁边的桌前坐下,问姚珽:“吃荆枣到底起不起孔?”
酒楼门外一个乞丐拿着一本破书路过,哼哧一声笑了。
书页上写着:五州日常指南第十三条:一群人吵吵嚷嚷,他们都是狗。
一辆在路上疾驰的马车与乞丐擦肩而过,乞丐受到惊吓,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乞丐嫌弃地看了一眼破书,独自走掉了。
破书躺在地上,书页翻开,上面写着:五州日常指南第十八条:看见乌云,要下雨了。
一滴雨水滴在书页上,天上满是乌云,远处传来一声闷雷,街上下起了大雨。
街上到处是躲雨的路人,破书很快被打湿,湿软,破烂。
破书成为了一滩乱泥,吸着雨水,好像映照出了一个人的坟墓……
九安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坟墓。
跟周围其他的坟墓不同,它的坟头杂草丛生。
它的墓碑也早已变得破败不堪。
让人无法想到,几十年前,这块石头曾是周围最名贵的材料。
那块石头上刻着一个人的名字:袁崇。
为他送葬的那天,偏偏天上下着雨。
撑着伞的送葬人静静地站在墓碑前,始终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头也不回的走下了山。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九安山脚下,安末坐在门槛上,看着屋檐的雨滴不停地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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