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玄鸟(2/2)
“陛下!”五十多岁的御史中丞岳清双手持节,满脸愤慨:“齐候纵容其三子欺男霸女,凌虐百姓,您可要为他们主持公道啊!”
勋贵里站着的齐候跳脚,他涨红着胖脸:“你这是污蔑!我儿是被那女子冤枉的!是她先言语勾引,我儿以为她是烟花女子,所以才会纳入府中!”
岳清冷笑:“烟花女子?原来贡生之女在齐王爱子眼中竟是烟花女子,那想来这满朝文武的家眷,在您看来也不过都是高级点的娼妓了!”
“岳大人慎言!”
眼见齐王快被怼进墙角,勋贵这边立刻有人站了出来:“枉您身为朝廷重臣,怎么说起话来犹如市井泼妇!岳大人您上下嘴皮子一碰,那些被您污蔑的女子却何其无辜!”
岳清不屑:“仁者见仁,淫者见淫。齐王行了淫事都没人管,那怎么我个糟老头子随口一说便了不得了?”
夏侯遮听着那些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简直快要把人的耳朵给吵聋了。
吵了半响,两边的人终于吵累了,一个个眼冒火星,但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御座上的撑着额头的昭和帝眼皮一翻:“完了?”
被同僚扶着休息的岳清见皇帝有了反应,立刻就精神了:“陛下,您一定要……”
昭和帝左手一摆:“啊?没完啊,那你们继续,继续,当我没问。”
说完他就真的又闭上了眼睛,之后不论岳清怎么蹦跶,他都岿然不动。
大朝会是在死气沉沉中结束的,昭和帝打了个哈欠,精神抖擞的退了朝。
而与之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些拖着腿脚,一个个精神萎靡的大臣们。
等到大臣们陆续离开,七皇子高豦喊住了夏侯遮。
“表哥!”高豦笑的很亲热:“数日不见,您身体康复的怎么样了?”
夏侯遮咳了咳,脸色有些发白:“没什么大碍,就是最近天气突变,不小心又受了寒。”
高豦有些担忧:“表哥你向来身子健壮,怎么今年冷了点就遭不住了呢。”
他欲言又止:“想来……是伤了底子吧。哎,表哥,你……受委屈了。二哥他行事向来有些直率,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夏侯遮表情不变:“七殿下严重了,微臣是自己不小心才着凉的,与旁人并无关联。”
高豦叹了口气,从郑贵妃那里继承来的细眉蹙了起来:“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哎,孤也在父皇面前说您是遭了无妄之灾,奈何二哥他向来得宠……”
夏侯遮持手行礼:“多谢七殿下好意,不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自古如是,没什么好多说的。”
高豦又安抚了他两句,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将人送到宫门,并约好有空定要去王府一聚。
看到夏侯遮的马车走远,高豦若有所思。
大渊有规定,皇子成年后需得出宫建府。这一代,上头的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都已经出去了,只有七皇子因郑贵妃说舍不得,所以虽然已经成年,宫外的府邸也早就建好,但大多的时间,他还是留宿于宫中的。
昭和帝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对他说话的那个人,必须要讨他喜欢。
以前最讨他喜欢的是郑贵妃,所以郑家由草根飞快的变身新贵,郑国舅也摇身一变成了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而如今,最讨他喜欢的却是丽嫔。
高豦走在回宫的路上,他身旁紧跟着的只有一个白脸太监,其他人都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听不见主子的小话,但也确保能听到吩咐。
“昨夜又宿在于飞宫?”
白脸太监弯着腰,在高豦身后道:“是,听说让殿里的宫女们都换了男装,足足折腾到四更。”
高豦从鼻孔发出声气音:“孤这父皇,还真是会玩啊。”
白脸太监短促一笑:“陛下越会玩,您不就越省事吗。”
高豦不置可否,他转而问道:“喜宝,你觉得夏侯遮真记恨上了老二吗?咱们折腾了半天,到底有没有用。”
喜宝思索:“应该是有用的,奴婢想着,他原来一意气风华的将军,现在被折腾成换季都不能适应的病秧子,无论搁谁,都是会记恨的吧。”
高豦沉吟片刻,他望了望于飞宫的方向:“也不一定,毕竟夏侯家的人是真得忠心。当年那位被折腾成那样……”
“殿下!”喜宝低喝。
高豦反应过来,他撇着嘴扫视周围:“啧,心虚就怕遇见鬼,封口封的那么严实,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不还是都知道。”
喜宝劝道:“殿下慎言,只要那位觉得别人不该知道,那这世上就谁都不能知道。”
高豦颇觉无趣,他从小就深受万千宠爱,从不觉得这世上有他不能说的话,做的事。
但奈何随着长大,他便发现,这世上竟然还真就有他不能逾越的东西。
“算了,就算夏侯遮没有记恨,他也不可能会再与老二联手。行了,你让那些人都蛰伏起来吧。”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