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1/2)
番外二
“就在第二次正邪大战即将开打的时候,忽有一容貌不俗的仙人赶来,手拿着留影珠揭示过去的事实。”
“众人自此才知道,原来那书中记载的陆昱其人竟是掀起第一次正邪大战的罪魁祸首!”
“留影珠中的画面自然做不得假,并且从第一次正邪大战中活下来的魔道与妖族又皆异口同声地说此事属实。”
“于是到了这个地步,最不愿相信的正道也只得相信他们一直活在一个人的谎言之下,并沾沾自喜地自以自己保卫了大陆的和平。”
“此后,魔道与正道握手言和,分庭抗礼,互不侵扰。第二次正邪大战便如此皆大欢喜地结束了。”
话落,啪啪啪的零星掌声在红船上响起,一垂髫小儿眨巴着好奇的瞳孔,皱着眉脆生生地问:“我记得……陆昱是明雪宗的宗主,那明雪宗呢?是消失了吗?”
说书人哀叹一声,慢悠悠地挥了挥扇,“明雪宗的现任宗主原是陆昱的唯一子嗣,陆云渺。”
“他若还在的话,明雪宗定不会散,可……”
说书人又重重叹了口气,“天妒英才。”
“据说陆云渺早就被那陆昱夺了舍,只待一个机会出来称霸天下。”
“而我们的英才陆云渺,便为了拯救苍生,自尽而死。”
说书人语气愤愤,“虎毒尚且不食子。陆昱那厮,实在可恨。”
“他不仅害死了陆云渺,也害明雪宗的名声跌落谷底。”
“实是史书中最大恶人!”
“最大恶人……”离说书人几米之外,一模样俊逸的青年正懒散地斜卧坐在甲板上。
他手肘撑在船沿,托住腮垂眸望着被光线照得波光粼粼的湖面,启唇重复了一遍说书人的最后一句话。
青年的脑中掠过那天,哥哥如仙人般清冷强大的模样。
他只是随意一挥手一句话,就仿佛能将天下苍生的命尽握手里。
一个最大恶人而已,在哥哥手中,也同一只蚂蚁一般,渺小可欺。
说书人:“陆云渺的死,换来了天下来之不易的和平。当然,这其中也不免那手持留影珠的修士功劳。”
“不知为何,那修士的容貌像是被雾气遮掩,众人只知他模样俊美,其他细节全然不得而知。”
“于是到目前为止,无人知晓他的姓名。”
“他像凭空出现那般,又凭空消失。”
“恍若降临人间的神。”
“对,神。”
神……
何尝不是呢。
邱舒烨敛了敛眸,脑海中飘过陆云渺临死前,也依然久久凝望哥哥的怅然目光。
哥哥自蛇环岭出来之后,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可他周身的气质……却像是洗尽铅华一般,高高地凌驾在众人之上。
众人的骂语与目光已不会再动摇他半分。
就好像除了那个人之外的所有事物,都被他抛之脑后。
那个……被哥哥收为徒弟的人。
邱舒烨的眼中浮起一抹自嘲,他仿佛自虐般地回忆起东方恒与曲竹默契合作的一幕幕画面,心脏渐渐地升起如撕裂般的痛楚。
邱舒烨知道,从他亲手扔掉哥哥主动的亲近开始,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管是曾经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配不上哥哥半分。
青年缓缓低下头,靠在红船边,他又伸长手,将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清水之下,任其顺着缓慢前行的红船曳动。
手边的波纹不断向后,前方的青山越来越近。
邱舒烨眯起眼,深吸一大口清新的空气。
【到时候,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登山、一起坐船,一起去从没去过的地方!】
自己曾经同哥哥述说的话在脑中浮现,邱舒烨轻笑了一声,他闭上眼,继续听说书人的娓娓道来。
说书人:“正邪大战被阻止之前,魔教出世,众人这才知道前任魔尊已死,取而代之的,是他座下唯一的继承人——秦曜。”
“秦曜此人……”
“秦曜这个人,在蛇环岭出生,修为高达化神期。可他仅在第二次正邪大战中出现一次,之后,再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有人说他留在人间中修炼,也有人说他回到了蛇环岭,还有人说……”
清朗的讲述声中多了一些窃窃私语。
“管那个秦曜在哪,几百年过去,他肯定早就死了。”穿着校服的学生对同桌说着悄悄话,他偷偷看了讲台上的老师一眼,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说:“待会铃声一响我们就走,去……”
“你要去哪?”卷在一起的书本轻轻敲了敲学生的头。
学生倏忽闭上嘴,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苦丧着脸站起身,“邱老师……”
“对不起,我不该在课上聊天。”一边道歉,学生一边奇怪。
他明明刚刚才看到邱老师站在讲台上,怎么一分钟不到,他就站在自己的旁边。
只能说,老师总有些神出鬼没的功夫。
“对不起……”学生低下头,不敢与邱老师那双笑眯眯的眸子对视。
邱舒烨没说话,他漆黑的眼扫过课堂上坐立不安的年轻学生们,无奈地叹了口气。
邱舒烨走回讲台,他放下书,姿态随意但不缺笔挺地站着,说:“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心都已经不在课堂上了。”
“但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所以……”邱舒烨弯了弯眼睛,“你们都认真一些,或许我可以提前十分钟下课。”
话音一落,学生们都眼睛一亮,欢呼声连成一片。
邱舒烨笑了笑,他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视线不自觉落在手机日历下方的三个小字上——
迎神节。
就在明天。
按照国家规定,迎神节连休七天,且没有调休。
是全国人民都期待的假日,但对邱舒烨来说,意义不太一样。
数百年过去,修仙界的灵气近乎荡然无存,百万人中也只有一个得以进入炼气期。
修真……已经成为书中的一段历史。
书中的神,对大部分来说,也不过是一个过节的由头。
但邱舒烨知道,历史书里记载的神,就曾真切地站在他的面前。
可望不可即。
邱舒烨垂下眸,再擡起时里面重新出现浅浅的笑意,他熄掉手机,笑道:“好了,我们继续讲课。”
*
迎神节当天。
一个清瘦的年轻男性神情散漫,他慢悠悠地跟在自己父亲身后,目光时不时瞥过周围古朴的雕塑与装饰,心中不屑。
迎神节?
呵,这世界哪有神,不过是迷信罢了。
但这话年轻男性不敢当面与自己的父亲说,只内心想想罢了。
因为谁都知道,他们秦家是古家族中最虔诚的家族。
谁能说神的一分不是,他的父亲就能抄起棍子与人争吵一顿。
不过除了迷信这点,他的父亲哪哪都好。
而今天,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来拜谒传说中的神龛。
拐过无数弯角,年轻男性才跟着父亲走进一座青砖瓦房。
他迈过门槛,视线忍不住张望,看向周遭充斥着封建迷信气味的装修摆设。
“秦曜,”父亲步履端正地前行,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皱着眉不悦地说:“别乱看。”
秦曜心头啧了一声,面上则垂下眼,学着父亲的模样,一步一步地缓缓行进。
香火味渐渐漫进秦曜的鼻中,他无聊地低头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才再度听到父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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