诰命(2/2)
再冲沈敛情点头一笑:“哟,大将军忙着呢?”
沈将军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来者这福公公,叫福友,是御前大太监的干儿子,有过几次罩面的交情。
他一转头见还有一位,笑道:“黎将军也在呢!”
黎云潜不是很想搭理,只慵懒地擡手拱了拱。
听到圣旨的瞬间,姜老太大喜,笑得褶子开花,知道是她的转机来了。
莫不是就是她的诰命旨意。
她也不要人扶了,亲自上前迎客,攀着交情:
“福公公,怎得是你亲自来,季公公可安好?”
福公公也笑呵呵地作揖回礼:
“唉哟,多谢姜老太夫人惦记,干爹他老人家好着呢,说来还得给老太夫人道喜了,贵府马上就要多一位一品诰命夫人。”
诰命?一品!
姜老太闻言心中狂喜。
更是也不惦记旁正挨打受罚的了。
差点双手佛拜地谢天谢地。
盼星星盼月亮,这一天终于来了。
姜家列祖列宗保佑,看来圣上还是念着我儿的好,马上就要晋升我做一品诰命了。
姜老太的褶子已经杠上加花。
她已经想好了来日要如何大摆酒席,洗刷今日耻辱,回京后还要开宴京中所有的诰命夫人,然后备受敬贺的场面。
但现实往往就是那么残酷。
这福公公说完便回头,高喊一声:“姜黎氏听旨。”
黎云缨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依礼端着身形恭敬地叩拜行礼:
“臣妇接旨。”
她这周身的礼仪姿态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紧接着,福公公取过端案上的圣旨,徐徐展开。
他正准备宣读圣旨时,姜老太再踱步上前一尺,抢先狐疑道:
“福公公,错了吧,该是老身接旨。”
福公公先是凝眉,随即摇头:
“错不了,就是府上的太夫人,姜黎氏。”
接着他不再搭理姜老太。
继续奉天承运念念有词。
黎云缨听着一袭如天花乱坠的赞誉之词铺面而来。
什么将门之后、蕙质兰心、妇德有容。
铺垫之后她听到了重点:
黎氏有功,黎家荫妹,请功受封她这个唯一的幼妹。
黎云缨顿时双眸含泪,珠光闪烁,她望向黎六哥。
黎云潜不着痕迹地点点头,用一城之功换个诰命,倒也还成。
黎氏这个行为在昭告京都,妹子是寡妇又如何。
没了婆家,她娘家也是给力的。
这一刻思念爹娘兄长们的心,思乡之情在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上辈子姜黎氏靠儿子得到的诰命,居然今天在这样的时候,由娘家人送来。
她被道喜的福公公提醒接旨,随后被孩子们扶起。
光、珏两兄弟最是高兴:“是舅舅!老舅他们又打胜仗了!”
宣旨完毕的福公公笑着伸手去请起,又陪笑道:
“太夫人的服制,礼部着内廷诰命属一直赶着呢,需得请太夫人见谅,等个几日。”
意思是说停工的织女如今又捡起了针线,点灯熬夜地在加急做工。
黎云缨也体恤地答:“不碍事,辛苦大家了。”
说着,锦翠立即又送上两个沉甸甸的香囊。
道是一个请公公们喝茶,另一个烦请转交诰命属的管事姑姑。
福公公客气地替人道谢,亲手接过后收好一个。
另一个转头给了身后小的们,嘱咐人谢赏。
一群人上来贺喜,还没说上两句,美梦破灭如梦初醒的姜老太又冲了过来。
她挤走了人,对黎云缨破口大骂道:“你个毒妇,那是我儿给我挣的诰命,还给我!陛下册封的是臣妇!是我!”
说着就要上手去抢圣旨。
姜老太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诰命夫人不是她。.
可这朱笔御批,落笔句句是将门黎氏,哪有一个张字。
姜老太犹觉晴天霹雳,激动地要撕毁圣旨,甚至怒骂:“老皇帝吃丹药吃疯了,我忠儿白死了?该是我的诰命呀!”
哭得那叫一个呼天抢地。
福公公笑容罕见地一收,皱眉赶紧招呼道:“老太太可不兴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说着就指挥起身边的小太监。
“愣住做甚,还不帮送着老太夫人回屋,再请个大夫治治这疯病。”
一句疯病,定了姜老太的终身。
福公公也不忘环视一周,敲打到:“还有你们,观完礼,就早些散了吧。”
有人趁机献起了应勤:“福公公,顺道去我那喝茶去。”
“茶有什么好喝的,我刚得了一坛子好酒,还请公公品鉴一二。”
“哎哟,谢您们的邀,还有差事不敢耽搁,下次,下次一定。”
福公公推辞着,又向主人行礼,最后道:“两位大将军,那奴家这就告退了。”
沈敛情点点头。
姜府众人送客。
黎云潜则是加之一句:“今日之事,如若本将在外听到半句。”
他指着已濒死的姜含赋,“这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