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歌起(2/2)
请来的靠山都倒了,且也没有人家兵强马壮。
这赌坊的老板倒也不矫情,也不准备鱼死网破,反而扔了兵器,掀袍单膝而跪,抱拳道:
“我服。
恳求姜氏太夫人高擡贵手,放人一马。”
哈哈哈哈!
黎云缨大笑,果然识时务。
大掌柜的一跪,所有人全部缴械投降。
都跪了,听候发落。
黎云缨:“放你们一马,可以,不过······”
大掌柜擡头低眉:“太夫人请讲!”
“第一你的赌坊,即日起关停。”
“好,我关。但兄弟们这生计······”
大掌柜略停顿,想了想后接着说:
“敢问太夫人还招募否?我等愿追随黎氏一起报效朝廷。”
他身后一群挂彩的汉子开始跟着高喊:
“我等愿追随!”
应是见着络腮胡等人的气势,威风又神气,羡慕得不行。
可谓打不过那就加入他们,个个都愿意,摩拳擦掌想想都激动。
黎云缨道了句可,并强调:
“但我黎氏有严格的幕征要求,作奸犯科者不忠不孝者品行不端者不招,尔等先去官府把身上的官司好好清一清,身家清白者可去锦翠姑姑处报道。”
杏儿冷眼旁观,“劝你们一句,最好别来。”
锦翠正色道:“我们黎氏的新兵营就是魔鬼训练营,考核过不了的全部不要,那就等于白受罪一场。”
络腮胡和瘦猴他们也在笑,还对众说到:
确实老惨了。又苦又累还吃不饱,天天啃树皮。
对面这群人有又退缩的,也有喊但请姑姑调·教,我等誓死相随的。
黎云缨听着皱眉,她问:
“听起来你们好像很有自信自己的清白,身上一点官司都没有?”
杏儿:“就是,我看你们个个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她话音刚起,眼前这群露膀子的男人就开始纷纷找补。
穿衣服的穿衣服,脸上的表情也在换,尽量装得像个好人。
他们为首的大掌柜倒是面上一红,陈情到:
“其实我真的只是个书生,这铺子也是祖产,老爹病故,我必须撑着虚架子去接管场子。”
他身边一个年岁长一些的,看样子是账簿师爷的角色,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大掌柜的接手后,一直千叮万嘱我们平时可以凶一点,但一定不能闹出人命。”
黎云缨挑了眉,一针见血:
“你这利钱可不低。”说的那个欠条上的利息。
大掌柜深深一叹后,解释:
“我这也是没得选,不想出人命就只能用这招劝退他们这种赌上瘾的。”
此话是对着蔡歪嘴说的,说完回头继续道:
“太夫人,我愿意把所有家资捐献出来,但求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意思是说要拿出所有的非法所得,从此洗心革面不做坏事。
黎云缨当然也不会被金钱收买,她当众道:“先清查,再定夺。”
若真如他们所说得那般清白,自是不怕查。
等调查后再根据结果而论,现在为时尚早。
“是,遵命。”
大掌柜还笑:“若是有瞒着我作奸犯科的,一律按法条斩杀便是,我等心服口服。”
听着这边和谈完毕,杏儿侧身与旁边的段威说:
“这群放贷的最是可恶,可别听他们几句好话你们就舍不得查。”
段威他一向是个聪明的,自知分寸,点头答道:
“放心吧,姑奶奶,这次能清除姜县的毒瘤,可是一件大功!茍县令肯定会好好地查,他可是为了等着晋升来着。”
事后,也确如段威所说,茍县令不仅查抄了赌坊,连烟馆也一并查了。
所有犯罪的,全数缉拿,按法依法查办,一个都没有放过。
身上还算清白的也小惩大诫,打了二十板子才放人。
理由是聚众滋事,扰乱县城治安。
这群人找到锦翠报道,她将人分给了络腮胡去组编新队。
其他没杀人放火此类大过但需蹲大牢的,全部被充当了征夫,去挖河修道,用劳动改造,同时也是为姜县出一份力。
此事确实是黎云缨所提议的。
她开始部署维修城墙与加强四周边防,每十里地布下一暗哨,这样辐射开来。
内有地里的农作物做保,应是饥荒不愁了。
外又有精兵护卫,可保障人身财产安全,带来的银子也没省着,全用于基础建设中。
年岁又过了一个春,一个冬,此消彼长四季轮常。
很快,迎来了第三个惊蛰的年头。
《王朝记事·郑国史》记载:
悯惠文帝宣德十六年惊蛰日,雨,大凶,东山神殿覆,民死伤千数。
那天一声惊雷炸响后,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高呼:
山塌了,快跑啊!
一道震天巨响,响彻山扉,神殿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滚滚黄沙随风扬起,林间的生灵奔命似的逃难,来不及的悉数被埋于山石之下。
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有人奔跑着逃命,工部几位主事人招呼侍卫一定要护住还在不断扩建中的神殿。
杀!杀尽草菅人命的狗官!
杀无赦!
暴·徒起义了。
带着数万征夫劳民揭竿而起。
山下的营帐一片狼藉,山崩地裂神殿塌陷。
风声夹着暴雨犹如山阴厉鬼在耳边呼啸哭嚎。
监工的官员死伤无数,有胆怯者几欲死去;
剩下的也没保持几分理智,目光呆滞,更有中庸之辈对着残殿三叩九拜跪求上神息怒。
最是勇敢果决的还属行伍之人,有指挥使在旁边清点人马,准备救人。
亦有刑囚暴·徒之辈,趁乱越狱一边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大喊昏君无道天降神罚。
一时间聚集了不少流民之徒,往西逃去。
逐渐纽成一股不容小觑的民间势力。
历史的车轮裹挟着滚滚尘云向天下黔首倾轧而来。
战歌起,哀鸿遍野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