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2/2)
如果不是有“名声”,郎君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换个角度看,郎君甚至被排在社会目光之后。
“因为他们不爱对方,所以他们不爱和对方生下的我。”郎君说,“我是没人爱的小孩。”
“不是啊,我爱你啊。”解问理所当然道。
郎君转头看着他。
“……啊,不是!不对、是!”解问语无伦次道,“就是那个我我我说的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但我其实是有那个意思的,只是不是我刚说的那句话里有的意思,不过我心里真的有那个意思的!”
看到解问手足无措的样子,郎君坏心眼地觉得心情好多了,“原来人的脸可以这么红啊。”他调侃道,“下铺哥哥,谢谢你爱我。”他上前一步抱住了解问,将头埋进他的肩颈之间。
解问叹了一口气,放弃挣扎了,“爱你哦上铺弟弟。”他专门说了句有那个意思的话。
然而,解问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如果郎君知道他的父母并不爱他,也不重视他,那为什么在跟他的父母聊电话时,他还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是什么让他在他父母将他的地位排在那么后面时,还要将他的父母排在前面呢?
看到郎君又开心起来的模样,解问不忍心这时候又把话题拉回去,让他的笑容再次消失,便让这个问题随风而去了。
这天晚上的宿舍里,某人的鼠标啪哒啪哒地按个不停。解问回头看过几次,但身后的郎君一直背向着自己,忙着来回比对着试算表和课程列表。
“那个……其实你现在编排得多完美都没用,到时候该抢不上的课你还是抢不上的。”室友温馨提示,“尤其是大一的选课时段在最后,你到时候只能捡漏塞进去。”
“我知道,可我们抢不过大二三四的,能抢过大一的啊。”郎君说,“只要我的计划课表够多,最后的课表就有更高的机率和计划相符。”
解问苦笑一声,不知道该说郎君天真呢,还是现实呢。“你现在都排成什么样了?”他这才过去看看郎君都编了些什么,“啊,你确定吗?”
郎君的笔电屏幕上显示着八个版本的课表,每一个版本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他把所有课都集中在两到三天以内。另外,星期六、日这两天,他都用虚线框起了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以及一点到七点这两个时间段。
“这是什么意思,是有什么安排吗?”解问道。
“嗯……我妈妈问我能不能每个月抽一到二天出来帮人补习。”郎君回答,“早上就去两天,下午的话,一天就行了。”
妈妈?
解问蹙了蹙眉头,思考着他有没有听错。
“是什么样的补习啊?如果那个补习对象成绩不好,每个月也才补一次,你那天恐怕有点吃力。”他分析道,“而且虽然大家都说上大学闲,但我看未必;遇上考试和报告,你不睡觉都不够时间。”
“是我妈妈的女儿,今年高二,成绩不错。”郎君解释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补习,就是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误区或者疏漏,有的话及时改正,就不用等到高三再临急抱佛脚了。”
“哦……”解问点了几次头,没再说什么。
郎君回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解问还有话想说。“怎么了?还是担心我不够时间吗?”他问,“其实没关系的,忙的时候我跟她请假不就好了。”
解问顿了顿,又继续点头,“这样好,挺好。”他朝郎君笑了笑,“你要继续排课表吗?”
“嗯,还想了几个方案。”郎君说。
“加油,争取百分百符合。”解问说完,就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郎君转头又投入排课表的事业当中,为了方便自己,他将自己大学四年要修的课且现在就能选的课全列了出来,然后就像拼每日十分钟里的拼图那样,东拼拼看、西拼拼看。
才刚排好一个新的课表,解问又来到他身后了。“是说……那个高二的学生要补的是什么啊?”他问。
“全都要呢,大概每一门课各一小时。”郎君又补充,“不过她学的是理科。”
“哦……”解问又点了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郎君看了他好一会儿,果不其然,他又回过头来了。“抓到你了哟。”郎君笑说着,走过去找解问,“其实你是不是也想找补习啊?”
“嗯?我有没有都行。”解问说,“有就多少赚点儿,没有也不碍事,我暂时没有金钱上的困难;我妈和叔叔都说会赞助我读书以及毕业后第一年的所有开支。”
“那我随缘打探一下,看她有没有认识什么文科的同学要找补习吧。”郎君道。
“也行,就是先打听嘛,又没答应下来,不行就算了。”解问说。
郎君又回座位去,一坐就是小半小时,然后解问又从身后冒出来了。“那个……”他这两个字说完,憋了半天都没憋出后面的字,感觉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怎么了?”郎君问,“下铺学弟有话直说就行了,学长心可宽着呢!”
解问想说,就是怕他心太宽了。
他看了看寝室另一头,两位室友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看这一边,这才压着声音说:“我就是问一句,没别的意思;你妈妈请你帮她女儿补习,你有工资吗?”
郎君愣了一秒,偏头笑了出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只是这个啊。”他说,“虽然不至于一分钱也没有,也算不上是工资,但是有的,勉强是车费加伙食费加一点点零花钱吧。”
“那有多少啊?”解问追问。
“你等我一下。”郎君直接翻出聊天记录,“给,下铺男朋友。”他用气声说。
“你大胆。”解问先教训了调皮的上铺男朋友弟弟,才把他的手机接了过来,“……你刚说是‘勉强’?”是说,这数目对他来说可一点都不勉强啊!
还是说,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理解不能。
同样地,郎君也没办法理解他的震惊。“就私教而言,这真的不多啊,还没提我是咱省的探花呢。”他说。
“行……”解问应得很勉强,继续往前翻看记录。
看似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地,郎君和他妈妈的聊天记录格外地短——他们和另外两位室友半个月前才加上好友,但个人的聊天室,记录就差不多这么长了,而群聊天记录更是这聊天记录的好几倍。
而且,郎君和他妈妈的所有聊天记录,解问甚至可以整一个懒人包出来:郎君说谢谢她的学费、她问郎君有没有时间接补习、郎君说好,完。
啊,还漏了两个重要内容,都是在郎君说谢谢之后的;第一个是系统显示的“以上是打招呼的内容”,第二个是他妈妈,但其实也是系统发出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说实话,解问总觉得这些聊天记录特别地碍眼、郎君的妈妈有什么目的——虽然他的做人宗旨是不去猜忌别人,但他现在就是忍不住猜忌。
本来就因为猜忌出来的结果而烦躁了,现在又因为“猜忌”这行为而烦躁,解问的心是烦透了。
郎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解问?你怎么了吗?”他关心道,“你不会是因为选课,又下意识紧张了吧?”
“我没那么娇情。”解问苦笑道,“郎君呐,如果真的应付不来,要记得推辞知道吗?各方面的应付不来。”
“啊……”郎君总算是明白解问在担心什么了,“我知道了。”他笑着,偷蹭了解问一下。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直至大一选课的前两小时,郎君一共编排了三十个版本的课表出来。因为解问想跟郎君一起上课,所以他也拥有了三十个版本的课表。
这渔翁撒网式的行动,成功让他俩拥有了一个实际等于预期的大一上学期课表。至于实际的大一上学期生活会不会也和预期一样,就只能拭目以待了。
开学后第三个星期,郎君迎来了第一节私教课。周六的下午,郎君刚吃完饭、把解问送回宿舍,就一个人来到了学校门口,等他妈妈来接他过去。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妈妈将自己的车牌号传给了郎君,郎君也很快找到了相符的车子。他没有贸然上车,只是走到副驾旁边,敲了敲车窗。
过了两秒钟,车窗才降了下来。“你……”驾驶位的人愣了愣。
“我是郎君啊,妈妈不认得我了?”郎君笑问。
“确实认不出了。”沈英连说。
这个回答在郎君的意料之中,他和妈妈应该有十年没见了,沈英连认不出他很正常。
还好他没有突然走上车,不然可把沈英连吓坏了。
沈英连现在住的地方很靠近B大,也很靠近她女儿正在就读的高中。郎君有种感觉,这是她为了配合她女儿而购入的住宅。
应该是周末的关系,沈英连的现任丈夫也在家中。一听见开门声,他马上来迎接妻子。
看到这一幕,郎君想起了解平安和任伟。
听到父母的谈话声后,他俩的女儿,也是郎君今天的学生,马上从房间里出来加入他们。
如无意外地,他们的女儿今年应该是十七岁,但她和其他青春期的少女不一样,和父母完全没有隔阂。这样的相处模式,怕是每个家庭都会羡慕的吧?
总的而言,郎君觉得今天这节家教课很轻松,不仅学生懂事,家长也不会打扰,给的钱还多呢。
学生大概也很满意这节家教课,所以郎君临走前,她还拉着郎君聊了很久,追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淑景啊,老师现在回答不了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要看老师下个月的学习忙不忙。”沈英连说,“让老师回去吧,我们也要吃饭了。”
“好吧。”刘淑景落寞道,“老师掰掰。”
“……再见。”郎君笑着朝她挥挥手,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