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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这是郎君五年多以来,第一次提起自己在学习方面的意愿。
留级也好、掉级也好、升级也好,都是师长们提出的建议,郎君一直都说听老师安排就好——连当年第二次高一升高二的时候,问他想跟张厌去文科组,还是跟那广去理科组,他都没有发表意见。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如今郎君主动踏出第一步,作为他的师长,校长必须做出什么来协助他,让他能走出第二步、第三步。
校长看着他的眼睛,正色说:“郎君啊,你尽你所能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一切未成定案,但郎君一点也不怀疑校长会办不到。只要是答应过自己的,校长都不会食言;过去如此,将来也便定如此。
只是,要是郎君一直没上高三的原因,单纯是校长觉得他“还不适合”,那事情倒是好办;没有什么比“自己想学习”更适合学习的条件了。
可事情远不止如此。
高三这一年对高考来说是何其重要,而高考又是人生的一大转捩点,可不能闹着玩。当班上有一个作业不写、考试零分,还总被老师请出教室的人在,就算同学们并不介意、不觉得他在打击大家的士气,也会引起部分老师和家长的担心和反对。
若只是向学校反映倒还好,校方绝对愿意为这位同学挡住所有的风头浪尖,就担心他们是向同学们抱怨。
关心是好事,但自以为的关心不是。一个没注意把学生念烦了,到时候可就真的很打击学习士气了。
要是他们同学之间的感情不错,这样的关心更会被当成“挑拨离间”;最终被破坏的,恐怕是家长和子女、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而当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怕是再努力也救不回来了。
所以说,让郎君上高三又谈何容易呢?校长要花的功夫不可能少,且再多也有限。想要事成,郎君就不能只是“量力而为”;他也需要多走几步。
这次的期中考,就是其中一步。
下学期的期中考规则不变,大家还是留在教室里进行考试就行。
第一门开考的还是语文。
此时张三刚看完阅读材料,准备尝试猜出老师们觉得作者想表达什么。这个过程是无聊的,因为都是套路,只要做多做熟了,自然就信手拈来。于是,张三慵懒地趴在桌子上,斜看着自己的右手拿着笔在纸上书写起来。
自然地望向右方,一条走道之隔的郎君和解问便出现在视野里。
稍远的解问一如既往地在认真写试题。每次看到他写题时的状态,张三总感觉他们像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再望向解问的同桌,那个总是交白卷的郎君学长,今天的状态似乎有点儿不一样。
上学期的两场考试中,张三都坐在郎君的后方不远处。虽然看不见他的正面,但张三肯定郎君考得很轻松。
他知道郎君会看题目,让自己没那么无聊,偶尔也会尝试做做题;虽然他憋题的时候特别像便秘,或者好听点儿的说法是“在作法”,可他总给人一种“自己只是量力而为”的感觉——如果没办法憋出什么来,那他就不憋了。
不过,张三今天在郎君身上看到了,“正身处于另一个世界”的解问的影子。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感叹了一句,张三便没有再继续分神,而是选择先把他的考试写完。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他就把所有会写的题目写完又检查完,再把不会写的题目猜完,并成功说服自己“这必须是正确的答案”了。他没有再多作挣扎,放下笔就趴回桌子上,继续盯着右边的人发呆。
他的好兄弟也写完卷子、把笔放下来了。可是,他并没有像张三这样发愣,而是选择一次又一次地检查着早已检查好的试卷,直到考试结束。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解问也是那么地“拼”。
至于郎君,他现在还在尝试着写他的试卷,而且跟解问一样,他还在另一个世界没回来。不过,他跟解问可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他们的状态相似但不相同。
从几乎和桌面水平的视角望去,张三隐约看见学校的校徽,和只“盖”了姓名、班级的封面页——郎君的试卷,似乎还停留在第一页。
张三不记得第一次望向郎君时,对方停留在哪一页,可他猜测郎君的试卷上没被填上任何答案;也许上面有很多很小很小的黑点,但张三没办法看见。
要是他看得见,那他可就完了,这必须是作弊。
之所以这么推测,是因为第一页上有一条简单到不可能会有人写错的多项选择题,但张三隐约看到郎君并没有填上任何答案。
他想不出郎君在想尝试答题的情况下,却放弃了这一题的理由。如果他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写出来,他更不可能写出其他的题。
就是……他为什么不写呢?
可能是觉得郎君会把答案写在脸上吧,张三的目光慢慢往上移去。过程中,他看见郎君用双手紧握着笔杆、表情凝重、额角有汗,他是真的很“努力”地在写题。
再仔细观察,张三隐约看出凝重下的痛苦。
看来郎君真的很讨厌写字啊。
然后直到这门考试结束,郎君的笔尖,都没有成功碰到过试卷;他甚至连蒙都没蒙一个出来。
在上学期的期中考中,郎君只尝试过写地理,但半路就放弃了,还提早交了卷,最后只在卷子上留下了小点儿。
在上学期的期末考中,郎君每份卷子都有试着写过,但一到考试的后半段就没在拿笔了,最终听解问说他连小点儿都没留一个。
可是,在这一次的期中考中,郎君六门考试都是从头尝试到尾,且中途完全没有休息过。
张三第一次跟郎君同班,不知道郎君是不是每逢下学期的期中考都会这么拼,但单看今年的话,郎君这次很“奇怪”。
解问在把最后一门考试的卷子交上去后,终于回到这个世界了。几乎是清醒过来的同时,他“啪”的一声就倒在了桌上,“啊……好累啊。”他小声念了一句,便侧过脸,以防把鼻子压扁,“哦?学长你也熬夜啦?”
是的,他亲爱的同桌学长也跟自己一样,倒在桌子上,而且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但郎君叹了一口气,说:“还好我没熬夜,不然也太浪费时间了。”
解问尝试理解他的话,“不会写?”他猜测。
“唔……写不出来。”郎君嘟囔道。
看到他如此失落,解问伸出手在他肩上搭了两下,“别难过,你能写出来的。”他安慰说,“现在距离期末考还有两个多月,好好把握时间准备就好了。”
解问并不清楚这句话有没有成功开解到郎君,但他清楚他和郎君还不适合恢复训练。
前者的情况很好理解,他刚消耗了那么多能量,正处于不动都能随时会晕倒的状态,要是让他打篮球那还得了?
可郎君呢?他也还没恢复过来吗?
偏头一看,郎君正跟张三“扭打成一团”,感觉他身体挺好的。
话说……他俩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事情是这样的,张三又日常手贱想碰郎君了,后者“洁癖”、不想被碰到,所以拼命逃离。可是众所不周知,某郎姓学长是个废废,所以他挣着扎着,双手就被扭到身后扣住不能动弹,只能任人鱼肉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他在张三的手碰到他时发出的喊声,比被打了还要凄厉。
好可怜。
这么想着,戏也看得差不多了,解问这才上前去拯救这位经常及时打救自己的同桌学长。
那既然郎君这么精神,为什么他也要多歇几天呢?而且他们队里现在最缺乏的正是跟郎君的默契,难道不应该增加郎君的训练吗?
答案马上揭晓。
“某些人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学习都顾不来了还去玩什么比赛。校外的就算了,好歹能为校争光,校内的有什么意义?”
一如既往地,李飞刀在把郎君请出教室后,在教室内跟他隔空对话、啊不,是她单方面向郎君喊话,后者可不能说话呀。
教室内的人对李飞刀的话并不认同,可没人有这胆量去反驳。
“一些只顾着玩、没自控能力的学生啊,校方真应该罚他们停赛;先把成绩提上来了再谈别的事啊。”她说了些特别可怕的话。
啊啊啊不要啊!
我们班现在还是没一个能打的;好不容易进了决赛,要是郎君停赛了我们还怎么打啊?
——其他人这么想。
“还有其他人,你们还真敢啊,这种人也找来当队友。”李飞刀看着最接近她的李贤说,“是因为没人选了吗?”
“呃……”李贤想知道他是不是需要回答。
“嗯?是不是?”李飞刀追问。
那看来是要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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