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2/2)
闻言,郎君擡起了下巴,摸了摸自己的下颚线,“我是觉得我的下巴不用修就很好看了。”他自恋地说。
他这副模样可搞怪了,成功逗笑了旁人。
原以为事情会就此揭过,怎料任李莲似乎很想知道真相。
根据原定计划,解问和郎君吃完晚饭后,就会自己打车回去。可这么难得把解问带到家里来了,不论是解平安还是任伟,都没打算就此放他离开。
于是两人又是磨又是劝的,还出动了小阿宣去拖住郎君,最终不出解问意料地,他们是要留下来过夜的。
晚上的时候,解问和小阿宣都有作业要写;小阿宣那份应该是家里自己安排的。于是,两人便一起蹲在客厅的茶几旁埋头苦干。
郎君不打算写作业,但他并没有这么“自私”、自己一个玩去。想到小阿宣可能会碰到不认识的题,而解问需要写自己的作业,大人们也可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便主动担当起教小阿宣的责任。
虽然郎君的期末考总成绩为零,但他至少初中毕业了,解问倒不担心他会教坏在上幼儿园的小阿宣——
只担心他可能教不了。
小阿宣的家庭作业包括一篇日记,她要记下今天发生的特别事。毋庸置疑,郎君和解问的到来,肯定会出现在她的日记里。
“君哥哥,你的‘君’字怎么写啊?”小阿宣是今天才认识郎君的,也没学过郎君的名字,便想让他教自己写。
“‘君’字就是上面一个‘尹’,
“饮?”小阿宣也没学过“尹”字。
郎君没想到问题会出在这里,顿时有点手足无措,“这样吧,你先写一个横折,再写一横……不,是写在那一折的中间。”他努力地形容着。
小阿宣听得脑袋都晕了,“君哥哥,你不能写给我看吗?”她问。
“我……”
先不说他现在有没有办法写出来,郎君就是写了,那“君”字有可能被认出来吗?
于是,他惭愧地呼救:“解问,救命。”
解问其实一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只是想知道郎君会怎么解决才没有介入,没想到他是这样解决的啊。
“我是真服了你,你是太久没写字给忘了吗?”他揶揄道。
郎君叹了一口气:“你就当是吧。”
“来,小阿宣,把纸笔给小问哥哥。”解问替他把他的名字写了上去。
只有七画的“君”字必须是个简单的字。对于郎君连这个字也写不出来,小阿宣毫不留情地笑了出声,还让他回去要好好学习。
这下,郎君更愧疚了;他掩着脸、身子歪倒在解问身上,并开始假哭。
“原来你右耳上还有一个啊。”
听到任李莲的声音,两人一愣后同时望向斜后方,说话的人正站在沙发后,直盯着郎君的另一只耳饰。
与此同时,任伟和解平安也赶过来了。“哎呀妈,你怎么又聊回来了。”任伟低声说道,“人家是客人,你为什么要这样追问人家啊?”
“当然要问清楚了,哪能像你们这么放心?”任李莲虽然压低了声量,却只是为了让小阿宣听不见而已,解问和郎君可听得一清二楚,“哪个正常人又是留级、掉级,又戴那么多的耳饰的?”
任伟头痛地掩住上半张脸,“我们到旁边说吧。”他试图带走任李莲。
“为什么?这是我家,我还得到边上去?”任李莲更是提高了声浪,“还说是教导主任送的。哪个教导主任不处分他,还送他这种东西啊?”
知道她大概不会离开,解平安决定先带走小阿宣。这情况搞不好会演变成大事,小朋友不适合面对这样的场面。
她本想在送完小阿宣回房间后,回来带走解问和郎君的,但好像来不及了。任李莲一见小阿宣不在场,就更变本加厉,“平安她儿子啊,你同学怎么回事你清楚吗?就带到这里来了。”她转头责怪起解问来。
解问并没有回答她。
首先不负责任地说一句,郎君不能算是他带来的,甚至可以说他是郎君带来的;其次,他确实是不清楚郎君的事,所以他反驳不了。
但这些不是他不回答的主因,而是他知道自己的回答不论合理与否,都一定会为郎君带来麻烦。
任李莲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他,所以郎君现在遭受到的一切,绝对是因为自己。与其想怎样解一个不可能解得开的围,倒不如想要怎么向郎君道歉赔罪。
唉……还是先挣扎一下呢?
解问表示困扰。
就在所有人都在留意任李莲和解问时,没有人看到郎君的小动作。他先是瞥了任李莲一眼,而后垂眸盯着解问的衣摆,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左耳耳垂,偶尔会不经意碰到耳饰的尾巴。
而自始至终,他的嘴上一直挂着一抹笑容。
久久没等到解问的回答,任李莲便冷笑了一声,道:“所以你不清楚啊?”
解问在犹豫,他该随便说一句忽悠一下,还是老实回答,抑或是继续沉默。
正当情况即将变成死局时,无奈成为主角之一的郎君开口了:“解问自然是不清楚的。他很考虑我的感受,所以从来没有问过。”他用左脸冲着任李莲,顶着一张笑意不浓的笑脸说,“任女士要是真想‘关心’,不妨坐着听。”
“呃……学长,不用理她没关系的。”解问小声说。他能感觉到,郎君没那么想提起。
可哪怕郎君现在想把话收回来,也太晚了。“洗耳恭听。”任李莲不但在茶几一旁坐下来了,还拽着任伟过去、用眼神示意解平安也一起听。
啊,有趣的大人。
郎君笑了一声,一边把自己左耳上的银制耳饰解下来,一边讲述起当年的事。
那是他在三中的第五年。虽然没现在厉害啊,但五年高中还是不少了,还没说他刚掉级去了高一。
跟不少学校一样,每年开学后的头一个月,三中都必定会举办墙报比赛。每年的比赛主题都不一样,今年的是自订主题,而当年的则是“三中的特色”。
解下的耳饰被郎君用纸巾妥善包好,轻放在口袋内。同时,他从解问的笔袋里拿出了钉书机,将里面的那排钉子取了出来。
“当年也好,现在也好,说起三中的特色啊,怎么能没有我呢?”郎君用轻快的语气说着,将那排钉子比在自己的耳洞旁边。
“巧合”的是,钉子的宽度正好跟郎君耳垂上的耳洞间距相符。
未等其他人开始猜测两者之间的实质关联,他便亲自揭晓:“所以当年做墙报的时候,他们就将我当成装饰品,‘啪嚓’一下钉到墙上去喽!”
在听到他的“状声词”时,解问打了个冷颤;这个声音模拟得特别写实。
为了让他们清楚了解到当时的情况,郎君还补充了更多细节:“我当时是被拎起来钉上去的,被钉着时只有脚尖能碰到地面,跟跳芭蕾似的。我就那样站在教室后头,等了半天才等到班主任来把我拆下。”
“拆”这个字用得很微妙,他好像真把自己当成墙报上的装饰物了。
解问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往事。他是喜欢听郎君讲三中的故事,但绝对不包括这一种。
这很明显也不是任李莲想听到的故事,所以她起身就打算离开。
只是,纵完火就走怎么行啊?被点着的郎君第一个不同意。
“任女士不‘关心’啦?”他出声挽留,“故事才刚开始,您还没听到尹主任的部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