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2)
平均下来就是“关系微妙”。
又一天的英语课超时上完,无辜的同学们听了李飞刀骂了一个小时的空气,还被告知放学要留下来补课,现在心情极差。
也许是察觉到教室里的氛围,同样无辜的郎君并没有进内,一个人靠在教室外、走廊上的栏杆吹风。
虽然风向不是西北,但应该也能垫垫肚子。
“哈!郎君,我来找你啦!”一把豪迈的女声从梯间传来,没过多久就有一道风一般的身影瞬过,并将她所呼唤着的人弹去撞柱,“啊,抱歉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动静,文二的人纷纷望向教室外,决定先放下坏心情,八卦完再说。
那女声兼人形斗牛的本体,是楼上高三文四的“不良学姐”,名为段文裕。她在三中的知名度仅次于“万年学长”和“三中大佬”,全赖她在过去两年里坚持不懈地跟三中大佬打架。
虽然她一次都没打赢过,但这种输完下次还敢再挑战的行为,被其他人理解为“大佬其实只是险胜,大姐头是有机会能赢的”。而最近,全校更是疯传着“高三文四全体在大姐头的号令下,把大佬摁地上打”的消息,于是她的风头一度超过了三中大佬,和万年学长并列第一。
回到现在,很牛的不良学姐正和很牛的万年学长在教室外会面。
教室里可没人知道郎君为什么回来了却不进教室;段文裕的到来,让他们把郎君的行为解读成“他是一早出来等大姐头的,因为有计划要谈”。
“大姐头是想策反郎君、计划彻底打趴大佬吗?”一人猜测。
“不太像啊,大姐头跟大佬最近关系挺好的;我觉得他们是想统合三中各方势力!”另一人提出。
“然后攻下一中?这个精彩!”又一人说。
对于他们的想象力,解问不予置评。只是他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便也跟他们一起八卦外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走廊上,郎君和段文裕并肩站在一起,一致地望着中庭半秃的大树,一致地把手肘放在栏杆上,一致地翘起了后脚、只用鞋尖着地。他们一个翘的是右脚,一个翘的是左脚,可对称了。
教室面向走廊的门窗并没有打开,除了段文裕刚开始的那几句话外,解问再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只能根据两人的肢体动作来判断——口型看不出来,他们是侧对着自己的,解问只能勉强看到他们的嘴在张合。
和印象中聒噪的形象不同,跟段文裕在一起时,郎君的话并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段文裕在说,他在听。当然了,今天可能只是个例外;解问还记得开学当天遇上张厌时,他吵成什么样了。
也许是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太累人了,郎君过了一会儿便转身面向着教室,后腰抵着栏杆伸展筋骨。
“啊啊他要看过来了!”
刚才看得起劲的人马上收回明晃晃的目光,一些来不及移开视线的,则假装自己只是不经意把视线投向教室外。
这可比刚才净看不动时的动静大,郎君本来没打算望向教室的,这时特地留意了。
幸好文二的各位演技都是合格的,郎君并没有发现他们是在装模作样。扫了几眼后,他只留意到一个仍然在明晃晃地看他的人,于是他把目光定在解问脸上。
耶,抓到一个现行犯!
郎君带着很浅的笑意笑了笑;他有点好奇,现在的自己在解问眼中是什么样的。
在跟大姐头商量怎么扳倒某人?怎么控制三中?还是怎么占领一中?
解问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只是疑惑地歪了歪头;他想知道郎君这笑容是什么意思。
这大概是个永远解不开的问题,首先他自己没有任何头绪,其次郎君不可能会主动告诉他,再者他也无意去猜测,更不可能去问他。
外面的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突然间,解问听到郎君的声音——他提高了说话的音量——还挺直了腰板,看起来有点激动。
“……他的狼封!肯定是那个狂犬病的做了什么,看我不打死他!”说到“兴起”,郎君一掌拍在栏杆上,随之响起的鸣声大得连在门窗紧闭的教室内也能清楚听见。
解问蹙了下眉头。
也许是怕惊动了谁,段文裕连忙捂住郎君的嘴。但后者没有死心,扒下她的手又接着说:“……是之后的事儿,看我先把那狂犬病的宰了!”
与此同时,教室内的声音也提起来了,内容还是关于他们俩到底在外面谈什么。
“看我刚才说什么了?就是准备杀去一中!”那人再次说,“肯定是一中大佬踩界了,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
文二里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是喜欢惹事的。听到这里,不少人都兴奋地搓起手来:“约架好啊,一三中好久没打架了,我都手痒了!”
只是,也有小部分人是不喜欢,甚至讨厌惹事的。
“这有什么好兴奋的?过几天李飞刀又有新内容可以骂了。”陈贺瞥了外面那同样一脸期待,更是兴奋得舔起嘴唇来的人一眼,烦躁道,“再这么下去,我们可都要跟他一样,高中读八年了。”他提醒大家面对现实。
“话说回来,今年是郎君在三中的第八年,然后他才高二;幸运的话,他要读九年高中才毕业。”数学理应很好的数学课代表,如今才算清楚这道数学题,“而看现在这状况,他恐怕要再留一年,也就是十年……哇,十年啊,十年能干好多事情啦。”
这时,解问突然想起那天一起吃午饭时,郎君跟张三说大概读十年、凑个整了就毕业。
也许郎君是计算过的,要花多少年光阴在这里。
解问又往窗外瞥了一眼,而后彻底收回目光;他对外面的事没兴趣了。
接下来的午休时段,郎君又一次被人拦下,让他帮忙抽奖。
因为前阵子都是一起吃饭的,解问和张三都会等等他,跟他一起去食堂;但今天“排队”的人特别多,郎君怕是没一时半刻都走不,他们便先行一步。
没有了深得姨心的郎君随行,那“不颠勺”的皇帝级待遇也没有了,今天盛到的饭菜少得可怜——其实就是一般的份量,只是有了之前的对比才显得今天特别少。
刚在他们的老位置坐下,张三就看到郎君出现在食堂门口。“学长!我们在这里呢!”他站起来朝郎君挥手示意。
现场实在是太吵了,他们挑的这个角落也太偏了,郎君似乎没有留意到他们。环顾一周后,他便走到他的老位置去。
才刚放下东西打算前往排队打饭,一早就留意到他的食堂大叔赶忙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沉甸甸的托盘,然后将它放在郎君面前。
“……我怎么觉得,是我们妨碍到他享受神级待遇了?”张三酸溜溜看着郎君面前那座跟大山一样雄伟的饭菜。
“那你现在知道也不晚。”解问回答。
张三愣了愣,收回目光转而望向面前的人:“小解?”
解问平淡地擡头看了回去:“怎么了小三?”
张三没有多问,也不需要用多问,跟解问对上眼后他就懂了。“要没什么事,以后还是咱俩自己吃吧。”他说。
“嗯。”解问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