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对不会放手(2/2)
“咔哒”一声,病房里面就只剩下方惟寻和章由。
方惟寻费力撑起身子,挺着脊骨看向章由,往日温和的神色荡然无存,目光幽深而凝重,声音极哑:“他在哪?”
章由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方惟寻,目光在他头上缠绕的绷带上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异样,似乎是有些无奈,但是那点异样转瞬就被刻薄包裹了起来,他轻轻一哂:“你以为我能把他藏起来?”
方惟寻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开车接走晏础润的就是章由,他甚至不知道晏础润私下里联系过章由,然而他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点念头,觉得这件事情觉得和章由脱不开干系——他心悸如鼓,在洪流中仓皇地揪住一根稻草。
方惟寻嗓子干涩,每说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小刀轻轻地划过一次,带着鲜明的刺痛:
“那我要见……见林珉。”
“该见的时候他会来见你的,你没必要去找他。”章由从床头柜前把水杯递给方惟寻,然后淡声说,“我把老师也从国外叫回来了的,他们两个很担心你,也一直想让你赴外发展,这次就好好养伤,到时候跟着他们出国吧。”
方惟寻推开章由的手,一点温水晃荡了出来,打湿了他的病号服,但是他毫无感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章由,眼神干枯:
“我不。”
章由似乎早料到方惟寻会这么说,懒得和他纠缠:“你爱怎么地怎么地吧,我也没义务管你。”
那个高高在上的alpha垂眼看着方惟寻僵硬又固执的目光,表现平淡而冷漠,他沉默良久,忽然淡声笑了一下,那声音似同情似鄙夷似怜悯,他评价:
“方惟寻啊,你真是无可救药。”
方惟寻张开口,却只有胸腔起伏时发出的颤抖的喘息,他的面色冷淡疏离,竭力维持着即将皲裂的体面,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我们真的、真的、很好。”
章由觉得好笑:“所以呢?”
方惟寻乌黑的眼睫低垂着,视线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干枯的鲜血残留在他冰冷的皮肤纹路里:“就算他和二十几年的事情纠缠不清,就算有人要把他推出去作祭品,我也绝对不会放手。”
章由的表情没有半分半毫的破绽,他沉静的目光落在方惟寻身上缓声说: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放手呢?”
那一瞬间,方惟寻猛然擡头,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
与此同时,林珉刚刚下了早会,一路春风拂面地打完招呼,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慢条斯理地脱掉领带,将用发胶高高固定起来的头发用水打湿,刘海自然而然地垂落下来,让他那张英俊的脸更显年轻俊秀。
林珉自然而然地推开自己办公室里面配备的休息室,倚在门前对着里面的人温和一笑:“早上好呀,哥哥。”
休息室里,一股淡淡的血味和林珉自身的青竹信息素混合在一起,他闻到那点甜腥的味道后鼻子动了动,嘴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太高兴地“啧”了一声,
林珉负手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垂下眼睛审视着被自己铐在椅子上的人,那人低垂着头,被金属环铐住的手腕因为挣扎而稍有血迹,然而他后颈伤口更加明显,被人为注射了强效的抑制剂。
林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若有所思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他似乎是嫌脏,绅士地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面拿出钢笔,抵在对方的下巴上,略一施力,强迫对方擡起了头。
林珉用脚尖勾了一把凳子和那个人面对面坐着,他悠然自得,单手托腮,对着对面的人的那张脸欣赏玩味,钢笔缓缓上移,抵在了对方柔软的唇角。
“唔……你长得真的很像林栖白寓两位研究员,不过作为一个血统纯粹的A+腺体的alpha,腺体发育状态竟然只达到了初级,就连我都能轻易压制,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林珉灵活地操纵着钢笔,将那人垂下来的刘海撩开,露出他的昏迷状态下紧闭的眼睛,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晏础润啊,晏雯对你好么?她那种狠心到可以把自己亲生儿子换出去的女人,对你大概也不会怎么样吧。”
林珉忽然随手将钢笔往地上一扔,伸手捏住了晏础润的下巴,强迫他擡起头,林珉手上的力度远没有他的语气那云淡风轻,他的目光笑意尽敛毫无温度,一字一顿地轻声说:
“想要真相么,可以。”
“我会把那些过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
为什么章由会知道二十六年前那份报纸的存在,为什么躲在幕后的林珉如此清楚孙铭山的底细,为什么联盟那堆废物点心会被人轻而易举地抓住把柄,为什么晏础润他一定会成为一个祭品……
答案缓缓铺开,变得可笑。
林珉年纪轻轻可以掌控整个保护庭,一方面是他的确有官派的天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背后有足够强硬的靠山——国际腺体研究协会。
他就是当年被晏雯替换掉的普通的孩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