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提了(2/2)
方惟寻话毕,转身就往电梯那边走,看上去是被晏础润那几句不知好歹的话给惹到,真的不高兴了。
晏础润被落在原地,地下停车场里其实有光,但是世界又如此昏暗,仿佛全部的黑暗都笼罩在他的身上。
他往方惟寻离开的那个地方看了一眼,眼神无比眷恋,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地握紧,他凝立良久,无声地闭住了自己的眼睛。
冬日冷风呼啸而过,似乎把他心里的某一部分抽空了。
晏础润低头,从羽绒服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目光停顿在他的屏保上,那是当初两个人在游乐园玩的时候拍的,他把冰淇淋聚在阳光之下炫耀。
冰淇淋很快就在闪烁的阳光里化开了,在甜筒上蜿蜒出甜香的曲线。
晏础润手指缓缓地往上一划解开屏保,他在通讯栏里打出了自己默默背记住的号码。
电话很快通了,oga通透温柔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出来:“您好,我是江行,请问您找谁?”
晏础润深吸一口气,嘴唇里弥漫起冰冷而苦涩的凉意,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冷淡又克制:“麻烦一下,我找章由。”
……
方惟寻脱掉大衣挂在病房门口的衣架上,放低脚步声往屋内走去。
杨殷支着手肘守着自己儿子,闻声微微掀起眼皮,似乎并不意外方惟寻的到来。alpha在这些天内瘦了很多,原本保养很好的皮囊被时间仓促碾过,下巴上冒出了短短的青茬,乌黑的鬓间甚至飞起几根银丝,虽依旧具有力量感,却也难掩颓唐。
方惟寻伸出手握了握小孩的手,杨思宸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着,一张苍白的小脸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杨殷的目光向方惟寻的身后看过去,他本以为晏础润也会来,却发现方惟寻身边空无一人,轻轻挑眉:“他没有和你一起来?”
方惟寻克制住自己往身后看的冲动,表情淡了几分:“和杨总没有关系。”
杨殷点了点头,也不是特别在意晏础润究竟过来与否,开口说:“你来的够快的,看过新闻了?”
方惟寻点头,他拿捏不准杨殷现在的心情,将心比心,如果自己的爱人故去后还被人如此鞭挞利用,方惟寻觉得自己应该会做出很多冲动的事情。
那些站在狂澜之巅的人对生命毫无敬畏,他们肆无忌惮地使用别人的伤口,即使连死人的也不放过。尘玉那悲剧一般的生平在他们的眼里只是一段可以利用的苍白文字,一块极其好使的冰冷筹码。
杨殷看出方惟寻眸底打量、或者说是审视的目光,他视而不见,上一回他已经在这个人面前失控过一次,杨殷很吃教训,绝对不会再把自己的内心向别人透露一星半点。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也并不顺遂,杨思宸岌岌可危的生命脆弱得像一捧一吹就灭的火,烧灼、刺痛着杨殷高贵而冰冷的内心。
他是只孤独的困兽,从来没有把方惟寻视为己方。
可是同时,杨殷觉得方惟寻又太过狡猾,甚至比章由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用温和怜悯又善良的外壳包装自己,让人放松警惕,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去相信他,向他倾诉。
杨总是商人,向来不信什么真心换真心。
杨殷眉目间出现了一种极致的防备,转瞬又被他那冷冰冰的表情压了下去,alpha兀自镇定:
“A+腺体本来就是很有噱头的东西,更何况是如此意味鲜明的炒作,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方惟寻的手指交叉在一起,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门外一瞥,似乎在等来人,然而那个方向空荡而昏暗,没有半分的人气。
方惟寻眸光一暗,沉默了一瞬,而后擡眼,声音冷淡:
“杨总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在幕后搅浑了水吗?”
杨殷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觉得这个问题乏味无聊:“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么,除了保护庭的那帮人,还有谁会这么整联盟。”
他的目光逡巡在方惟寻的脸上,如愿以偿地从他表情里找到那点不自在的端倪——方惟寻心中记挂着被自己丢在停车场的晏础润,眉目间有种仓促无奈的悔意。
关心则乱,杨殷轻而易举地看出了方惟寻的心不在焉。
杨殷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雪白的床单,继而轻轻一哂: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方惟寻,新闻一出你也琢磨出不对,才会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找我……你怕什么呢,怕明天头条上的体检单变成晏础润的名字,还是怕他重蹈覆辙,成为5年前的你,9年前的晏尘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