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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共尽委骨同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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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歌、宁五和红菱垂目看着贺知颤抖的脊背,不知该如何张口。

最后天歌屈下一膝对贺知:“她,需入轮回,方能安。”

贺知凝着石函:“我知道。”

“你可以再见她一面。”

贺知将石函轻放置于地面:“不用了。”

听此言,红菱噌的蹲下身:“你找了她这么多年!”

贺知依旧将手覆在石函上:“我找她不是为了见她。”

“你不会后悔吗?”天歌问的悲戚。

贺知擡眸看向天歌:“为何要悔?曲文真君见,是因魂飞魄散的结局。我不会自戕魂魄,往后她为人我为鬼,有何瓜葛?一切都早在六百年前就结束了。”

贺知起身,收好情绪:“晴至已找回,刚刚的承诺依旧算数,他们肯放下,我就放过恶人们。”

天歌“多谢。”

天歌转身面向鬼狱正门,起势招出天册,报出咒语。

随后用力出掌打出玫红色的五瓣梅花烙印落在鬼狱黑色的铁门上,铁门轰声打开,一个个金色气泡顺次飞出,无数影像铺满整个半空,像一口巨大无比的光环扣在头顶,活埋、鞭笞、侵犯……凄喊、鲜血、白骨、尸首成山,惨绝人寰的伤害就展现在天歌他们几个面前,他们仅仅作为观看者就已头皮发麻恐惧颤抖,这些影像如匕首一般一刀刀剌在他们身上,不得要害却疼痛无比,可是这些泡沫里的人都是亲历者……

宁五擡头看着这漫天地狱之景,对身旁说:“如果是我,我会做出同贺知和曲文真君一样的选择。”

天歌仰头没有回答,他知道如果他是贺知,只会比贺知做的更过分。

红菱瘫坐在地上,眼眶酸红,低着头,她没有勇气再看。

贺知对着光环温声道:“从这一刻开始,你们解脱了,以后要好好生活,这些伤害再也不会有了。”

随后那些影像逐渐变暗,变淡,消失,化作无数金色的星星飘落而下,轻柔灵动的盘桓在贺知与晴至身边,一滴滴水晶般的泪珠滴在她们身上,向她们做无声的告别和感谢,随后落到八卦阵图上,击碎成金色的冰花,最后熄灭,六百年的执念在这一瞬间化为泡影。

贺知用当年她做将军时的礼仪,抱拳向天歌致谢。

天歌微露不忍:“送晴至入轮回,还请将发间的佛手金簪交与我。”

贺知有些愕然,那愕然慢慢在嘴角的无奈一笑中渐溢散去。

她将头上的金钗拔下,握在手里:“其实也没什么不舍的,结束就应结束的彻底些。”

贺知双手将金钗送于天歌时,她眼中的锋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落霞的平静,这平静渐渐变的黯淡。

天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迟木的双手接过,那金钗躺在他手心里。

天歌盘膝坐于石函前,将佛手金钗置于石函上,闭目双掌相合,金柱直通上天,石函载着金簪平升入金柱之中,消失在天际。

宁五和红菱目光全程落在贺知脸上,贺知目光随石函游动,面色平和。待光柱消失,却飘下一张发黄的纸笺,落在天歌手心。

天歌起身,将纸笺交与贺知手中。贺知迟疑的接过。

天歌:“这应该是金钗的主人藏在里面的。”

贺知打开是两句诗: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贺知眼前一滴一滴朦胧起来。

“姐姐,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一个人在你身边却只能永远住在隔壁。”

“什么?”

“你长大就懂了。”

……

天歌张开手,掌心化出一幅卷轴,是曲文真君离开时悄声交与他的,他将卷轴轻轻推到贺知面前,贺知先是惊慌的看了一眼天歌,然后伸出双手接过卷轴,打开。

贺知轻抚着神像脚踩的那朵歪扭的莲花:“不知你以后,是否生的手巧些。”

贺知手指抚到“贺知”二字时,怔住了,一滴泪落到了“知”字上,“知”字一旁有一块模糊的若隐若现的印记,是晴至题字时,不小心蹭上的掌纹,是六百年前晴至的掌纹……

天歌:“贺知将军留个念想吧。”

贺知看向天歌随后对着鬼狱的飞云楼门前的一处空地挥动衣袖,瞬时地面震动,门前空地从中间裂开一道灼目的火光裂缝,他们几人走上前,瞳孔震惊,这地下是一片火海炼狱,数万魂魄用铁索捆绑跪在火海中,一排一排看不到尽头。

宁五目瞪口呆,后退到天歌身后:“我去,这有点狠啊!”

天歌将其他人请到一边,将梅折立在胸前:“度恶成善,孽障弥消!”

火海炼狱中的魂魄缓缓站起,在擡头看到贺知时,却纷纷跪下深深磕头,贺知冷脸转身闪开,随后那些魂魄渐渐变的透明消失。地面再次合上,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天歌走到贺知面前:“善恶虽有一时颠倒,但天地之间贤劣上下不会变。在下还是那句话,人做过的神都会记得。平冤恶,正天理便是天册存在的意义。”

贺知苦笑几声:“其实我曾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将自己弄成这样。但……想到最后竟是我得对得起百姓给我建的庙啊哈哈,可笑的是后来才知道,庙其实早就荒了……,不过半途而废不是我贺知的做事风格,想当年,我也是个意气风发心高气傲的帅府少主,十岁就跟父亲征战沙场,那时想着最后自己一定是轰轰烈烈的倒在大漠孤烟之下。未想到落为草寇,盘山脚下瘟疫饥荒,绝境之际父亲自断病体以己为众人食,他曾留给过我一句话‘盛世不充尧舜,乱世不贪己安,方为君子’。”

贺知扫视着整个鬼狱神情凄惶:“没想到我还是辜负了他,最后留个这样的下场,恶鬼怨魂,尸骨无存,再无资格提巨鳌枪。”

宁五:“做鬼也挺好的,做人事儿更多,你看我现在跟鬼也差不多,是吧天歌哥哥?”宁五故意将后四个字提了声调瞥着天歌看。

天歌毫无表情的看向宁五眼睛里写着六个字“你给我闭嘴吧”,这是宁五这几天收到过最多的眼神警告。

天歌沉默少许,打开通灵符,通往鬼帝,空中显现出圆盘大的影像,鬼帝皱眉趴在床榻上哼唧。

天歌小声:“兄长,有件事需劳烦。”

鬼帝惊吓的忘了痛,连忙拒绝:“别别别,别叫兄长,以后你是我兄长……”

天歌没有接岔儿:“我想与兄长借一鬼差。”

鬼帝龇牙咧嘴忍着痛:“你想借贺知嘛,去清天册,立个功,然后在玉帝那儿留个好下场。”

天歌一副严肃相:“不是替她求功,因她配得起。”

“哎呦喂~”

鬼帝微微调整个姿势换个胳膊枕着,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这事你得找玉帝啊,她惹出那么多事端,是我说放就能放的?再说了她走了,我的鬼狱怎么办?”

天歌“玉帝已应准。”

“那你还问我干啥?”

“你是鬼帝,依律你还是她的上级,需劳烦兄长批一份赦免文书给我。”

“你是嫌哥哥我还不够惨吗?”鬼帝竟然顾不上疼,噌的直起上半身,跪在床榻上,盖在身上的黑底织金的薄被跟着滑出膝弯,反手指着自己的屁股大声道。

天歌打量着鬼帝似笑非笑:“小弟看兄长身体健硕的很”,天歌可太了解他这位兄长,以他的修为,这些伤恢复到现在也就剩下些不声不响的残痛。

鬼帝一屁股瘫坐在脚根处,哭诉:“弟弟你能不能!能不能把我和别的神一视同仁,别老逮着我往死里薅。”

天歌:“逮羊太过繁琐,一只好用的比过万只无毛的。”

宁五离得天歌最近,话传到耳朵,宁五惊愕的瞪着眼珠子转向天歌,这话可真不像是这位讲求言辞肃整,斯文有礼,日常装×的神说的,这话他是打哪学的,装X中带着分裂……

鬼帝被这论调惊的瞠目结舌,只能伸出大拇指表示很绝:“真是我的好弟弟,你这是怕玉帝一个口头承诺,将来反悔,从我这里拿个释放文书,反正玉帝也没明文降罪罚于她,如此她就是个孤鬼,你收个孤鬼做帮手,合情合理。”

鬼帝无奈的叹气:“老弟啊,你这份细腻的心思啥时候能在哥哥身上体现体现,我八辈祖宗都感谢你。”他放弃了与天歌纠缠,谁让自己遇弟不淑呢。

天歌知道鬼帝这是答应了,恭顺道谢:“多谢兄长。”

鬼帝盘腿背对着天歌佯装生气甩手:“速速消失!”

天歌笑笑,收起通灵符。

他很清楚鬼帝的底线与能耐,虽然他的问题每次都会让鬼帝犯个小难,但天歌清楚即使他不“威逼利诱”,鬼帝最后也会答应,他很了解鬼帝的性子,卖惨推脱,哼哼唧唧,总得演一下,立足人设。

他这位兄长有私心,但,是个君子。

“贺知将军可否愿意与我等一同清天册?”

贺知:“擡举了,但我对给玉帝打工换份所谓恩赦,不感兴趣。”

天歌:“我并非想用什么恩赦来打发,而是觉得你的下场不该是如此。我想贺知将军的志向也不是做个孤魂野鬼,那巨鳌枪还在等它的主人。”

贺知有些错愕的怔在原处,当年敌军撤离后百姓找不到她的尸骨,只在血泥里挖出了巨鳌枪,百姓在盘山脚下埋了巨鳌枪为她立了一处衣冠冢,她每次路过盘山都绕开那衣冠冢。

她真的还有机会再提巨鳌?

红菱赶忙凑上来撒着娇:“贺知姐姐,我一个女孩子跟着俩男子无聊的很,一起嘛一起嘛!”

红菱向来不认生,贺知最怕长相可爱的小姑娘对她撒娇。

贺知垂目笑笑:“你可要想好,我对你们神灵没什么好感,还有我可不背KPI。”

宁五诧异的转头看向贺知:“姐姐,够时髦的,知道KPI?”

贺知打趣:“我毕竟在人界待了这许多年,与时俱进,和那些老古董神仙可不一样。”

听到此话,大家不知为何一同看向了天歌,阴沉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就在此时,月老发来了通灵符,天歌接受将其打到半空,通过圆盘大的镜像看到月老正编红绳。

天歌施个礼:“不知月老有何事?”

月老停下手中活计:“没什么大事,看看红菱是否给青冥司君惹下麻烦。”

红菱脸上瞬时挂不住对着月老辩驳:“我哪有惹麻烦!不信问天歌哥哥,我一路都很听话的。”

月老捋着花白胡子宠溺的笑着:“好好好,听话便好。”

随后收了笑对天歌说:“此行便劳烦青冥司君照拂,算是替老夫带两天娃,老夫总算能安生两天,这丫头真是烦透了,整日叨叨不停。”

月老将声音专门传送到天歌耳边:“有没有危险,危险到什么程度,都是命,她未来想接我的班,都是必须经历的。”

红菱听到嗔怪道:“哼!老头儿还嫌我烦,我走了你可别想我!”

月老:“天歌,这丫头就交给你了,尽量……别让她受伤,丫头,记得用通灵符每天汇报一下行程。还有看到合适的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搭个红绳。”

红菱害羞的脸上泛红,忙挥手:“哎呀,行了行了还说我唠叨。”

月老眼眶开始微微翻红,眼角深深的笑纹有些不自然的抽搐,“好了好了,不说了我挂断了。”

红菱眼眶也红起来:“还没叮嘱你别老天天编绳,眼花的都快看不清我了。”

宁五看到这场景有些动容,他的父亲从来没这样对过他,一个字的关心都没传进过他的耳朵。

宁五扶着红菱的肩膀:“丫头,别难过,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红菱蹙着眉环视一周,擡指指着自己:“你……照顾我?算算年岁辈分你得叫我太奶奶,算了叫声小姑姑,我保护你。”

宁五瞪着眼气的说不出话。

天歌:“好了,别闹了,贺知将军,那咱们就一同出发。”

贺知点头:“可以,不过别老将军将军的,直接叫我贺知吧。”

天歌让鬼帝临时派来一位新的虔娘,暂代守门人之职,贺知将御鬼金笛重新交接给了新的虔娘,也算暂时了结了鬼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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