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天神收魂录 > 天道共尽委骨同归

天道共尽委骨同归(1/2)

目录

天道共尽委骨同归

天歌问贺知:“你后悔过吗?”

贺知:“没有。”

“你没有为晴至,动过一丝恻隐之心吗?”

贺知定定的回道“我会找到她的。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让他们入轮回了吗?”

天歌:“因为他们在等秦晴至,如果当年秦晴至没有拿到《壅舟存世录》,就不会执着于建庆国难,那么也不会死于意外以至尸骨魂魄无踪。”

“我去的那个书馆,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帮你找到秦晴至,你放过那些人。”

此贺知的脸上才再一次蒙上一层狠冽和凄冷:“我说过,只要那些受害者没有顺利转世,他们就不配再为人。”

天歌:“你知道吗?秦亲这一世的命格是什么吗?救十万人的命,如果他没死,五年后在一场灾祸里,他会散尽家财赈灾,然后死在赈灾的路上,但因为你的出手,他早死,秦家家产被夺,秦晴至自杀,灾祸多死了数十万人。”

天歌走近一步:“人做过的神都会记得。”

贺知以为天歌是不一样的,可以利用他找到晴至,但没先到天歌能说出这些替神辩驳的话。

“可是神做的人不知道!六百年前那场国难本就不该发生!”贺知挣扎着怒斥,捆仙绳在她身上又紧了几分。

“所以哪?你想说什么?是我阻挡了他赎罪的机会?还是我间接害了十万人的性命?你想让我忏悔?对,人做过的神都会记得,神记得顶个屁用,神不死不灭万寿无疆,可是人的目光只能看到今世几十年,来世他们看不到,他们想要的是现世的奖惩,神给不了,所以才会有死不瞑目。至于那十万性命,你们神去想办法吧!”

“你仇已报,放过他们不可吗?”

“放过?好大的菩萨心肠,所以你觉得人类史上这段畜生一般的行径,它的结局是你我这样无关紧要的神鬼去说放过?”贺知转眸哂笑着瞥过天歌:“你们神啊,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天歌只能无奈的笑笑以回之,面对贺知他是心虚的,他心里清楚,世上有多少人真心实意信仰神灵,更多的是利益的你来我往,你帮我办事,我给你金身,你办不成事就弃之如泥塑。

现在人自己就能上天入地,自己可以解决问题,人成了神,谁还会信真的神。

天歌:“我们做个交换,我帮你找到秦晴至,然后让受难者决定,如果他们愿意转世,你就放过那些人。”

贺知蹙眉凝视着天歌冷声吐出一个字“好。”

红菱凑上前:“天歌哥哥你去哪找秦晴至啊?”

天歌:“敢问贺知将军,你可否再次开启鬼狱之门?”

贺知:“为何要开?”

天歌:“以一人换一人。”

“你知道是谁劫走了晴至的魂魄?”

天歌点头。

“你要先解开捆仙绳。”

天歌起势收绳,不料一束蓝光从院门外飞来阻止。

天歌看向蓝光袭来之处道:“是曲文真君的法器。”

“曲文真君?!”宁五和红菱异口同声喊出,所有又嫌弃的白了对方一眼。

红菱:“曲文真君被罚了不好好养伤来这干嘛?有猫腻。”

天歌:“曲文真君何不现身。”

白光盘旋而落化成人形,曲文真君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冠,但依旧是玉色襕衫黑儒巾。

曲文真君擡手施礼:“天歌小友,老朽失礼了。”

天歌回礼:“曲文真君为何阻我?”

曲文真君笑笑:“并非阻你,只不过老朽有一心愿未了。”

贺知斥问曲文真君:“你就是那个书馆的掌柜?!”

曲文真君却对贺知行跪拜大礼:“拜见贺知将军,冒犯将军还请恕罪。”

“你是谁?怎会认得我?”

“雍舟京都李丛生,六百年前老朽只是一介柔弱书儒,是将军以身舍命,老朽才能茍延残喘数年,为我等族人留下只字片语。”

“既如此,你又怎能?”

曲文真君:“是,一切都是老朽,私造玉帝判决文书,助你招安宁魂魄,收那姑娘的魂魄,均是老朽。鬼帝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失察之罪而已。”

贺知不解:“你为何如此?”

曲文真君:“吾国吾族,吾妻吾儿均惨遭国难,然此难非人为,非人为又为何只找人来报,只与人报,吾国吾族、吾妻吾儿又如何瞑目?只有如此,方能鬼报鬼怨,人复人仇,神得神惩,以平众冤。”

天歌:“所以你被点为神,却拒不入泰玄三省,而只做玉帝身前的一个笔吏,如此便可查阅神录,但自己又不被监视。你与我交好,是因为我是清天册的人选,既如此你又何必让晴至死?”

曲文真君:“老朽并未让她死,建庆国难过去不足四十年,国仇尚在,在位者俾昼作夜,粉饰太平,市井间拿亡者取乐,然造化弄人,白白害了一位姑娘。”

曲文真君转向贺知:“姑娘的尸体我已好生安葬在盘山脚下,魂魄日日供奉”

曲文真君再次叩拜:“老朽罪孽深重,万世不得善终,然心念吾妻六百年,唯思一面。晴至之魂自会奉上。”

贺知此时内心五味杂陈,六百年了,雍舟早已灭亡,而他们二人竟以鬼神的形式存活到如今,坚持着那个已不复存在的故国之情,不禁觉得她与这老者一样可怜。

贺知:“你,起来吧。”曲文真君拖着衰老不便的身体勉强起身,天歌与红菱忙上前搀扶,曲文真君挥手致谢。

贺知:“你要见谁,告知我,我帮你把她请出来,你们神是无法私自进鬼狱的。”

曲文真君:“无需劳烦贺知将军,人我自要亲自去见。”

天歌上前双眉紧促,连礼节都顾不得:“你想以神仙之体闯鬼狱?万万不可,鬼弑仙魂,灰飞烟灭!”这是天歌与曲文真君相识以来,唯一一次不顾礼节。

曲文真君却笑笑:“逆大运而行,合该如此,否则如何正天道?莫要阻我,待我离去还求小友为贺知将军松绑,士不可辱。临行前交于天歌小友最后一句。”

天歌:“请说。”

曲文真君眼尾扫过宁五:“玉颜灭蝼蚁聚,碧台空歌舞稀,天地锡万物于人,终会积骨化尘,唯情者,神不能改,望小友珍之惜之。”

“天歌谨记。”天歌心间如万斤棉絮拥堵,浑浊憋胀的鼻眼发酸,他没法出手阻止曲文真君,这是他早就为自己谋划下的结局,或许有一日自己的结局不会比曲文真君好。

曲文真君向前迈出两步回身施以文人之礼:“雍舟京都李丛生,就此拜别。”

红菱红着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因有月老罩着,是个口无遮拦万神厌的调皮鬼,只有曲文真君像父亲一般耐心对她,每次闯了祸都是往曲文殿跑,曲文真君也从未躲着或者责罚于她。

虽然这次曲文真君被玉帝罚的厉害,但是她本想凭曲文真君的能耐,玉帝定会给他个台阶下的。不曾想是现下的情景。红菱委身对着曲文真君的背影行过一个女礼。

天歌回身对贺知:“得罪了。”于是起势捏咒收回捆仙绳,贺知被捆的时间过长,手脚发麻有些站不稳,天歌和宁五不方便搀扶,红菱忙上前擡手撑住贺知的小臂。

贺知顾不得这些,撑开另一只手掌,手心化出御鬼金笛,身后的枯树落出鬼狱飞云楼,大门敞开,贺知对天歌急道:“快去!”

天歌此次未带宁五,只身飞入鬼狱大门,但已然晚了,漆黑的鬼狱内,一见鬼屋门前,曲文真君只剩下一缕惨淡的白光,然后愈渐消失,他不知道曲文真君是否如愿见到妻子一面。

天歌走出鬼狱,脸上盖着一层阴郁,见宁五与红菱冲过来,微擡嘴角苦笑了一下:“晚了。”目光看向的却是贺知。

曲文真君是六百年来唯一被玉帝钦点,直入泰玄三省之首的泰玄都省的神官,也是唯一抗旨不遵的神官。

玉帝惜才赐封曲文真君,无品级,掌曲文殿,不丛属任何神府司衙,录众神行职档案,如雨神何时、何因布雨与何处,几毫几里……。虽是录入之责,却有监察之权,在天界颇受敬重。

鬼帝常年在地府,天界他们两人算是个另类,天歌除凌霄殿大朝会和五腊日大集会着朝服,其余均着青天色袍衫,银丝绦带,玉雕梅花犀比,棕色木雕梅枝挽发,而曲文真君永远旧襕衫襦巾。

天歌第一次挨完打,曲文真君盘腿坐在天歌身侧笑言:“真是好多年没见过你这种怪人了。”

也是从这时他们二人变的熟识。

天歌双掌相叠在刑凳上问:“此处并无大过,可该降灾?”

曲文真君:“此处最大的过是百年不供神。”

天歌微擡身子:“不供神有何过处?”

“无大难则无大善,无大善怎造神之尊?”

天歌:“凶神若是如此,我宁愿被贬做猪狗蝼蚁。”

曲文真君当时指了指天歌手脚上的镣铐:“可知为何要戴镣铐,而且是金镣铐”

“四恶惩戒之权持重,掌罚者需自束。”

曲文真君:“不尽然,凶神自是有降灾惩恶之职,这是三界之公器,如人界掌刑狱者乃国之公器。此外,凶神还是玉帝的一把矛,一把指向三界的矛是权力者的警示,维护的是天界绝对的统治。玉帝是三界之主,亦是帝王,人界的帝王只需权一国之衡,玉帝却要权三界之衡。谈何容易啊……”

“所以,曲文真君赞同玉帝。”

曲文真君:“非赞同,而是理解。”

过久的安定,会使人将神忘记,玉帝乃万神之首。

凶神站在良神的对立面,犹如玉帝手上的矛与盾,凶神布恶,良神施善,人类供奉,生生不息。

天歌那时只觉得可怜:“金镣铐是掌罚者的自束,也是向人界施恶,替天界赎罪。天册亦然。”

曲文真君却说:“偏激了……,人,看似一击而碎,随意一场天灾便无招架之力,但千万年来神佛鬼没有哪一界真正的洞悉他们。因此需不可亵渎的敬畏来镇压。没有敬畏,有恃无恐。”

天歌趴在刑凳上陷入沉思,他被贬人界时,也曾对人心产生过巨大的恐惧,那种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狠让他毛骨悚然。

“青冥司君,你啊之前在上清天医院做的是纯良之神,不涉曲直,人界呢还又待了那么三五十年。”

“曲文真君何意?”

“你是玉帝清天册最好的神选,没有派系牵扯,再做上五百年人打神避的凶神,更是孤家寡人了,可恰巧呢,还有尘缘执念可拿捏。那天册上三百三十三万魂怨,哪个神没点前尘往事情感瓜葛,一丝半缕的说不清。而你既无派系又非无欲无求,还不是最好神选?”

天歌当时打趣问了一句“那和曲文真君可有丝缕的关系”

然而曲文真君说“其实,凶神即使你不做,也会有他人,瘟种你不布,也会有他人布,不会有任何改变。既定之恶,了如指掌,岂不是更心安?我曾看过你九百年前被贬人界的录档。‘如暗夜不可明,那就入暗夜踏光’这句可出自你口?”

天歌:“可有人曾批我为‘障星月之乌云’。”

“暗夜之中,星月再亮依旧为暗夜。人对神惩的祈求,是他们心中最后的公义,至死不休的祈求。以此心为准,立身无玷,区区凶神,有何可惧!况且清天册之权,你肯假他人之手?”

天歌看向曲文真君忍痛苦笑一声。

人对神惩的祈求,是他们心中最后的公义,至死不休的祈求。以此心为准,立身无玷。

那天他没有去找玉帝辞官,也接下了清天册的任务。

现在想来,当时曲文真君在劝他,也在劝自己。

南斗生死簿曲文真君那一页展在玉帝面前。

曲文真君生于人界六百年前的壅舟国乾元二年,亡于建庆元年国难之中,姓李命集,字丛生。生于戈马,行文士道,为护圣贤典籍不毁,流迹乱世三十年,修编人界第一丛书《壅舟存世录》,妻儿流亡于战乱,孤身饿死于茅庐中。

这段文字渐渐消失,只留下一行:曲文真君殁。

此时,鬼狱内却飘出一只金莲云的石函,稳稳落在贺知脚下,贺知蹲身细看,石函盖面上金笔刻着小字:壅舟国玄宝四十年京都秦晴至安魂。

贺知脊背一凛,如舀锤狠狠砸在心上,心血溅进五脏,涌入口鼻,逼的酸疼。贺知轻颤的指尖虚浮在那行金字上,迟迟不敢碰触。

直到一滴血泪落下在砸在手背,她才敢复上盖面。石函冰凉,她的掌心湿冷。贺知两手紧紧覆在石函上,血泪如赤珠一般滴滴落在青白的手背上。

贺知将石函擡到自己的膝头,两臂紧紧环住。“我终于找到你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