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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压得不是醋,是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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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雪打量片刻,一眼就看出来其中端倪。

果然,在安然王这个“贼”字出口以后,地上趴着的那几个小太监,不仅不敢再叫苦求救,甚至连看李重雪等人一眼都不敢了。

这内府寺不是个干净本分的地方,今日出了这么多事,趁着董明、李重堇等人被抓,书画室必然能有一批物件上报损毁,这就给内府寺的硕鼠们趁乱盗取字画倒卖的机会。

殊不知,萧大人自小养大的这只猞猁,如他先前所言,打猎不在话下,逮老鼠更称一绝。

并且它不仅逮人,它还玩人,先把这群企图偷窃府库财物的蟊贼折腾得人仰马翻,然后才闹出大动静,引主人过来收尾。

“嘶哈……嘶哈……嗷嗷……”猞猁抱着主人的脑袋一通乱啃,得意地讨要奖励。

“去吧。干得好。”萧大人从袖袋掏出条随身携带的肉干,任由猞猁衔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享用。

只是萧大人赏完它,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经它这么一闹,那幅与乌衣教渊源密切相关的吴王宴饮图,虽然保住了没被卖到宫外,但岂不是也混进了这满地的狼藉!?

此画干系到身份敏感的吴王,他俩还不能找人帮忙寻觅,就这样一幅一幅地自己找吗!?

成也猞猁,败也猞猁。

大猫虽可爱,养猫要谨慎,猫就是奇怪的生物,随时带来生机,随时也能够惹饲主生气。

※※※

自李重堇被移交回勤政殿,皇帝那边并没有什么反应。被罢职的萧大人,也没有被天子归还唐刀和腰牌的意思。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皇宫保持着微妙的沉寂。

月上梢头,秋气清寒。

内府寺暂时未能找到新人接任,书画室灯火通明。

李重雪支了张临时的榻板,坐在上面,大猫占据了本该属于萧大人的位置,缩在李重雪身边。他的手边是十几卷画轴,这是他刚刚看罢的,因为夜里光线不好,他精力不济有些头晕,萧少远不准他再费眼。

外头有小内官来报:“禀三殿下,王府有家臣入宫,现在已至内府寺外。”

李重雪挑眉,心里一喜,连忙让人唤来者相见,果然是燕燕。

小丫头片子身后带着几个老实本分的宫女,刚刚在宫门口递了牌子,说是给安然王送药剂。她自从成为王府大丫鬟独当一面,显示出超越年龄的伶俐聪敏,只不过那是在外人面前,每当在李重雪身边,燕燕就难免被打回小朋友的原形。

燕燕:“王爷王爷,这只猫好大,它会握爪吗?”

猞猁配合地营业,伸出一直猫爪,肉垫又软又厚。

可能大部分小女孩都会喜欢毛茸茸的动物。燕燕毕竟阅历有限,还不清楚这种看起来乖巧伶俐的玩意儿居然是个山中凶兽,当然也怪猞猁成精,太有欺骗性。

燕燕心潮波动,激动得语无伦次:“王爷它太可爱了!它……我们可以把它带回王府养吗?它一定会乖乖的!婢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李重雪:“……”目光望向猞猁的主人,那个被自家的大山猫坑到现在还在书画室里大海捞针的家伙,会觉得这只猞猁可爱吗?

本该在卸职期间、洗刷冤情之后,好好去享受生活的萧大人,似是注意到这道目光,对猫露出个“给我等着”的表情。可猫却把屁股冲着他,选择性无视,继续卖力讨好另一位主人。

燕燕自是不清楚猫与萧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映着灯烛,小腿在榻边一荡一荡,边摸猫头边道:“王爷,婢子不知道您还要在宫里待多久。所以您的祭礼服我也让人带来了,人家都说千秋节那天,也不知外头冷不冷,我带的礼服里面加了棉,咱们府里还没有请裁缝,是莺姐姐一针一线缝进去的。”

会处事而不居功,小丫头越来越厉害了。

李重雪摸摸她的头,欣慰地说:“千秋宫宴设在殿内,不过也是四面透风,你们有心了。”

燕燕被夸奖得很欢喜,歪着头说:“我跟莺姐姐在家翻腾出来这套衣服时就说,王爷平时总是喜欢穿素净些的打扮,还从没穿过如此华丽的祭礼服呢!这一身紫色锦绣刺金圆领袍,绸面上都四爪金龙振翅欲飞,再配上一条上好的玉带。王爷,您这么一亮相,全城的高门贵女们,脖子都得见长三寸咯!”

“为什么?”李重雪问。

“看您啊!”燕燕自信地回答。

“看我作甚?”

“您可不知道,长安城眼下最流行您这种类型的,既温润又清雅,而且还是个有钱有闲的富贵王爷。不像萧大人这样舞刀弄枪,一天有半天回不来家,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哪怕他模样再俊俏,也真的不是哪个女人都能欣赏得来。”

不远处萧少远打了个喷嚏,放下又一卷图画,浑身充满了烦躁感。

李重雪弹了燕燕个脑蹦儿,无语道:“我看你这是成熟过头了,这都是跟谁学得啊……”

“邻居啊,”燕燕道,“难道您没有发现吗?自从安然王府挂牌以后,佯装不经意路过咱们门前的妙龄女子越来越多了吗?”

这边燕燕还在向李重雪介绍她的发现,李重雪摇摇头,把她放在原处跟山猫玩,自己则端着杯清茶走进高耸林立的书画架之间。

他果然见到萧大人气息不稳地持着一卷画,靠近萧少远的背影,李重雪低声微笑:“来,少远,喝杯水压压醋,我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酸味了。”

怎知手中茶盏瞬间被他捞过撂在架上,乓啷。

唇间划过道火热的舌尖,李重雪呼吸瞬间被夺走,他在缺氧的片刻,感觉到后脊抵着书画室沉重的木架,因为缺氧,鼻腔顶上一阵控住不住的颤音:“放手,燕燕还在那边呢……”

萧少远手里的画轴砰地一声滚落地面,画卷展开,他缓缓道:“安然,我该压得不是醋,是火。”

那画上的内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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