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压得不是醋,是火。”(1/2)
“我该压得不是醋,是火。”
“……像这样再追查下去,终有一天,会迎来个让你生不如死的结局。”
李重雪觉得不寒而栗,他起身,直到走出去很远很远,这才觉得李重堇那双眼睛还在紧紧盯着自己,而他嘴里的那句谶言,更如同梦魇般令人难以摆脱。
萧少远在他身后追出屋外:“安然,等等我!”
两名守在外头的大理寺堂官见屋内有人出来,又瞧见三殿下已经问完该问的事,丢下犯人给他们,这才敢来接手案子。
但是他们一进门,屋里却突然爆出一串大笑。只见二皇子李重堇像个疯子似的,捧着脸,连目光都迷离了,他那喃喃的自语不禁令人浑身寒透:“这皇室的人,都得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两位殿下在屋里都说了些什么?
大理寺的堂官们不敢问,在这个宫廷里,有的是机会惹祸上身!而他们不过都是拿钱办差、凭俸禄糊口的公门中人,他们无心参与皇权争斗,纵使再对刚才的审讯产生极大好奇,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沉默。
……
“别走嘛。”走到内府寺的庭院,李重雪站在中庭,被萧少远拉住手腕,然后一把带进怀里搂着:“安然气他诅咒你,我回去打他一顿好不好呢?”
“不好,这人我听都不想听。”李重雪擡头,“你再提他,我连你也不理了。”
浑身的烦躁不安,莫名就被相拥时的温暖扑灭大半,他靠在萧少远怀里,看着即将攀上中天的日头,鼻端全是他铠甲的金属味。
他的心上人就站在逆光中,被骄阳镀着层灿然的轮廓。
“你是不是觉得,林贵人蒙冤数载,你娘的案子也有问题?”
“我不知道。”
萧少远又说:“那你动摇了,觉得乌衣教所做之事好像也没错。”
“我也不知道。”李重雪重复一遍刚才的答案,露出个苦恼的表情,“我到底是在助纣为虐,还是在锐意进取,维护长安的稳定,我自己都搞不明白。”
这些天他们仿佛被扔进一段灰色的地带,那里非黑非白,光阴交错,他在这段经历里看到了许多自己从前想也不敢想象的事,真相正在拷问着他的良知。
如果当初继位的人是前太子……
如果当初继位的是吴王……
如果父皇根本就没有夺得皇位……
那么,现在在他们这座长安城里,是不是会少一些冤情,少死许多人呢?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何乌衣教会对吴王如此缅怀,会对这个颠倒黑白的陈朝如此痛恨。
然而事实并不容许谁来假设。
李重雪重新审视一番自己的处境,想了想,忽然坚定地对萧少远道:“接下来,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要把乌衣教从世上彻底铲除,别管它当初成立的本心如何。”
“即使乌衣教主真的能令吴王复生,瞧见他的旧部为了自己为祸苍生,做出那么多的恶事,想必吴王也会大义灭亲,与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显然,这回答在萧少远意料之内。
他与李重雪微微分开,右手掖回去后者的一缕碎发:“你做什么傻事我都不觉得奇怪。唉,反正我是你的人,嫁君随君,今后我与你同进退就是了。”
该是何等的信任才能换来声“同进同退”。
选择性忽略掉安然王妃混入其中的玩笑话,李重雪心底流淌过阵阵暖流。
可是他没想到,萧少远永远都知道该如何令他欢喜,在他依偎在萧大人怀里的那会儿,耳朵尖尖忽然被一个人的牙齿叼住,逗猫似的向上扯了扯。
李重雪打了个激灵,浑身颤栗:“你干什么……”
“我们先扫清乌衣教,然后就去查沈娘娘的案子。如果发现这其中果然有内情,那就想办法将它公之于众,给你母妃正名。”
只是这种设想,就足以给李重雪注入百倍的精神,他目之可见,眼眸豁然一闪:“少远。”
“别感动,没说完呢:还有给你解毒、陪你下江南跟你师父和陆援公开咱们俩的事,”萧少远一桩桩一件件地道来,说着还捏了把李重雪的脸颊,柔声商量,“安然你看,我们还要做的事情有那么多,你要时时惦记着它们,惦记着我,要记得坚持住不能死,熬过这些难关,跟我厮守一辈子。”
鼻梁的酸涩感直冲向眼眶。
李重雪忍住眼里的热意,浑身被干净的金属味包围,抱紧了萧大人。但哪知这般缱绻还未能在心头彻底酝酿扩散,就听见书画陈列室那间屋子爆发出阵巨大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层跟着一层接连倒下,巨响连绵不绝,靴底地面都在猛震!
轰隆——轰隆轰隆——
萧少远和李重雪连忙收敛心绪。
两人冲向声源处查看,却见内府寺几个小太监被压到书画架底下,一个个的好像四肢着地的王八:“救命啊……”
在他们的身边,猞猁摇了摇尾巴,踱着步走出来,擡腿跳到主人宽阔的肩膀:“嗷——嗷——嗷嗷嗷——”
这种邀功的叫声,萧少远岂能不知。萧大人立时反应过来这是他的猫在用动物的语言告状,伸手挠了挠猫的下巴:“尔等是什么人?”
受伤的那几个小太监贼头贼脑,手里还拿着黑布袋,只是哀哀叫苦,却不敢多言其他:“救命……救命啊……那猫成精了,猫成精了……”
“他们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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