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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沈妃是不一样的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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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重雪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萧少远微怔,不明白这是唱哪出,结果看见对面的美人将绑头发的缎带扯下,眼睛映出李重雪长发披散的模样。纵使之前再想跟狐媚子的儿子划清界限,将自己当作是副铁石心肠,都还是被眼前这幕场景撞了一撞。

“别动。”

萧少远屏着呼吸,他拉住白思行的衣服,打开的手臂仿佛把李重雪盛在怀里,那根缎带绕着他的左臂与左肩的外缘缠过,在出血的伤口上方扎了个绳结,然后李重雪攥住绳结两头,低声安抚他说:“我收紧绳索止血,不怕,可能会有点疼。”

萧少远默然。

像他这种武将世家出身的孩子,即使生活条件方面备受优宠,但是练功受伤、作战受伤、操作不当受伤……跟书香门第不同,受伤对于将门子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没有母亲,姑姑萧皇后芳年早亡,只有人告诉他要禁摔禁打,不怕死才能战无不胜,却没人关心过他伤势如何,因为他们扮演的是保护者,被保护的才是弱者。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哄着,像突然变成了孩子。

对方是自己的仇人。

是他恨沈妃野心勃勃,害他儿时遭受剧痛极刑,害他姑母在皇帝跟前失宠,多位叔伯获罪,又担心狐媚子的儿子返回长安继续作祟,而远出皇都暗自翦除的仇人。

缎带收紧,他眉头一皱。

系带子时李重雪贴得自己更近,那道洗不去的沉水香蛊惑他。

萧少远垂头盯着这个人看到对方沾着水的长睫毛,精致的鼻梁骨,胸膛里跳动着的心脏犹如战场上的擂鼓:

——他和沈妃是不一样的吗?

李重雪面对着狰狞的伤口,目光中流露的感情,他看得懂,是愧疚,还有心疼。

——这傻瓜怜悯刺客是疯了?

——他不该给自己抹一把毒药,然后带走白思行逃之夭夭么?

但事实证明他们俩虽然斗了一路,李重雪丝毫没落在下风,现在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意图。

“可以了。”李重雪轻拍拍萧少远的胸口,将人唤回神,伤口的血多少止住,但是却被对方攥住了一只手,指骨微疼。

萧少远:“你刚才说了几句话?”

“你说什么?”

“我问你,没得到我允许,你一共说了几句话?”

怎会突然搭到这根弦,李重雪迟疑:“两、两句。”

“三句!还有见到白思行的时候那句,军令如山,你以为我定约法三章是纸糊的吗?”

李重雪无奈了,站在地宫洞口,周围水流拂过,他对霸王条款心有不服,却得在人矮檐下耐心询问:“萧将军想怎么罚?”

“离我远点儿,带白思行走。”

李重雪凝目。

接着见到萧少远头也不回,径直折返入地宫。因为刚才撤得快,地宫传来的塌陷声已经趋于结束,只是河道偶尔还能漂出浮板,他顾不得那劳什子的禁语令:“你要去杀乌衣教主?”

萧少远一怔,身后有个人急走几步,带起哗哗啦啦的水声。他不明白李重雪跟自己有何等默契,只是回转身的动作,背后的目的竟然被他一语点破。

他没理李重雪继续走。

“站住!”背后那人跟上来,水花飞溅的声音更大了,“我知道地宫损毁,乌衣教主如果没死,就一定会沿着河道逃生,你要埋伏在他必经之路要他的命,可是你看到了他的身手,太危险了。”

“他中了我一刀。”萧少远道,“这么危险的反贼,趁他受伤宰了,今后能少许多麻烦。”

李重雪何尝不明白:“可你也受了伤。”并不一定能完胜那位乌衣教主。

他还以为这句话里的质疑对萧少远产生了冒犯,却不知惹恼对方的恰是自己的关怀,刚好触及到萧少远那份徘徊挣扎的心境:“你管不着,给我走。”

“可我带回白思行,白山山问我要你……”

他那个你字还没有说完,尾音却全被萧少远吞进口中。

这个始料未及的强吻,李重雪根本无法躲避,被一股猛力带向身前,接着四唇相印,对方又在自己颈后的软筋拧了拧。李重雪被迫打开齿关,不得不接受这通入侵。他根本推不开这扇铁壁似的胸膛,眼圈泛起生理性的泪意,再度溺水似的。

萧少远红着眼睛狠狠道:“安然王,我谋害你,欺负你,冒犯你,像我这种人不该死吗?”

李重雪注视着萧少远。

“你我之间合该生死不容,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他涉水返回,没去看对方被吻得嘴唇嫣红,他将李重雪推开。

李重雪生气伴随着惊讶,上唇轻颤,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瞳孔倒映出萧少远离开的背影,远远传来他不断刺激自己的话:“夸我。”

“你……”

“十句话,一句不准重样地夸我!”

胸腔已经被他气得要炸了,李重雪嚷道:“——萧少远,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山洞奔涌出一股激流!

地宫不知又发生何等变故,那水流沿着河道猛冲,李重雪朝后踉跄几步,大水卷走了白思行趴着的木板,将白思行卷入水中。

“白先生!!!”

李重雪回头,萧少远闻声也赶紧回头,但接着又是一阵阵洪浪袭来,将他后面的两人同时吞没。

萧少远整个人都慌了神,这时他哪还想得起折返回地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他游得快,顺水拉近这段距离,先勾住的却是被河岸横生的枝丫挡了一挡的白思行。

萧少远抽起白思行一把扔上岸,他再度游,却不料哪知视野突然变高,在河道的前方乃是座数十尺高的瀑布,他眼中的李重雪逐渐缩成了团小小的亮点,坠落悬崖不见了……

“——殿下!!!”

长安宫廷,六月十五。

临近千秋节,夜幕初降,天边尚有一道金橙色的晚霞,宫门值守的羽林郎身着明光铠甲,金辉四射,领头的中郎将夏侯喜斜跨横刀伫立在城楼。他个头不高,黄昏映在城楼,他的影子都没其他羽林卫长,怎么看都像个半大孩子,同款甲胄却总也穿不出萧大人那种凛然英武。

早知道该跟白思行讨两贴增高药。

夏侯喜摩挲着刀把。

“夏侯将军,有人策马强闯宫城!”

“开什么玩笑,活腻了吗?”

刚想要拔刀相对,双手扶在城墙,远远望见来者风驰电掣,逼近城门却更快了,那人这时才看出极为眼熟,他速度不减,夏侯喜认出他令道:“快快快,开城门,萧大人回来了!”

“萧大人?”

“将军回来了,他前面抱着个谁?”

“那人满身是血,活的死的???”

夏侯喜和其他人同样满腹疑团,一行羽林卫噔噔噔地奔下城楼,甲胄声碰撞出金属碎响,他脑海有个不确定的猜测,萧大人他不是去杀公狐貍的吗,他怎么把公狐貍给带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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