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新成员(2/2)
……
次日。
天依然冷,云依然压得低,雪依然没下。
方子轻跟着方昕来到长乐宫,走哪跟哪小尾巴,抓着衣摆。
然后被安若郡主抓着衣摆拉到旁边玩。
剩下就是大人们的事了。
长公主掌管谷货钱帛。
而按照约定,通商西番小国所获之利需上交国库,因此要来殿下这里过目。
第一趟,所以方昕亲自来核对账簿。
——随行的外交使臣如今还在西域,并没有跟着回来,说是要考察更多。
方子轻和安若在隔壁的暖阁玩,时不时就跑来看一眼,阿父还在不在,在就放心回去继续玩。
第不知道多少次“巡视”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个身影,穿着侍从的服饰。
方子轻伸进半只耳朵偷偷听,侍从似乎在说宫外有人闹事,问怎么办。
殿下的样子淡定极了:“随他们去,每年都要来闹一闹,固定好戏尽管欣赏便是。”
今年是正和十年,除了去岁,共闹了九遭。
去年要不是难产,这帮人不敢公然雪上加霜,怕落个逼疯皇室血脉的罪名,否则也会堵门口闹一闹,见怪不怪了。
方子轻偷偷地听,低头,发现安若也一副偷听姿势,模仿的他。
方子轻:“……”什么时候跟跑出来的。
禀报的侍从退出来就看到他俩,“见过小殿下,见过小公子。”然后扬长而去。
方子轻再次:“……”没看到我俩鬼鬼祟祟的姿势吗。
咋这么实诚叫破呢。
方子轻试探着再看殿内,阿父和殿下在说话,似乎没发现这边,也没喊他进去的意思。
他抱起安若就走。
打算在宫里转转,填补被戳穿的心虚。
安若没这种烦恼,她高兴地手舞足蹈,好奇张望着,这边她貌似来过,但不熟。
有说话声,她耳朵动动。
拍打方子轻提醒,南边有吵吵嚷嚷的动静。
方子轻以为她要去那边玩,于是去了。
“这。”安若指路。
“这,这。”
七拐八绕,方子轻看到敞开的宫门,外边叽叽喳喳的,安若的手指指向那边。
方子轻犹豫了下,靠近门边往外瞅。
一堆穿着官袍的跪在台阶下,整整齐齐,连胡须也整整齐齐没有,特别干净。
同样整齐的三五守卫排在门前,威武着一张脸,手持长缨枪,余光注意到突然冒出的方子轻俩,正要动作又收回,继续单杵着,没赶人。
方子轻把安若放门槛上,这门槛太高了,有碍观瞻,他嘿咻一下翻过去,又把安若牢牢抱在怀里,害怕丢了。
大概是人太小,都这么光明正大翻出来,叽叽喳喳的人们愣是没留意到他。
兀自唱戏般,义正严辞控诉夏收祭祀办得是何等糊涂,何等大逆不道,何等有违祖制。
“……这是要触怒老天、触怒先祖的啊,糊涂,真是糊涂,牝鸡司晨,果然天下要大乱也。”
“牝鸡司晨为什么会大乱呀?”方子轻突然出声问,站在台阶最高正中央。
这个词他记过,司是掌管的意思,牝鸡是母鸡,家里后院就养了只母鸡,方子轻跟它打过架,所以初初看到这词时他想起曾经偷蛋而被啄,如此勇猛,能司晨也不奇怪。
为什么这人要说大乱呀。
大伙才注意到有这么个人,不对,是两个。
安若东张西望,右眼角的红痕露出来,很好认,方子轻的脸也很好认。
喊话的这位被打断,有些不悦,一看是他俩,瞬间和颜悦色起来。
孩童是白纸一张,大的这个可能启蒙了,但依然有机会策反过来。
小的这个,小郡主估计听不懂,但听了后跑到她亲娘面前学学舌,也够长公主喝一壶的。
这人露出自以为亲和的笑容,怕被抢先,赶紧地道:“因为自古都是牡鸡,也便是公鸡打鸣报晓,一如卯日星君。这突然换作牝鸡司晨,可不就乱了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无规矩乱象丛生。”
方子轻还是不懂:“为什么换了会乱呢,是母鸡打鸣,抢了公鸡的活,公鸡很生气,围攻母鸡吗?”
跪坐的官员:“……”
寂静一片。
方子轻继续不懂:“打鸣是可以学的吧,是不能学吗?那怎么办,我模仿过,还跟鸡喔喔喔吵架,是不是会出事?”他眉头皱起担忧状。
“喔喔喔——”安若圆着嘴当场学,还喔得特别有韵律,余音绕梁。
跪坐的官员:“…………”
冷风凝固了空气。